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双杰说道:“你别激动,听我说完。刘老三收留了刘兵。因为他对刘兵不错,所以刘兵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他。刘兵的手上有一套制作伪钞的模版,刘兵希望能够卖个好价钱,希望刘老三能够帮他牵线搭桥,寻找买家。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谈拢,于是那段时间刘兵与刘老三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紧张与微妙。你和刘兵同住在交通巷,而且隔得也不远,很容易拉近距离。没多久,你们就交上了朋友。刘兵在林城没有什么朋友,你成了他唯一的朋友,于是他又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你。原本他是想让刘老三帮他找买家的,因为你的出现,他放弃了刘老三,而选择了你。可是刘兵的心很大,他认为这东西是自己的,所以就算找到了买家他也应该占大头,这样你们之间同样出现了分歧。”
阿诚“哼”了一声,不搭腔。
欧阳双杰叹息道:“这样一来你当然也不答应。毕竟这是一件犯法的事情,一旦抓住是要坐牢的,你们都不可能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可是刘兵在你们的心里埋下了种子。无论是你还是刘老三都知道,这玩意儿一旦出手,可以卖出一个大价钱,你们唯一不满足的是刘兵的分配方式,可是东西是刘兵的。终于一天,你和刘老三经过商议,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除掉刘兵,然后你们俩再把东西出手!再接下来,骗刘兵家里有事,把他骗回会山,然后再寻个理由约他到螺丝崖见面,趁他不备,将他从崖上推下去。按说被约到那样一个地方去刘兵应该有戒心的,可偏偏刘兵这个人防人之心甚微,又当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一下子哪里会想到那么多?”
“欧阳警官,说了这么多,你有证据吗?”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现在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这件事情除了你还有另一个知情者,我想他会把一切都告诉我们的。当然,你们俩谁先开口谁就占了先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点常识我相信你应该是知道的。再说了,他比你占优势,他是残疾人。”
这是欧阳双杰的攻心之战。其实欧阳双杰的心里清楚,刘老三和阿诚相比,刘老三要更难对付一些,相反阿诚并没有那么老道,特别是欧阳双杰算定出手推刘兵下悬崖的人一定是阿诚,所以他刚才那番话就是要让阿诚乱了阵脚,让阿诚觉得与其让刘老三把自己掀出去立功赎罪,倒不如自己坦白自首,这样一来或许能够逃脱死罪。
张平把阿诚带走了,为“伪钞案”撕开了一个口子。王瞎子一脸沮丧,他没想到自己的徒弟成了杀人嫌疑犯,而且还是伙同了自己的竞争对手一起谋财害命。
回到局里,欧阳双杰直接去了冯开林的办公室,把协助张平抓住阿诚和刘老三的事情大致向冯开林说了一下。冯开林听完后说道:“这么说,刘老三已经让他们给拘了?”
欧阳双杰微微点了点头,冯开林说道:“那个幕后黑手有没有可能是刘老三?”
“在我们没有证据排除他的情况下,确实有可能。”
冯开林“嗯”了一声:“假如他真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现在他被控制起来了就不会再有案子发生了。”
欧阳双杰却没有这么乐观,因为在他看来刘老三不像幕后黑手。他没有说话,点着烟,吸了一口。
电话响了,是王小虎打来的:“欧阳,我们查到了,郭鹏在万东桥花鸟市场出现过,而且两次都在那儿出现过!只不过出现的时间是在他去金元大道那家电影院之前!”
“徐真也应该在同一时间在那儿出现过,对吗?”
王小虎说道:“徐真是那儿的常客,可问题就出在这儿。他们无法确切地说出徐真出现的具体时间。”欧阳双杰明白王小虎说的意思。因为徐真经常出现在那儿,很多时候大家都会只记得他去过,但什么时候到的,什么时候走的大家总会疏忽掉。
欧阳双杰说道:“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只能确定那两次徐真都去过万东花鸟市场?”
“这一点可以肯定。”王小虎说道。
欧阳双杰说道:“你再查查其他几个我们觉得有嫌疑的人在那段时间的行踪。”
王小虎有些不明白了:“欧阳,什么意思啊?”
“先去查吧,抓紧时间,有消息通知我。”
挂了电话,冯开林给欧阳双杰的茶杯里续水,他斜着眼睛望着欧阳双杰:“很多时候,证据太直接了反而是有问题的。”冯开林已经摸清了欧阳双杰的心思。
欧阳双杰说道:“原本我确实觉得徐真的嫌疑挺大的,可是小虎的这个消息让我的心里不踏实了。”
冯开林说道:“你的想法是对的,换作我也会对自己的推断产生怀疑。既然郭鹏两次在万东花鸟市场与徐真见面,他有必要跑到金元大道去看电影吗?还要留下票根,让警方追到这条线索?”
“郭鹏已经死了,从我们目前查到的这些来看,明显是对徐真不利。只要再出现一两个有力的证据,那么徐真就会坐实罪名!”
冯开林笑了:“有人想拉徐真做替死鬼!”
“这个幕后黑手很狡猾,而且他的替死鬼不只徐真一个,他们这个行当的水很深,涉及的人也不少,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替死鬼。如果徐真和刘老三都死了,他只要抛出所谓的铁证,就能够全身而退。现在我明白为什么都城的案子只能不了了之。”
冯开林赞许地点了点头:“欧阳,一定要抓紧。这个人的危害极大,具有很严重的反社会倾向。早一天把他给抓住,就能够拯救更多无辜的生命。”
欧阳双杰在沙发上坐下,他好好梳理一下整个案子。随着徐真的嫌疑越来越大,他就越来越觉得他们的调查陷入了一个误区。
先是郭鹏留下的那两张票根。郭鹏确实去过那家电影院,还在旁边的咖啡厅逗留过,这说明郭鹏真去过金元大道。只是郭鹏两次去金元大道都在他去过万东花鸟市场之后,正是因为这样,警方才会认为郭鹏是先与徐真见了面然后才到金元大道。那么在幕后指使郭鹏的人应该就是徐真。可郭鹏无论是在电影院还是在咖啡厅的表现都证明他应该是在等人。
欧阳双杰点了支烟,突然眼睛亮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给邢娜打了过去:“小娜,你查一下郭鹏对于花鸟鱼虫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欧阳双杰挂了电话,走到白板前,在白板上写下了“万东花鸟市场”,又写下了徐真和郭鹏的名字,然后下面又写上“巧合”二字。
真的是巧合吗?不是巧合,是人为制造的巧合。这个人对于徐真和郭鹏都有一定的了解,他知道两人有共同的爱好,喜欢花鸟鱼虫,郭鹏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一定会去一趟万东花鸟市场,就算是这样,郭鹏的时间仍旧很充足,还有时间去看电影!
欧阳双杰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刘老三被省厅的人带走了,现在最有嫌疑的几个人应该是王瞎子、贾大眼、田子仲和蒿顺成,至于徐真和侯晓松两人,欧阳双杰反而觉得没有什么嫌疑了。当然,欧阳双杰是一个严谨认真的人,他还得做进一步的调查。
“欧阳,郭鹏喜欢养鱼,他的家里就有一个大鱼缸,他特别喜欢的就是热带鱼。不过养的鱼经常死掉,常常会到花鸟市场去补鱼。不过听人说他已经有几个月没有逛花鸟市场了,最后这两次去也兴致不高,并没有买什么,只是随意看了看。据他经常光顾的那家鱼店的女老板说,他的情绪很低落,心事重重的。”
邢娜在电话里说完后问道:“欧阳,你查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徐真和郭鹏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万东花鸟市场到底是相约还是偶然,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偶然!只是这样的偶然被人利用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去查的吗?”
欧阳双杰说道:“徐真的房东,那个离了婚的女人。”
“查她做什么?”邢娜好奇地问道。
“你想想,谁对徐真的行踪如此了如指掌?不只是要查她,还要查一查她所接触的人。”
欧阳双杰说完挂断了电话。
宋子宽不知道欧阳双杰要带他去哪儿,欧阳双杰笑道:“去喝茶。”
车子在“易名堂”的门口停了下来,宋子宽看了一眼招牌,欧阳双杰轻声说道:“这儿的老板是王瞎子,让你来过过眼。”王瞎子的情况欧阳双杰早就和宋子宽说过,也提过自己对王瞎子的怀疑。这次欧阳双杰是特意带着宋子宽来见王瞎子的。
“欧阳队长,你看你,来也不提前通知一下,我好把客人给推掉!”王瞎子一脸的笑容。
欧阳双杰笑道:“我只是路过。这是我同事……”
王瞎子客气地和宋子宽握了握手:“听口音宋警官好像是川蜀人吧?”
宋子宽微微点了点头:“我是都城人,王先生对川蜀很熟悉吗?”
“我曾经在那边待过一阵子,有小半年吧。”王瞎子坐下后对欧阳双杰说,“阿诚的事情怎么样了?”
“那个案子是省厅在办,我没有多问。你平日里都有些什么喜好啊?”欧阳双杰很随意地问。
王瞎子笑道:“我哪有什么喜好啊,大多时间都在家里待着,看看书,看看电视,喝喝茶,偶尔上网打打游戏。我们这样的人朋友不多,做这行总得保持一些神秘感,所以我们这种人都孤独惯了。”
“你的几个徒弟都住在这儿?”欧阳双杰问道。
“是啊,都住在这儿。”
“你呢?”欧阳双杰又问道。
王瞎子愣了一下,但马上就回答道:“我住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师父之前在翠微巷给我留下了一套宅子,之前师父在世的时候我就一直陪着他住在那儿。不过那儿也住不了多久,听说明年就要拆迁了。”
欧阳双杰笑了:“你一个人住?”
王瞎子说:“是啊。”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结婚了。以你的条件,找一个老婆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王瞎子连忙摇头:“我们这行的人大都有五弊三缺的短儿,我也不例外。讨个老婆,到时候不是她有事就是我有事,何苦呢?”
宋子宽皱眉说:“你这话也太邪乎了吧?”
“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做这一行的,要是我们自己都不信,那还了得?我还有几个徒弟呢,他们对我都很好,没想到阿诚……阿诚是我最疼爱的徒弟。”
王瞎子一下子把话题给扯远了,欧阳双杰却又绕了回来:“老王,我问你件事……”他把郭鹏两次出现在金元大道的时间说了一下,他问王瞎子那个时候在什么地方;王瞎子想了下回答说自己那个时候在店里,店里刚好有客人。
他还把客人的名字也说了出来。
“怎么?欧阳警官,你不会是怀疑我吧?”王瞎子说道。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在没有抓住真正的凶手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
“不管怎么说,我会积极配合警方调查。”
“那个时候你的几个徒弟都在什么地方?”
王瞎子想了想:“我说不好,你也知道,事情过了这么长时间,我把他们都叫来,你亲自询问一下他们吧。”
王瞎子一共四个徒弟,三男一女,阿诚是大徒弟。
“老王,其实我这次确实是冲着你来的,还希望你别往心里去,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欧阳双杰解释道。
“欧阳队长,你可千万别这样说,其实你这样做也是为了我们好,把我们查清楚了,也能够早日洗脱我们的嫌疑。前几天我还在想这事呢,从我开始,然后是我剩下那三个不争气的徒弟,你放心,无论是谁,我都不会姑息!”
欧阳双杰笑了,然后让他把剩下的徒弟给叫了进来,他和宋子宽对三个徒弟分别进行了询问,三人在那个时候都没有离开过“易名堂”。
离开“易名堂”,欧阳双杰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老宋,你有什么看法?”
宋子宽想了想,说道:“王瞎子这人看起来蛮真实的,态度也不错,而且我们问过了,他和他的徒弟都没有机会与郭鹏接触,应该不是他吧。”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他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你就不觉得他好像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摆出一副真金不怕火炼的架势吗?”
“或许他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多条路吧!”宋子宽揣测着王瞎子的心思。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他并不想和我交朋友,虽然他嘴上有这个意思,可是我们之间的接触不少,他却从来没把自己的私密事和我说过,哪怕一点点。你应该知道,适当向对方透露一点自己的隐私是拉近彼此之间关系最有效的手段,哪怕隐私无足轻重。他和三个徒弟根本就没有时机与郭鹏接触。从时间来看,郭鹏去见的应该不是他和他的徒弟。除非王瞎子还有其他的徒弟!”
宋子宽一愣:“这么说来你还怀疑阿诚?你怀疑去见郭鹏的人是阿诚?而他是代表王瞎子的,对吧?”欧阳双杰笑了,宋子宽的反应很正常,任谁都不会把怀疑的眼光放在阿诚的身上,阿诚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他涉及另外一桩案子,所有人就很自然地把他从这个案子当中过滤掉了。
欧阳双杰说道:“阿诚是王瞎子的首徒,他与王瞎子之间的关系最为密切。我们临走的时候王瞎子问我是不是能去探望一下阿诚,给他带些东西去,我答应了。”
“接着我们去哪儿?”宋子宽问道。
欧阳双杰想了想:“去见贾大眼。”宋子宽早已经看过案卷,对于这个贾大眼他也有了初步的印象。
贾大眼见过欧阳双杰,他把二人请到了屋里:“警官,你们轮番来,我这生意还能做吗?”
“贾先生,你应该也知道这个案子很麻烦,而且又涉及你们这个行业,所以我们不得不慎重。”
“这我知道,我也只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干我们这行的人怎么也算是修行的人了,谁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惨剧再发生,所以欧阳警官你放心,我是一定会好好配合警方办案的。二位今天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欧阳双杰看了他一眼:“刘老三的事你听说了吧?”
贾大眼点了下头:“大致听说了些。我不明白刘老三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孤家寡人一个,又不是没有钱。更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刘老三过的是苦行僧的日子,他那些钱都去哪儿了?”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刘老三的家里有很多的老古董。”
“瞎子玩古董?他什么时候学会玩古董了,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啊。”
贾大眼有两个徒弟,这两个徒弟竟然是亲兄弟,一个叫费哲,一个叫费思。
“你们给我听好了,欧阳警官问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不然的话老子对你们不客气。”贾大眼训斥着自己的两个徒弟。
从贾大眼到费家兄弟,欧阳双杰把郭鹏出现在金元大道那两次的时间都对了一遍,三人的时间都不吻合,当时他们师徒正在市东郊的一个小镇里给一户张姓人家看风水,不可能出现在金元大道的。
“看来王瞎子的嫌疑是最大的。”宋子宽系上了安全带。
欧阳双杰望着他:“嗯,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张平打来电话,告诉欧阳双杰,阿诚想要见他,单独见。
欧阳双杰没想到阿诚竟然主动提出要见自己,其实就算是阿诚不主动提,自己也会去见阿诚的,王瞎子那儿没能够找到的答案他希望能够在阿诚的身上找到。
欧阳双杰来到了看守所,张平已经等在那儿:“你来得挺快的,这小子该招的倒是都招了,不过嚷着非得见你一面。我估摸着或许是你那边的案子的事,我怎么问他都不肯说,你自己去和他沟通吧。”
欧阳双杰和宋子宽来到了审讯室,阿诚被带了进来。
“给我支烟!”阿诚开口说道。
欧阳双杰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了阿诚的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放到了阿诚的嘴里,然后又替他点上。
阿诚把一支烟抽完了,然后才长长地吐了口气:“欧阳警官,刘兵的事情我已经坦白了,他们答应只要我能够帮助他们破了伪钞案就会替我求情,从轻判处。”
欧阳双杰点了下头:“我们的一贯政策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如果我能够再立功,是不是还能够减轻我的刑罚?”阿诚问道。
“那得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够立功了,而且我只是警官,我可以帮你说话,至于最后怎么判决那是法官的事情。”
阿诚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查那个利用邪恶传说杀人的案子。你应该知道这样的传说是不可信的,哪里可能有什么长生不死,偏偏从古到今总有许多人乐此不疲,还做出这样的大案来。欧阳警官,你就一直没有怀疑过我的师父吗?”
欧阳双杰没有回答,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盯着阿诚的一张脸。
阿诚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怀疑我的师父,不过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我师父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欧阳双杰问道。
“就凭我对他的了解,我师父虽然处世油滑一些,可是他是好人,他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
欧阳双杰轻声说:“阿诚,你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
“我觉得那个人应该是刘老三!”阿诚终于说了出来。
“为什么这么说?”
阿诚说道:“按理说我不应该说的,刘老三对我其实也不错,可是他这事情做得太不地道了,害死这么多无辜的人。”
欧阳双杰冷笑一声:“我可是曾听你说过,刘兵很可能是刘老三的私生子,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话是刘老三自己让我说的,他说这样一来警方就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刘兵是他的私生子,哪里会有老子要儿子命的?”
欧阳双杰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刘老三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阿诚想了想:“我知道一个秘密,刘老三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种孤家寡人,他有一个相好的女人,叫顾春美,而她也经常给他介绍一些生意,只是在外面顾春美并没有暴露与他的那层关系,更像他的一个虔诚信徒。”
宋子宽插话道:“这个顾春美有什么问题吗?”
阿诚点了点头:“这个顾春美认识韩建设,我知道她曾经帮韩建设找过刘老三,刘老三为这事还训斥她呢,说她别揽些不沾边的活儿。我想,他说的不沾边的活儿会不会就是……”
阿诚没说完,偷望了欧阳双杰一眼。欧阳双杰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顾春美应该不会直接去交通巷的。莫非你跟踪刘老三?”阿诚低下了头,算是默认了。
欧阳双杰倒是并不感觉意外,他们的合作只是趋于利益,之间缺乏信任。同样,刘老三也不会百分百相信阿诚,他对阿诚应该也藏着后手。
“我敢保证,韩建设的事情多半是刘老三唆使的。其实我早就应该把这事告诉你们了,只是我和刘老三之间有这么一层合作关系……”阿诚叹了口气,“利欲熏心啊。明明知道刘老三做的事情是人神共愤的,我却苦不能言。”阿诚的脸上带着内疚。欧阳双杰心里冷笑,他不相信阿诚真会有这样的善心,假如阿诚真是个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利益而对刘兵下毒手?
欧阳双杰咳了两声:“你确定顾春美与韩建设有过接触吗?”
“我确定!”阿诚一脸严肃。
阿诚被带下去了。欧阳双杰没有急着离开看守所,他向张平提出想见见刘老三。张平点了点头,让人把刘老三带了进来。
刘老三坐下,欧阳双杰先开口了:“刘老三,没想到我们会在这儿见面吧?”刘老三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欧阳双杰站了起来,走到了刘老三的面前。刘老三虽然眼睛看不见,可是他却能够感觉得到,他的头微微动了动。欧阳双杰已经掏出一支烟来:“来一支吗?”
瞎子的听力和嗅觉都是惊人的,刘老三已经嗅到了香烟的气息,他准确地伸出手来接过了欧阳双杰递来的烟,熟练地将过滤嘴的那头放进了嘴里。欧阳双杰给他点上了火。
“你想问什么?”刘老三轻声问道。
欧阳双杰笑了笑:“你不是能掐会算吗?”
“我若是真的能掐会算就不会有今天的结果了。”
欧阳双杰问道:“刘老三,你认识一个叫顾春美的人吗?”
刘老三的神情很镇定:“看来你们都已经调查清楚了。我认识,那个女人和我有些关系。”
“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宋子宽问。
刘老三面向宋子宽的方向:“这位是?”
欧阳双杰说道:“这位是我的同事,你回答就是了!”
刘老三点了点头:“她是我的女人,不过我们之间并没有婚姻的约束。她倒是希望能够和我结婚,可是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害人家呢?”
欧阳双杰说道:“听说她给你介绍过很多生意?”
“她有一定的交际能力,别看她并没有什么名声,可是还真给我介绍了一些有钱的客人。”
欧阳双杰笑道:“有你这个金字招牌,就算是没有她,那些客户也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刘老三拾回一些骄傲:“在林城,我刘老三也算是一号人物。”
欧阳双杰的一句话却让他一下子就蔫了:“韩建设就是她介绍给你的吧?”
刘老三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记得欧阳双杰之前拿着平安符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一口否认认识韩建设的,看来警方应该已经调查清楚了。
“因为韩建设的事情,你还和顾春美吵了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吗?”欧阳双杰见他沉默,又追问道。
刘老三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是她把韩建设介绍给我的,可是我并没有帮韩建设什么。我告诉韩建设,他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正因为这样,我才把那道平安符交给了他。我告诉他。我能够做的就这么多。”
“那个传说……”欧阳双杰的话才开了个头,刘老三就明白他想问什么了:“那个传说不是我告诉他的。他好像原本就听说过那个传说,他想从我这儿核实这个传说。当时我就告诉他不是真的。我还劝他,千万别犯傻,那样做除了有损自己及家人外,根本没有半分的益处!”
宋子宽皱起了眉头:“你说韩建设早就知道那个传说?”
刘老三点了下头:“是的,他早就知道那个传说,是他先和我提起的。”
“谁告诉他的?”欧阳双杰和宋子宽都异口同声地问道。
刘老三一脸为难之色:“这个我不好说,毕竟我也只是听韩建设随口提及,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要是他是信口胡说的,那我就冤枉了好人了。”
“真的假的你不用管,我们警方自己会去核实的。”欧阳双杰说道。
刘老三轻叹了口气:“韩建设说他是听王瞎子说的,而且是王瞎子让他去找春美的。”
欧阳双杰和宋子宽对望了一眼。刘老三竟然把矛头又指向了王瞎子。王瞎子的大徒弟阿诚先把韩建设找过刘老三的事情说出来,刘老三又说韩建设是听了王瞎子的话才来找自己的,绕了一圈,又把王瞎子给绕了进来。
“欧阳警官,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也知道我是逃不脱法律制裁的,我没有必要再骗你。”刘老三的口吻有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悲哀。
欧阳双杰说道:“刘老三,有一件事情我不太明白。”
刘老三把烟头扔到了地上:“想问什么你就问吧,但凡我能够回答的,我一定实说。”
“其实你很有钱了,做了这么多年,你挣的钱足够花的,为什么还会伙同阿诚做出这样的事情?”
刘老三笑了:“谁会嫌钱多呢?再说主意是阿诚出的,动手杀人的也是他,我只不过是找了个买家。如果事情没败露,那么大家都闷声发财;事情就算败露了,阿诚是主犯,我是从犯,我还是个瞎子,我想法律对我会有所照顾的。”
宋子宽说道:“看来用老奸巨猾形容你一点都没错!”
刘老三不以为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这么辛苦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钱。我是瞎子,可是这并不影响我对金钱的追求,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良好的生活品质,我也想有一份恬淡安逸的生活,香茶美酒,悠然自得。”
欧阳双杰没有再说什么,让人把刘老三带走了,自己和宋子宽出了审讯室。
“怎么样?有收获吗?”张平凑上前来问道。
欧阳双杰苦笑着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反而把我搞糊涂了。”
欧阳双杰和张平客套了一下,就领着宋子宽离开了看守所。
上了车,宋子宽说道:“欧阳,看来刘老三与王瞎子在互相掐啊!”
欧阳双杰点了下头:“王瞎子与刘老三之间的纽带是阿诚。从目前来看,阿诚没有说谎,但他是不是真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就不得而知了。”
宋子宽说道:“阿诚如果是有选择地把一些事情告诉我们,那么非但对我们破案没有多少帮助,相反还会扰乱了我们的思路。”
欧阳双杰笑道:“乱不了,只怕他们什么都不说,只要他们给了我们一个线头,你还担心我们理不清楚思路吗?王瞎子与刘老三为什么要对掐?说明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就是韩建设这枚棋子的幕后黑手,而另一个人多少知道一些情况!”
“可是这不符合王瞎子的风格,王瞎子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他应该早就考虑清楚了这一点,那么在之前与警方打交道的过程中就应该把这事说出来,以洗脱自己的干系!”
欧阳双杰却说道:“这倒不尽然。王瞎子或许成竹在胸吧,他手里有一枚棋子,就是阿诚。阿诚在中间搅局,加之刘老三又深陷在刘兵的案子里,就算他真与韩建设接触过,他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我猜得没错,我们现在去找王瞎子核实的话,他一定会矢口否认!阿诚是向着他说话的,韩建设已经死了,只要在他那儿找不到一点韩建设曾经见过他的证据,那么他就是安全的,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
“这么说你还不想去找他核实?”宋子宽问道。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还不是时机,假如韩建设背后的那只黑手真是他的话,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应对,他很从容也很淡定,算准了我们不能拿他怎么样。”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宋子宽有些找不着头绪。
欧阳双杰说道:“去见见那个顾春美!”
顾春美四十六岁,长得很是普通。她是一个懂得享受的女人,身上穿的衣服,还有拿的包,都是牌子货,看来刘老三确实对她很大方。顾春美开着一家小美容院。她有着自己的交际圈子,能够为刘老三拉到不少的客户。
“警察?”顾春美在听了欧阳双杰的介绍之后,神色有些不悦,“警察找我做什么?”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我是为了刘老三的案子。”
“刘老三?我和他并不熟!”顾春美冷冷地说道。
欧阳双杰冷笑道:“是吗?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不会来找你。你应该知道,协助警方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欧阳双杰一脸严肃,语气也很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