第六章 再添命案

“四年了。”小兰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刘光喜点了下头:“四年,这时间不短了啊,你是怎么来的丁家?是熟人介绍?”小兰告诉刘光喜,她是莫菊从劳动市场找来的,莫菊对她很好,就像对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平时在家里她的活也不多,就是打扫一下卫生,负责莫菊的一日三餐,偶尔陪莫菊说说话。

“每个月你有几天的假期?都是在什么时候?”刘光喜的心里不由得警惕起来,原本听小兰说莫菊几乎都不出门的,他心里还有些纳闷儿,一个不出门的人有什么值得调查的?

“这个不固定的,看太太的心情,不过一般她都会提前两天和我说。”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太太是个好人,每次放假时还会给我一些钱,让我买些东西回去。警官,太太不是坏人,你们一定弄错了。”

刘光喜很仔细地问了小兰这段时间放假的规律,并做了记录,然后问道:“她就没有喜欢的家乡菜吗?”他想证实一下莫菊是不是闽南人,小兰说:“太太从小就离开了家乡,对于家乡菜着实没有什么概念。”

刘光喜又问到了莫菊和丁长工之间的关系,小兰说提到丁长工就有气,太太哪里不好,他还要在外面找别的女人,十天半月不回家一趟,一回家就是吵。后来索性莫菊也不和他吵了,俩人各过各的,只是一些特别的应酬,需要两个人一起出席的时候他们才会联系一下,不然两个人就形同陌路。

刘光喜问小兰,莫菊平时的电话多吗?小兰摇了摇头:“不多啊,一般她的手机都扔在客厅里,家里也有座机,她的电话一般我帮她接得多,她每天都会在书房看看书、午睡,这些时间都是不能打扰的。”

刘光喜的眼里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光芒:“也就是说,每天她都会一个人待在书房或者卧室很长时间,这段时间连你都不能去打扰她,对吧?”小兰点了点头。

刘光喜问道:“丁长工出事的那天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莫菊和你待在一起还是一个人待在屋里?”小兰愣了一下,刘光喜冷冷地说道:“想好了再回答。”

小兰说道:“那时候我在厨房,太太她在书房。”刘光喜说:“我们能到她的书房看看吗?”小兰一脸为难,她看了看刘光喜和那个女警察,女警察说:“放心吧,我们只是看看,不会弄乱的,也不会和你家太太说。”小兰这才点了点头。

小兰领着二人到了楼上莫菊的书房,她推了下书房的门,门是锁着的。小兰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忘记了,平时书房都是锁着的。太太说了,这个家里除了书房,哪个房间我都可以进,就连书房的卫生都是太太自己打扫的。”

刘光喜有些失望,原本他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说不定能在莫菊的书房里找到什么证据,却不料莫菊做事儿很小心。

下了楼,刘光喜他们就准备离开了,临出门前刘光喜对小兰说道:“平时有没有什么人来找你家太太?”小兰摇了摇头:“没有。”

女警察好奇地问道:“你家太太就没有什么朋友?”小兰说莫菊的性格有些孤僻,四年来她几乎没有见过莫菊带什么朋友回来。

刘光喜把去莫菊家询问小保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欧阳双杰说了一遍。

“至少我们知道莫菊行事诡秘,她看似孤僻,但每个月都有几天是自由的,那几天里她的行踪没有人知道,还有就是她在家里的时候,大多时间都会把自己关在书房,我敢肯定她一定是在书房用那个神秘号码与外界沟通联系。”欧阳双杰说道。

刘光喜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说道:“小兰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莫菊。”

欧阳双杰冷笑一声:“小兰与莫菊之间的关系用她自己的话说情同姐妹,哪怕是她自以为莫菊待她如姐妹,她也不可能把今天的事情瞒着莫菊,一旦莫菊回去后,她肯定会把你们找过她的事情告诉莫菊。”刘光喜问接下来怎么办,还要继续问莫菊吗?莫菊的律师已经来了。

欧阳双杰说道:“问啊,为什么不问?律师来了又怎么样?刘队,你觉得她真敢把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全部告诉律师吗?她绝对不敢,好几条人命,若是律师知道了律师也不敢包庇。”

“我想请问一下,莫菊到底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警方有什么权利扣留她?”冯健律师一上来就开始了讨伐。

刘光喜淡淡地说道:“冯律师,我相信你的委托人刚才应该已经把事情和你说了,我们怀疑她和丁长工的死有关。再说,我们现在只是请她到局里协助调查,协助警方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冯健说:“刘队,就凭一个莫须有的猜测就断定我的当事人与丁长工的死有关系,你不觉得太荒谬了吗?我的当事人已经不止一次向警方澄清过,她并不知道那个电话号码是谁的,很可能是有人栽赃,又或者是恶作剧。”

刘光喜抬手止住了冯健的话:“冯律师,不管怎么说,我们警方在这件事情的判断上是拿出了证据的。相反,你说栽赃也好,恶作剧也好,这些才是你的猜测,你是一名律师,是法务人员,希望你说话注意自己的措辞,特别是你说我们警方凭着莫须有的猜测就更不知所谓了,我们从移动公司拿到了相关的证据,法律是讲证据的,就目前而言,我相信我们的做法完全符合法律程序。”

经过一番较量之后,刘队长并未收获任何有用的信息。他把整个过程都告诉了欧阳双杰。

欧阳双杰望着他:“我们还是得把她给放了,让她有一种如释重担的感觉,她会觉得我们这次真的只是例行问话,认为我们只是在诈她。”

刘光喜的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故意吓唬她,让她先把心提到嗓子眼儿,然后再放了她,让她觉得其实我们也就是故意在诈她,只要没能够诈出些什么,我们也就不会再怀疑她了!”欧阳双杰点了点头。

“不过刘队,你在问话的时候有没有留意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欧阳双杰玩味地问道。

刘光喜摇了摇头,欧阳双杰说道:“莫菊深居简出,足不出户,她一无亲友,二无交际,那么她要与外界联系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刘光喜轻松地回答道:“打电话啊,那张神秘的电话卡不就是她与外面接触的手段吗?”

欧阳双杰却否认了:“如果我没猜错,那张电话卡的神秘主人很快就会浮现出来,一定是某个女人,与丁长工有染的女人。”

刘光喜有些不明白了,欧阳双杰说道:“他们必须要善后,把我们的线索全都掐得干干净净。所以这电话卡必须有个交代,总得有个替死鬼。”

刘光喜问:“可是这个女人会是谁呢?”他望向欧阳双杰:“也就是说这张电话卡对我们的破案没有任何作用,只是丁长工另外一个女人的电话号码?”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当然不是这样,这张卡对我们破案很有用,只是他们故意让这卡暴露了,这张卡上的另外两组号码也都是不记名卡,我们除了知道那两个号码的归属地外,就再也了解不到更多的信息,但这已经足够我们怀疑莫菊了。他们让这张卡暴露是为了转移警方的视线,用这样的办法让我们先怀疑莫菊再解除对莫菊的怀疑。”

刘光喜点了点头,欧阳双杰继续说道:“可是偏偏我们较真了,这是他们根本就意想不到的事情,他们最后只得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现在他们必须要推出一个替死鬼,让她成为这卡‘真正’的主人。唉,刘队,你可得有思想准备,我估计他们一定会故技重演,在渝城市再上演出一幕自杀的悲剧。”

刘光喜的心里也很是苦涩,如果真如欧阳双杰所料,渝城若发生新的自杀案件,那么莫菊的身份就是板上钉了,他们只需寻找证据来指证她就行了。

叶诚领着李国胜去黔州逛了一圈又回到了者云,这一趟黔州之行像是在替某人打掩护,是梁诗然吗?可是无论在者云、金狮、林城还是渝城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莫非欧阳双杰的判断是错的?可是当李国胜回到者云的第三天,他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者云林场的副场长赵柯就在他们离开者云的第二天失踪了,因为林场的人并没有当回事,所以一直都没有向警方报告。

之前李国胜让张芳留心一下赵柯,可偏偏县局又召开了两次紧急会议,张芳把这事儿也耽误了,直到李国胜回来后的第三天才接到林场的报案,赵柯死了。他死于意外,是在林子里迷了路摔下悬崖死的。李国胜当然不相信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赵柯是老林场了,二三十年来他不知道钻过这片林子多少次,几乎每一寸土地都留下过他的足迹,要说别人在这林子里迷路或许有可能,赵柯是断然不可能的。只是警方并没有在现场发现任何的可疑,所以这就只能算是一场意外。

“师父,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没把你的话放在心上,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张芳站在李国胜的面前,一脸内疚。

李国胜摇了摇头:“不怪你,老虎还有打盹儿的时候呢,不过这也说明他们已经狗急跳墙了。你想想,他们为什么要杀死赵柯?”

张芳想了想说道:“因为欧阳?”

李国胜冷笑道:“对,就是因为欧阳,他们应该知道欧阳已经怀疑莫菊的身份了,上次欧阳不是发现了莫菊的照片,让我们找赵柯确认是不是莫菊,你还记得当时赵柯看到照片时的样子吗?”

张芳说道:“赵柯只是瞟了一眼就否认了。”

李国胜说道:“一个二十多年没有见过的人了,虽然说是当年的恋人,可是一个人二十多年间的变化应该是很大的,只是瞟一眼就能看出来吗?当时他的眼神根本就不对,他知道那照片上的人就是卢琴,他也知道莫菊就是卢琴。”

张芳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让我盯着他,原来你一早就知道他没有说实话。”

李国胜叹了口气:“可惜他死了,他这一死,欧阳那边的处境更危险了,现在能证明莫菊是卢琴的人就只有卢琴的继母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卢勇了。他们与赵柯不一样,他们是亲人,为了卢琴他们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与警方周旋的。”

张芳说道:“但我们如果下点功夫,应该还是能够让他们露出破绽的,只是我担心他们会不会连这对母子也灭口了。”

李国胜苦笑了一下:“应该不会,他们真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就是逼着卢琴反水。再说,我认为那对母子对于卢琴的事情知道得也不会太多,真要杀那么多人灭口的话,不如直接对卢琴下手来得简单。至于说赵柯,或许是他知道的事情太多的缘故。”

张芳问李国胜,赵柯的死是不是要查下去,李国胜说当然要查,不过暗中查,别闹出动静。欧阳双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竟然笑了,刘光喜瞪了他一眼:“你还笑,赵柯死了,又少了一个知道卢琴底细的人,你还笑得出来!”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刘队,你别着急,我问你,他们为什么要杀赵柯?你肯定以为是因为赵柯能够证明莫菊就是卢琴。可是如果赵柯真会出卖莫菊,上次我们让者云方面帮着认人的时候他就应该指认了,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做那些人还是对他下手了呢?”

刘光喜说道:“或许他们怕赵柯上次不说,保不齐以后也不说。”

欧阳双杰说:“或许是这样,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赵柯对于卢琴的事情知道得太多了,我相信两个人还常常约会,至少在梁诗然实施报复行动之前,他们之间应该是有着联系的。”

刘光喜皱起眉头:“你是说杀赵柯是因为他知道对方的一切?”

欧阳双杰摇头道:“不能说是知道他们的一切,至少卢琴知道的很多事情他都知道!我也是因为这个才断定两个人应该一直有联系,而且关系一直都十分亲密!”

刘光喜叹了口气,他说这下能指认卢琴的就只有她的继母和兄弟了。欧阳双杰却说道:“还有她自己。”刘光喜愣住了,他苦笑了一下:“你觉得她会自己承认就是卢琴吗?”

欧阳双杰说:“我倒是觉得她会承认,刘队,这次我想亲自和她谈谈!”

刘光喜说:“这样吧,我再把她请到这儿来。”欧阳双杰说还是去她家里合适一些,刘光喜问为什么,欧阳双杰说因为那儿是她的家,她的地盘,她在自己的地盘上相对会有安全感,而且他亲自去找她,能够向某些人传达一个信息,就是莫菊已经松动了。

欧阳双杰对于说服莫菊承认自己就是卢琴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他认定卢琴与赵柯之间的感情很深厚、很真挚。这也很容易理解,一份感情能够保持二十几年,一份爱虽然相隔遥远却依旧没有褪色,说明两个人都用情至深。而卢琴为什么会和丁长工走到一起,虽然欧阳双杰不知道,但他相信应该与案子也有很大的关联。丁长工对卢琴根本就没有感情,并不是因为卢琴不是他喜欢的女人。他和卢琴在一起应该只是为了某种目的,也就是钱。卢琴有办法让他赚到钱,只要他拿二十三年前的那宗命案去向那几个杀人凶手敲诈、勒索,他想不发财都难。卢琴之所以和他在一起也是因为需要一个身份作为掩护,而她对丁长工一样没有感情,两个人只是合作关系。她有自己的爱人,那就是赵柯!赵柯是她的心上人,也是她这一辈子唯一用心去爱的人,对她来说,赵柯是她一生的情感寄托。

刘光喜没想到欧阳双杰会以卢琴与赵柯的情感为突破口,欧阳双杰说道:“我甚至可以肯定,他们对赵柯下手根本就没让卢琴知道,是瞒着卢琴做的。为什么赵柯是死于所谓的意外,他们希望能够在卢琴面前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让卢琴相信赵柯的死与他们没有关系!”

刘光喜问道:“可是欧阳,至少有三个人能够证明莫菊就是卢琴,他们何必搞得那么麻烦,直接对卢琴下手不简单吗?”

“直接对卢琴下手,至少有三个人不会答应,就是知道卢琴身份的三个人,这三个人中赵柯或许知道得最多,因为他是卢琴的情人,枕头风是没少吹的,只要卢琴一死,他铁定会第一个站出来把这个案子捅出去。而卢勇母子也一样,虽然他们不一定知道多少,但他们不会再对卢琴就是莫菊的事情遮遮掩掩,卢琴不能死,只要他们能够稳住卢琴什么事情都好说。”

刘光喜说:“既然两个人的感情那么深,他们就不怕赵柯的死对卢琴会造成很大的刺激,逼着卢琴反水。”

欧阳双杰说道:“他们当然会担心,因为毕竟卢琴是整个案子的参与者,用我们的话说就是同案犯,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要她不顾自己的安危跳出来捅出这一切引火烧身,就得好好权衡一下了,她不像赵柯,赵柯顶多是知情,她却是涉案!”

刘光喜点了点头,他突然想到了那天欧阳没有说完的那件事:“对了,那天你说那电话卡并不是莫菊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方法,她还有其他什么办法?”

“网络,用网络与外界联系应该是最安全、最不引人注意,网络在很多时候比打电话还安全!”

刘光喜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瞧我,怎么就没留意到呢。不过欧阳,既然你想到了这一点,为什么不让我们对她的网络进行监控呢?”

欧阳双杰说监控是肯定要监控的,不过先放一放,因为这一两天莫菊没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安全,不清楚警方是不是还会继续监视她的情况,她是不会贸然与外界联系的。

欧阳双杰的心里也有些忐忑,不确定能不能说服莫菊承认她就是卢琴。她几乎和梁诗然同期失踪,也就是说在很长一段时间,她和梁诗然都是相依为命,这样的感情并不比她和赵柯的感情浅。梁诗然如果没有她的支持与帮助,也走不到今天。假如说梁诗然是主谋,那个她就是最重要的从犯了。如果是这样,说服她的可能性真是很小。

车子在莫菊家的门口停了下来,刘光喜准备下车,欧阳双杰拉住了他。

“怎么?”刘光喜不解地问道。欧阳双杰说:“别直接就进入主题,要知道此刻她对我们充满了戒备,而且也很排斥。特别是她看到我的时候一定会以言语发难,到时候由我来应付吧。刘队,在她没有完全放下警惕之前,就先由我来和她说吧!”

莫菊看上去与其他的女人没有什么两样,而且她很宅,给人的感觉像不谙世事。可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总是充满了心机,很多事情都闷在了心里,没有朋友是因为她不愿意有朋友。一个没有朋友的女人,如果不是她的性格怪僻,就是她不屑与其他人成为朋友。在她的心里那些人的心智根本就和她不在一个层面,和那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相处,和鹤立鸡群有什么两样?

莫菊如果真的就是卢琴,那么她与梁诗然之间的关系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从属于梁诗然,梁诗然复仇,她是帮凶,从旁协助;另一种是梁诗然的复仇根本就是她在促动,她在一手策划推进,梁诗然则是在她的怂恿或者其他某种刺激下被动的从属。欧阳双杰觉得与莫菊的这次接触要小心谨慎,既然要打感情牌,那就得先摸清莫菊到底是不是一个有感情的人,否则很可能会弄巧成拙。

两个人进了屋,莫菊亲自给他们倒了茶。

刘光喜微笑着问道:“咦,你们家的小保姆呢?又放假了?”莫菊淡淡地说道:“辞了。”刘光喜皱了下眉头,他想小兰被莫菊辞退应该是因为自己上次来找小兰了解情况让莫菊记恨在心。刘光喜尴尬地笑了笑:“其实这事儿怨不得小兰,我找她问话,她自然是有问必答,再说,她也没有说你什么坏话。相反,她一个劲儿地说她遇到了一个好主人。”

莫菊望着刘光喜:“刘队,你今天是来找小兰的吗?”刘光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莫菊的反应会这么的犀利,欧阳双杰给了刘光喜一个暗示的眼神,刘光喜没有再说什么。

欧阳双杰这才望向莫菊:“丁太太,我们又见面了。”

莫菊冷笑道:“这位欧阳先生,今天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的我家?是杀害我先生的凶手,还是警察?”

欧阳双杰也笑了:“我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丁太太,我带来一个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消息。”

莫菊“哦”了一声:“那好,我就洗耳恭听吧!”

欧阳双杰轻咳了一声:“丁太太,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赵柯的人。闽南省者云县林场的副场长。”莫菊淡淡地说她不认识。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他是一个好人。特别是他的感情一直以来都很是坎坷,他这一辈子一直爱着一个女人。可怜他自己都不知道,最后还为这个女人送了命。”莫菊皱了下眉头,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欧阳双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这茶很不错,刘队,这茶是上好的白茶,里面还有个美丽的故事呢!”刘光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接欧阳双杰的话茬。

莫菊轻声说道:“欧阳先生的思维跳跃性还真大,刚才还在和我说一个爱情故事,突然就聊到茶了。欧阳先生,如果你到我这儿是来研究茶的,你们就走错地方了,如果丁长工还在,他一定能够陪你们聊聊,可惜他已经不在了,而我对于茶叶一无所知,就陪不了你们了。”

“丁太太,你很想听刚才我说的那个爱情故事?”欧阳双杰明知故问。

莫菊说道:“至少比茶叶有意思。”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这倒是,其实我对茶也不怎么在行,只是看过一些书,有些了解罢了。”

莫菊也端起了茶杯,欧阳双杰继续说道:“既然丁太太喜欢听爱情故事,那么我就把这个赵柯的故事向你说说吧。”接下来欧阳双杰花了大约二十分钟把赵柯与卢琴的故事说完,当然,要说这个故事免不了就会提到闽南的那桩灭门惨案。

莫菊的双手一直紧紧地抓住她的茶杯,直到最后,莫菊听完了才叹了口气:“这个故事确实很凄婉,听得我都差点儿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欧阳双杰说道:“也不知道如果卢琴知道这件事儿后会怎么样,一个爱自己的男人,为自己死了,如果换成是我,我的内心也不会安宁,你说对吗?”

莫菊也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只可惜,你不是她,我也不是她!”

赵柯的死她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她没想到那个人竟然连赵柯都不放过,那个人曾经答应过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对赵柯下手的。莫菊在沉思,在悲伤,在难过。

莫菊觉得这件事情发展到今天的这个地步,已经违背了她的初衷。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可是因为报仇而伤害了太多无辜的人,此刻的他们与当年的那些杀人凶手又有什么区别?莫菊的心里已经犹豫了,于情还是于理她觉得自己都应该做点什么,可是再想想这二十年来的付出,她又不甘心。

莫菊轻轻咳嗽了两声:“两位,对不起,我突然觉得有些头疼,想休息了,两位请回吧!”

欧阳双杰微笑着说:“既然丁太太身体不适,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先好好休息吧,假如还想和我们聊天,尽管给我们打电话。”

欧阳双杰和刘光喜离开了莫菊家,刘光喜不解地问道:“她分明都已经松动了,为什么不趁热打铁?”欧阳双杰摇了摇头:“可是她并没有真正下决心,这个时候她需要冷静地考虑一下,才能做出决定。”

回到了局里,欧阳双杰重新进了自己的“房间”,刘光喜还跟着走了进来。

“欧阳啊,我想了想还是放不下心,这万一她还是不愿意把一切说出来怎么办?这次我们惊动了她,可以说是把她也逼到了悬崖边上,她最后的选择除了和警方坦白,那就是死扛到底了。如果她要死扛到底,这案子就完了!”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是的,这个案子完了,我也完了!”欧阳双杰一脸苦涩,虽然他心里一直觉得莫菊不会死扛的,可是也不是一点可能性也没有,正如同他自己常常说的那样,办案有时候不仅需要的是能力、智慧,还需要运气,这一次不知道自己的运气会不会好。

欧阳双杰和刘光喜都没有想到,关于莫菊的故事还有另一个结局。

他们等了整整两天莫菊都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刘光喜有些等不住了,他找到欧阳双杰:“欧阳,这事儿你看怎么办,要不我们再去一趟。”欧阳双杰的心里很是郁闷,按理说这一两天莫菊就应该给他们一个答复了,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信儿。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在屋子里走了两圈,突然他抬起头来:“不好,我们得赶紧过去,唉,我怎么就没想到,怎么就没想到呢?!”

刘光喜和欧阳双杰带了几个人就去了莫菊的家里,刘光喜不明白欧阳双杰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到上了车欧阳双杰才叹了口气:“老刘,我有一个不祥的预感,莫菊很可能自杀了!”

刘光喜瞪大了眼睛:“自杀?你是说她也被人灭口了?”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不,她并不是被别人灭口了,她是自己把自己给灭口了。”

刘光喜还是不太明白,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老刘,有一点我没有考虑周全,只考虑到了莫菊与赵柯之间的感情,可是却忽略了她与梁诗然之间的感情,用句老话说,无论赵柯还是梁诗然,对于她来说就如同手掌和手背,都是肉哪!”

刘光喜这才明白了欧阳双杰的意思,到了莫菊家,他们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动静,欧阳双杰说道:“找人来把锁给打开吧。”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警察闯了进去,欧阳双杰和刘光喜还没进屋就闻到一股煤气的味道。几个警察忙着打开窗户。

欧阳双杰和刘光喜对望了一眼,他们的心里都清楚,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警察在床上发现了莫菊的尸体,床头柜上还有一个小药瓶,柜子上也还有几粒没有吞完的药,刘光喜拿起来看了看:“安眠药!”欧阳双杰望着床上的莫菊,心里有些难过,都怪自己自作聪明,如果自己考虑得周全一些她也不会死。

警察在书房里发现莫菊临死之前留下了的遗书,遗书的内容大致是说警方推断没有错,她就是卢琴。赵柯的死对于她来说打击很大,她在字里行间流露出了对赵柯的感情,她说她也没想到赵柯会因她而死,赵柯是无辜的,从头到尾赵柯都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不过在她的遗书中始终都没有透露出梁诗然的一点儿信息,甚至没有提到关于闽南案的半个字。她只是说自己有罪,自己唯有一死才能够洗清自己的罪孽,才能够给赵柯一个交代。在遗书的最后一段她却写下了这么几句:“那个叫欧阳双杰的警察是无辜的,他是被陷害的,丁长工是我杀的,他贪得无厌,该死,至于我是怎么杀死丁长工的,在我的电脑d盘里有一个文件,里面有完整的记录。”

刘光喜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欧阳,有了这份证据你的嫌疑就能够洗清了。”刘光喜见欧阳双杰的脸上没有一点儿高兴的神色,他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你怎么了?找到了能够为你脱罪的证据你不高兴吗?”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莫菊死了,案子的线索也全都断了!”

欧阳双杰知道因为莫菊的死,这个案子的线索就全都断了,莫菊的电脑里除了那份故意留下的证据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就连她的上网记录都十分干净。

整个屋子都仔细地搜查了很多遍,刘光喜说道:“这个莫菊真是狡猾,一点痕迹都没有留给我们。”

欧阳双杰说:“她应该一直用手机上网的!”

刘光喜也点了点头:“看来应该是这样,她的手机不见了!”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她的手机估计不止一个,另外,你看到了吗?她的书房里明明有平板电脑的套子,可是平板电脑却没看到,应该是在她决定自杀时就把这些东西给毁掉了。”

作者“墨绿青苔”的其他小说

诡域档案》《迷离档案》《丝路密码》《连环罪4:迷雾之城》《连环罪3:人格裂变》《连环罪2:致命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