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双杰说道:“好吧,谢谢你们了。我已经把这件事情向局长汇报了,局长的意思是请你们暂住在市局招待所里,我们会派专人陪同你们。在此期间,你们不能与外界有任何的接触,你们不能带任何通信工具。”
“既然是我们主动提出的,一定会遵守你们提出的一切规矩。”
挂了电话,欧阳双杰靠到了椅背上,闭上眼睛,双手揉了揉太阳穴。事已至此,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虽然他现在还不能看透田子仲的这个建议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可是他坚信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手机响了,是王瞎子打来的:“欧阳警官,那件事情……”
欧阳双杰知道王瞎子说的是什么事,他答应带王瞎子去看阿诚的。
“你在哪儿?我现在去接你。”欧阳双杰说道。
王瞎子告诉欧阳双杰,自己就在“易名堂”。
欧阳双杰开着车就去了“易名堂”,接上了王瞎子。
“田子仲找了我。”欧阳双杰开了个头。
王瞎子笑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先找他。我们商量了很久,觉得这个办法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自愿接受警方监督,也能让我们早日洗脱嫌疑。”
欧阳双杰微微点了点头:“很感谢你们能够支持我们的工作。”
“我早说过,我们会全力配合的。我们也希望能早日抓住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希望不再有人因此而丧生!”
车子到了看守所,欧阳双杰领着王瞎子去看阿诚。整个过程欧阳双杰都守在一旁,王瞎子无外乎是让阿诚老实交代自己的问题,争取从宽处理。他还让阿诚别记挂家里人,他会照顾好阿诚的父母兄妹的,生活上阿诚不用为他们担心。
看来王瞎子对阿诚还真是不错,阿诚也很感动。
大约二十分钟后,王瞎子和欧阳双杰离开了看守所。王瞎子把带给阿诚的东西留下了,等看守检查以后就会转交给阿诚。回去的路上王瞎子对欧阳双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王瞎子、田子仲和贾大眼三人暂住林城市局招待所的事情是王小虎一手安排的,负责看他们的人是王冲和另外两个警察,王冲他们也住进了招待所。
王小虎和邢娜、谢欣来到了欧阳双杰的办公室。
“欧阳,都办妥了!”王小虎说道。
欧阳双杰只是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邢娜说道:“现在人都住进来了,我们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啊?”
欧阳双杰招呼他们坐下,然后递给王小虎一支烟:“小虎,你说说看,接下来怎么办?”
王小虎耸了耸肩膀:“我不知道。你说陈大观是个切入点,可是陈大观在哪儿啊?除了那红布条儿,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
邢娜说道:“那我们该怎么查呢?”
欧阳双杰说道:“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知道陈大观的事情的人难道真的就只有这五个人吗?我还是那个看法,或许王瞎子他们说了谎,又或者另有知情人是他们不知道的。”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说明这五个人是没有问题的。”王小虎接话道。
欧阳双杰想了想:“有这种可能性,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假如真有这么一个人的话,反倒让我觉得田子仲他们的这个做法有些欲盖弥彰了。”
谢欣很快就跟上了欧阳双杰的思路:“你是说他们可能在演戏,目的就是为了掩护这第六个人?”
欧阳双杰说道:“但我觉得更像是在为自己洗脱罪名!”
谢欣再一次接过了话茬儿:“也就是说很可能还会有案子发生?”
欧阳双杰微微点了点头:“这就是我一直在担心的。假如再有类似的案子发生,至少会给我们一个错觉,这几个人是冤枉的,他们并不是凶手,凶手另有其人。可是如果这个人在五个人中,最有可能是同谋的就是王瞎子和田子仲,毕竟这个建议是他们二人提出的。”
王小虎说道:“既然是这样,我们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欧阳双杰对王小虎说道:“小虎,既然现在他们都在我们的掌握中,你有时间就经常去和他们聊聊吧,或许能有什么收获。”
王小虎和谢欣从欧阳双杰那儿出来就去了招待所。他们先去看了贾大眼。
王小虎的探望是礼节性的,现在人家是客,自己是主,这样的探望倒也说得过去。
“贾先生,这些天就委屈了!”王小虎笑着说道。
贾大眼也笑了笑:“委屈倒是谈不上,我只希望你们警方能够早一些把这个案子破了,为我正名。这些天也不知道要耽搁多少的生意呢!”
王小虎说道:“当初田先生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我还在想贾先生是不是也同意,不曾想你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贾大眼咳了两声:“不过王队长,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贾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如果这些天里再有案子发生,是不是就可以证明我们都是清白的了?”贾大眼的问题让王小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谢欣接过来说道:“嗯,是的。”王小虎看了谢欣一眼,谢欣却像没看到他的眼神一般,脸上带着笑意。
这个问题根本是不可回避的,谢欣是个聪明人。而且这个问题不只是贾大眼会问,王瞎子和田子仲都可能会问。如果不这样回答,人家就会说既然是这样,他们待在这儿还有什么意义?所以谢欣才会这么回答。
贾大眼听了谢欣的话就像吃了一枚定心丸,点头说道:“这就好!”
谢欣却又说道:“贾先生这话的意思好像是算定还会有类似的案子发生?”
贾大眼面色尴尬地说道:“我也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从贾大眼的房间里出来,王小虎有些埋怨谢欣:“你那么爽快地回答他,万一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是只得把他们给放了吗?”
谢欣白了他一眼:“你要弄清楚一点,现在不是我们拘人家,是人家主动住到招待所来配合警方的调查。人家真要走,随时都可以走,你拦得住吗?”
谢欣这么一说,王小虎还真是哑口无言了。
来到了王瞎子的房间,王瞎子相比起来更要热情些。他招呼王小虎和谢欣坐,还张罗着准备给二人沏茶,仿佛他才是真正的主人。
王小虎拦住了他:“别忙活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的。王先生,有要求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够办到的一定满足。”
王瞎子摇了摇头:“这儿的条件很不错,食宿都很好,没有什么要求。”
谢欣说道:“这段时间恐怕会耽误你很多生意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人总不能只为钱而活吧?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相比很多人来说我至少衣食无忧吧?而且还有一定的生活质量。人奔波劳碌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能够过得好一些吗?”王瞎子叹了口气,“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和别人一样,讨个老婆,生个孩子,一家人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可偏偏就是那么难!”
谢欣说道:“我听说你曾经说过五弊三缺,会不会是这个的影响?”
“欧阳告诉你的吧?我自己并不信什么五弊三缺的,只是大家都在说,我也跟着说,不过话说回来,也奇了怪了,别人给我介绍过几个对象,就是没成,或许我长得差吧。”
王小虎笑道:“人家刘老三都有相好的,你可别妄自菲薄。”
王瞎子冷哼一声:“刘老三?他那相好的还不是为了他的钱吗?就他那样子,真有人看上他就怪了,那还真是瞎子!想想我和刘老三唯一不同的是我看得见,而他是个瞎子。可是他的心并不瞎,比任何人都敞亮。”
王小虎说道:“如果他真如你说的那样,就不会伙同阿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要挣钱并不难,犯得着吗?”
王瞎子的嘴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倒是谢欣,听了王小虎这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对不起,我去打个电话!”谢欣离开了房间,她给欧阳双杰打电话。
谢欣仿佛有些激动,和欧阳双杰通话的时候那语气也变了许多:“欧阳,有件事情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
欧阳双杰有些不解:“什么事啊?”
“刘老三伙同阿诚作案的动机是什么?我觉得不单纯是为了钱那么简单。”
欧阳双杰没有说话,他没想到谢欣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谢欣以为欧阳双杰没听明白:“我是说,刘老三要挣几十万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也就是一两年的工夫,为什么他要铤而走险呢?谋杀、贩卖伪钞模版,最后所得还有阿诚和他平分,值得吗?”
“确实不值得,可是他认罪了。我也一直疑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阿诚这么做说得过去,毕竟阿诚是个年轻人,他缺钱,几十万对于他来说是一笔不菲的巨款,但对刘老三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的。虽然在这一点上我们觉得可疑,但刘老三并不愿意给我们一个答案,他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
谢欣说道:“我倒是认为这其中应该有什么隐情,或许这隐情关乎我们破案。我想我们不应该把它给忽略了。”
欧阳双杰应了一声:“我再和刘老三接触一下,还有阿诚,试试能不能从他们的口中套出点什么来。”
与王瞎子随便地聊了一会儿两人就离开了他的房间。
“你又来了。看来你已经在他们的身上找到答案了,对吧?”刘老三听到欧阳双杰进入审讯室,轻声问道。
“你知道是我?”欧阳双杰笑问。
刘老三淡淡地说:“我是眼瞎,心又没瞎,我很熟悉你的脚步声,而且我估计你还会来找我的。说吧,是不是发现了陈大观的踪迹?”
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在椅子上坐下,点上支烟:“你好像很希望我相信陈大观的存在?”
刘老三说道:“不是我希望,他的标志出现了,自然很有可能他跟着就出现了。”
“这么说你相信陈大观真能够永生不灭?”欧阳双杰又问道。
刘老三摇了摇头:“我并不相信人能够永生不灭,那个所谓的传说我也和你说过,只是一个传说而已,而且它充满了邪恶,透着血腥。”
“那你是什么意思?”
刘老三冷笑一声:“陈大观不可能永生不灭,可是并不意味着不会有人假借他的名义来为非作歹。”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把它称为‘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嗯,这个比喻更为适当,也亏你想得出来。我就知道这种小伎俩根本瞒不过你。是不是查到什么线索了?”刘老三问道。
欧阳双杰不说话,刘老三又说道:“不愿意说就不说吧,其实我只是好奇,不过你也不用对我掖着防着,我已经是个阶下囚了,你就算是告诉我也影响不到你们的办案。”
欧阳双杰说道:“你想多了,到现在我都没有查出一点蛛丝马迹!”
刘老三笑了,这回他的笑声有些大,带着嘲讽:“看来这回你的对手就是这样的人,你应该感觉自己很无力吧?我真替你感到悲哀,其实你的聪明与否,是不是真的很能干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抓不住他。他如果继续作案的话不知道还会死多少人。”
欧阳双杰的情绪似乎受了刘老三这番话的影响,有些乱。但他很快就把心神缓过来了,他盯住了刘老三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个刘老三试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乃至思维。
“这个‘借尸还魂’的人应该是很熟悉陈大观的事情,当然也包括了那个传说。”欧阳双杰说道。
刘老三点了下头:“对,但知道陈大观的事的人并不多,我想王瞎子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只要把他们控制起来,一个一个地查,我相信一定会有结果。”
欧阳双杰笑道:“哦?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把嫌疑目标都控制起来,就不会再有类似的案子发生了,你们也争取到了时间一个一个地甄别,从中揪出凶手。”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现在王瞎子、田子仲和贾大眼都已经被警方控制起来了。”
欧阳双杰把这消息告诉了刘老三,刘老三先是一愣,接着笑道:“欧阳警官好手段啊!”
欧阳双杰冷冷地说道:“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使什么手段,这都是他们自己要求的。”
听欧阳双杰这么说,刘老三说道:“我明白了,出了这样的案子,他们一个个都想要摆脱嫌疑,所以主动要求被警方控制。这无疑是一着好棋,以退为进。假如外面再发生类似的案子,那么他们几人就都没有了嫌疑。”
“你说得没错,他们确实是这么说的。”
“他们是清白的,因为一定还会有案子发生。他们胸有成竹地把自己交给警方,不就是在标榜他们是清白的吗?就算是真为了证明他们的清白,也会出现新的案子。”
欧阳双杰分析过刘老三这个人,这是一个把正义感挂在嘴边,希望能够得到别人认可的家伙。他是个瞎子,按说一个瞎子是不会喜欢收藏古董的,可是刘老三在古董上花了不少的钱。欧阳双杰看得出来,刘老三对于古董真正懂得也不多,更多是在附庸风雅。还有刘老三对生活的品质要求也不高,但自己去他家的时候他却能够好烟、好茶地招待,说明刘老三是一个好面子的人。这样的人就爱显摆自己,明明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可更多的时候他们都不一定能够管得住自己的一张嘴。
“老刘,我一直存着一个疑问,很想从你这儿得到答案。”
刘老三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还是那句话,值不值得?”欧阳双杰轻声问道,“我知道你心里藏着秘密,就如我问的这个问题,我想答案应该不像你曾经和我说过的那么简单。”
刘老三苦笑道:“这个问题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你了吗?我确实是为了钱,没有别的原因。”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模版一共卖了四十万,因为阿诚的风险比你的大,他还要多分一些,这些在你们的口供里都说了的。你拿了十二万,阿诚拿了二十八万,对吧?”
刘老三微微点了点头,欧阳双杰说道:“我们查过,就今年来说,二月份你给祁北制药的董总看风水,他一次就付给了你十万的报酬,这钱可是赚得稳稳当当的。同样是二月份,永南县的商家老爷子过世,你给做了道场,那次收入也不止十万吧?就这两笔,二月份你就赚了二十万,还不算你平日的零敲碎打。老刘,为了区区十二万,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觉得值得?”
刘老三的脸色有些变化。欧阳双杰继续说道:“老刘,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刘老三摇了摇头:“我是为了钱才这么做的。”
“你有钱,你的钱已经足够你用了!”欧阳双杰说道。
刘老三冷冷地说道:“我是有钱,可是我的钱都在那些古董上。你觉得谁会嫌自己的钱多呢?”欧阳双杰知道刘老三肯定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刘老三被带下去了。欧阳双杰没有离开审讯室,他对看守说:“小罗,麻烦你把阿诚带来,我想再好好问问。”
阿诚被带了上来,他看了欧阳双杰一眼,脸上带着不悦:“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我并不是想问你的事情,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刘老三!”阿诚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刘老三?”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
“我和他其实并不熟。”阿诚的意思很明白,他也不想说刘老三的事情。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阿诚,杀人的罪名很大的,你应该知道吧?”
阿诚冷笑一声:“杀人偿命,我当然知道。我的认罪态度很端正,这一点张警官他们都看在眼里。杀人、倒卖伪钞模版,这些我都认。我相信凭我的态度,法官一定会从轻发落的。”
欧阳双杰说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是林城近来发生的这一系列杀人案。”
“该我认的我认,不该我认的打死我也不会认的!”
欧阳双杰说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就开诚布公地和你说吧。你觉得刘老三会是一个为了十几万就与你合谋杀人害命的人吗?另外,为了二十八万,你赔上这条命,值得吗?”
阿诚没有说话,欧阳双杰看得出来他的内心充满了纠结。
“阿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阿诚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欧阳双杰又说:“阿诚,林城最近的几起案子你应该知道,死了好几个人,甚至还有几岁大的孩子!你就忍心这样的惨案再发生吗?还是你真的已经麻木不仁了?”
阿诚紧紧地咬着嘴唇。终于,他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谋杀刘兵的主谋并不是我,是刘老三,是他找我。杀人的是我,因为我需要这笔钱。不过我答应刘老三,认下主谋的罪行。”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欧阳双杰问道。
阿诚说他真的不知道了。
“你的师父王瞎子和刘老三之间的关系怎么样?”欧阳双杰问道。
阿诚说王瞎子与刘老三之间的关系并不好,私下里他也没见过他们有什么联系。
在阿诚这儿再没有问到什么,不过欧阳双杰还是有收获的。阿诚应该没有说谎,杀刘兵的事情,阿诚不是主谋,主谋是刘老三,这就能够说明问题了。阿诚那段时间很缺钱,刘老三就替他出了这个主意;刘老三让阿诚拿了大头,自己拿了小头。
欧阳双杰终于想明白了,刘老三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那十二万,而是为了杀人,杀刘兵!刘老三为什么要杀刘兵呢?
欧阳双杰没有马上再审刘老三,刘老三老奸巨猾,单凭着阿诚的一面之词是无法让刘老三承认杀人的事实的,所以他得另想办法。
必须先弄清楚刘老三杀刘兵的动机,才能够揭开这其中的秘密!刘老三谋杀刘兵,与林城发生的这些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呢?欧阳双杰不能肯定。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一条线索。
邢娜和许霖面面相觑,他们都很疑惑不解,欧阳双杰突然把他们叫来竟然是让他们继续追查刘兵的真正死因。
邢娜问道:“欧阳,刘兵的死不是早就已经事实清楚了吗?”
“我想知道的是刘老三的真正动机是什么。阿诚说了,虽然下手杀人的是他,可这个案子真正的主谋是刘老三,刘老三谋划了这起杀人案。刘老三是个极聪明的人,为了十二万犯下杀人的重罪,显然不值得。那么他杀刘兵肯定就不是为了那个伪钞模版,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呢?”
邢娜点头说道:“明白了,我和许霖这就动身去会山!”
“暂时还不用去会山。我觉得你们应该先从刘老三与刘兵相处的那段时间入手。我想刘老三与刘兵之间的矛盾可能就是在刘兵与刘老三同住交通巷的那些日子里产生的。当然,如果有必要,你们也可以跑一趟会山。”
邢娜和许霖离开了。
欧阳双杰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欧阳双杰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出了办公室,下楼上了车,今晚要去他的老师罗洋家吃晚饭。
五点半他就到了罗洋家。才进屋他就看到了殷承基。
“欧阳,快坐!”罗洋微笑着招呼欧阳双杰,殷承基也对他笑了笑。
欧阳双杰把手里拿的水果和酒放到了桌子上:“老师,您生日那天我没能来,实在对不住。”
罗洋摆了摆手:“看你说的,我知道最近你碰上了大案子,小倩给我说了。”
“刚才我还在和你老师聊你的那个案子呢!知道那个图案代表什么了吗?”
欧阳双杰也不隐瞒,大概地向两个老师说了一遍目前他们的侦查所获得的一些信息。虽然这么做是有些不合纪律,但作为学生,他也有向老师请教的意思。
听了欧阳双杰的述说,殷承基和罗洋都没有说话,他们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
半天,罗洋才轻叹了一声:“欧阳啊,这次你恐怕是遇到了一个强大的对手了!从他的手段看来,这是一个具有严重反社会人格的人,并且他的智商很高,防御意识也很强,他的沟通能力很厉害,能够通过思想支配他人的行为。更重要的是,他的知识结构很复杂,运用也得心应手!就我看来,这是一起报复性的连环杀人案,而他的报复性并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针对整个社会!”
殷承基说道:“这么看来这又是一起心理犯罪?”
罗洋望向欧阳双杰:“欧阳,你觉得呢?”
欧阳双杰说道:“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恐怕是的,至少心理问题是促使他犯罪的诱因,我在给这个人做心理画像的时候就提到了这一点,这个人的成长经历很坎坷,受过很多苦,而他受的苦是来自于方方面面的。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感受,因为人的心理往往就是这样,当一件接一件的坏事都降临在他的身上时,他就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
罗洋说道:“当一个人把自己的不幸与苦难无限放大的时候,那么他除了绝望就再没有什么想法了,绝望到最后就会导致他对整个社会的不满,这种人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自杀或者彻底疯掉,另一个是用极端的方式对这个社会进行残酷的报复!”
“而他采取的是第二种方式,报复社会!偏偏他又具备了很多常人没有的优势,例如他的知识结构丰富,他的高智商,缜密的心思,以及他对人极强的心理操控能力。”欧阳双杰说到这儿,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殷承基说道:“其实你锁定的目标我认为没有问题,这个凶手应该就是你关注的那个特殊群体,那群神棍!”在欧阳双杰的面前,殷承基很不留情面地用了“神棍”这样的字眼。
“其实我们的心里都很清楚,他们只是利用了一些心理学知识,结合对人的心理揣摩,有的甚至还对客户的背景进行了深入调查和了解,掌握了客户的大量信息,这样一来,他们就显得更加神乎其技,说穿了,就是骗人的把戏罢了!正是因为他们神乎其技,就把很多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特别一些在现实社会中绝望的人找上他们,更是把他们奉若神明。这样一来,他们就说什么是什么,说什么那些人就信什么,从而导致了这样的局面。”
罗洋开口了:“老殷说得没错,你锁定的目标是没有问题的。想要操控人去做一些平时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去想的事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两类,一类是我们这样的心理专家,可这对于我们来说还是有难度的,我们要诱使人做出这种事情,只能够利用药物或者催眠来控制人的思想;另一类就是老殷口中的那些神棍,其实我不愿意用这个词,我觉得他们中的一些人还是凭着本事吃饭的。在我看来,他们更容易控制人心,很多人找上他们是因为在现实社会中已经无计可施,陷入绝望……”不过罗洋接着话锋一转,“只是这个群体的人员众多。虽然你目标群体是选对了,可是具体到目标嫌疑人是不是对的就不得而知了。”
欧阳双杰苦笑道:“可是时间不等人哪,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再有类似的案子发生。”
“如果有新的案子发生那就说明你的目标锁定有误。”
“唉,这也正是我最迷惑的事情。”欧阳双杰这么一说,殷承基和罗洋都皱起了眉头。
罗洋说道:“你不会是觉得这个案子不是个体作案吧?”
欧阳双杰望着罗洋,轻轻点了点头。
罗洋说道:“反社会人格出现在个体身上很正常,而出现在同一个特殊群体身上的可能性真心不大,你到底担心什么呢?欧阳,我认为你不应该存在这样的担心的。”
欧阳双杰说道:“我还是觉得应该是至少两人以上的团伙犯罪。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一直都很不踏实,甚至在他们几个被控制起来之前我就有这样的强烈预感!很可能会再有案子发生,而新的案子更大的可能是为了给他们其中的某个人洗脱嫌疑。”
殷承基咳了两声:“我觉得欧阳说得很有道理,反社会人格倾向是可以相互感染的。人与人之间情绪与思想的互为感染是存在的,就如你是个老师,你可以把自己的思想与情绪潜移默化地传播给你的学生一样。”
殷承基说得没错,人与人之间其实一直都是这样,两个接触得多的人就很容易受到对方的思想与情绪的左右。这么看来欧阳双杰的感觉也是没有错的,这种可能性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