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如果我死了

空气潮湿,裹挟着血腥味愈发浓郁。羊肠小道上已被黄色警戒线团团围住,不少刑警进进出出,气氛说不出的凝重。

景观树后面有几个刑警正在架照明灯。夏书荞就着袁宁宁打的手电,已经在检查尸体情况了。

袁宁宁一低头,就在那半明半暗的环境里看见了一双瞳孔放大的眼睛。

心头一跳差点又吐了,忍不住干呕一声。夏书荞轻飘飘一个眼神看过来,她顿时咽了咽口水,强撑道:“我没事,没事……书荞姐,手法这么残忍,是不是仇杀啊?”

一次性塑胶手套上都是血,夏书荞头也不抬,“法医只负责替死者说话,寻找杀人动机是刑侦队的事。手电给我,你让他们再往后退一米,我要看一下血迹蔓延的情况。”

袁宁宁“诶”了一声,转身去做事了。

警戒线外,文桥靖和潘定在小道上转了一圈,没找到监控,倒是被蚊子围追堵截的咬了几个包。

文桥靖跺了跺脚,又在手上起包的地方抓了抓,“要命,又是这种没监控的破公园。”

潘定一面色沉沉,忽然质问:“秦暄前几天就报过案,说有人跟踪他,你没仔细查?”

文桥靖听着不对味儿,“我怎么没仔细查?哪里有什么人跟踪,他就是没事找事。老潘,我说你什么意思呀?”

潘定一不想跟他吵,嘟囔一句:“你什么臭脾气呀,问一句就炸。”

文桥靖没好气道:“咱俩半斤八两。”

潘定一“切”了一声,“我是怀疑秦暄所说的跟踪者跟凶手可能是同一个人。”他撇撇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要是能够上点心,也许他就不会死了。”

“监控调了,身边的人也都排查了,什么异常都没有。”文桥靖顿了顿,有些烦躁,“我都怀疑他在报假警了,谁知道会这样。”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潘定一拉开警戒线走了进去。

文桥靖跟上,远远看见仲越站在路灯下,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你跟赵砚钦出去了一下午?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和谐了?”

“有工作。”潘定一答。

“哦。”

——

走近了才看见仲越手里拿着的是一台手机,装在证物袋里,沾了血。

“秦暄在被害前打过报警电话。”

也不知道他怎么破解的密码,通话记录界面上,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报警中心的,时间在晚上7点40分。

文桥靖拿过来瞧,很是惊讶,转头和潘定一对了一眼。

潘定一拿出自己的手机,“我去联系报警中心。”说完打着电话走到一边儿去了。

文桥靖把证物袋还回去,没说话。

仲越奇怪的转头看他,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事,道:“齐学海的事,谢啦。”

文桥靖扯了扯领子,摆正了脸色,“要你谢。”

仲越失笑,“哦,我也就随口一说。”

“……你!”文桥靖毛了,正要说话面前忽然被递上一支烟。

抬头对上仲越漆黑的眼眸,他脸色沉肃:“抱歉。”

还没等文桥靖反应,他已开起了玩笑,“如果知道夏书荞的身份这么早穿帮,我一定会早点告诉你,真的。”

沉重的气氛消散,文桥靖噎了噎,忽然笑了,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嫌弃的接过香烟,“寒碜不,就用这玩意儿跟我赔礼道歉?”

“啧,是挺寒碜的,”仲越深以为然的点头,朝他摊手,“其实吧就是做做样子,你别当真,要不还我?”

“我靠,你要不要脸啊,”文桥靖赶紧把东西往口袋里塞。

仲越摇头直笑,干脆把手里的烟盒也都塞他口袋里了,“要啊,怎么不要。”

文桥靖来者不拒,妥妥的收了,“对了,你可以调到刑侦队了,今天上午开会通过的。”

“我知道。”

“老潘说的?你们……下午干嘛去了?”

仲越回了两个字:“工作。”

“嘁,你俩还挺有默契。”文桥靖嘀咕了一句。扭头去看小路尽头围观的群众和张头望脑的记者。

“秦暄跟林家小姐前脚宣布婚约,后脚就被害了,不上头版头条都难。咱们这回够呛,碍于舆论压力上头肯定施压。啧,做好准备吧,刑侦队的小菜鸟。”

仲越无语,配合的说了句:“yes,sir!”

——

五分钟后。

仲越走近树丛,照明灯已经架设完毕,光线明亮,他抬眼去看,女人的纤瘦的背影笼在光晕里,齐肩短发平添几分利落的意味。

他忽然怔了下,只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夏书荞转头,目光微闪,语调平静的开口:“死亡时间在今晚的7点到8点之间,利器戳破喉管致死。凶器就是现场的这种长钉,其中四枚分明扎在手腕和脚踝上,从流血量和伤口情况来看,是在活着的时候扎进去的。最后一枚自喉软骨刺入,穿过整个喉部,由颈椎骨穿出。”

她比了一下致命伤的位置,然后又指了指地上的血迹,“死者流了很多血,可以这么说,在血几乎流光的时候,凶手才给了致命的一击。”

仲越戴好手套脚套,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手腕不经意蹭过让细软的发丝,微微有些痒。

他俯身去看喉管上的长钉,泛着幽幽冷光,表面并不规则,不像是机器制的。

“是手工钉。”

“嗯,没想到现在还会有这种钉子,挺少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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