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噩梦

文桥靖迫切地希望能从梦境里脱身,却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头痛,周围的一切如同镜面破碎,乍然散落于眼前。

镜子碎片在空中飘浮,展现着不同的画面。

——2010年2月15日,第一位受害者在顶航集团老工厂被人发现。

——2月19日,仰山挖掘出7具尸体,死亡时间跨度长达5年。

——2月27日,新的受害者再次出现。

……

时间终究回到那一年的3月13日。王涧容刚到兴河分局任局长不久,仲越和文桥靖随他一起调职。恰逢此时制裁者连环案震惊全市,他俩作为青年专家临时又被召回首都警局。

那天文桥靖做完手头工作,上楼去了专案小组总指挥办公室,郑重地敬礼,“现兴河分局刑侦队一组组长文桥靖,自愿参与诱捕行动。”

仲越立刻皱眉看过来,不赞同地摇头示意他出去,他却趁领导不注意眨眼做了个鬼脸。无声开口安抚:“放心。”又转头朝同样神色不满的王涧容笑了笑。

专案组负责人陈局严肃地问道:“这次行动十分危险,稍有差池就有可能出事。桥靖啊,你都想清楚了?”

“就是想清楚了才进来的。陈局那你放心,除了仲越,我的身体素质和应变能力都是专案组里最好的,肯定能完成任务。”

“好!”陈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就先准备起来,等我们部署好了再通知你。”

“明白。”

文桥靖转身出去,没多久就被仲越跑出来追上了。

“这个任务太危险了,你别去,让我来。”他微微喘着气,语气严肃,“我比你更适合。”

“开什么玩笑,你都在媒体面前露过脸了,怎么执行这种任务啊?”文桥靖捶了他一下,笑道,“行了,要真担心,你就把计划部署的完善点,省的到时候掉链子拖后腿。”

仲越被气笑了,骂道:“滚你丫的。我拖后腿了?每次被压着做检讨,最后还得我去求情摆平的人是谁?”

“喂,少翻旧账,这种事情你还讲啊!”

“我是让你长长记性。你急性子真不适合,回头我跟陈局推荐别人。”

“仲越,你成心的是吧,小心我跟你翻脸啊!”

仲越无奈,在原地踱了两步,“你真决定了?”

“废话。我非得抓到严骁不可,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才叫制裁。话说回来,这都什么狗屁名字啊,忒中二了。”

仲越沉思片刻,还是妥协了,“行,随你。”

然后笑道:“媒体取的,他们就是闲得慌,整天寻思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文桥靖也笑,笑完了又正儿八经道:“没有谁能做制裁者,是非对错自有法律决断,他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能随便杀人。”

办公室里头,陈局开始喊人,仲越应了声往回进了办公室,文桥靖也转头,向着反方向的楼道走去。

渐行渐远的两人之间被划下一道可怖的鸿沟,文桥靖回首,看见深不见底的悬崖和对岸扑来的黑暗。

他从一个画面里脱身又被困进另一个画面里。

同年3月16日,文桥靖被抓第二天。

——“放弃吧,警察抓不到我的,他们就是废物!没人会来救你……”

严骁面目狰狞,声调蛊惑企图击溃他的思想。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声音成为他无法忘却的噩梦,就如同此时。

——“放弃吧,警察抓不到我的,他们就是废物!没人会来救你……”

——“放弃吧,警察抓不到我的,他们就是废物!没人会来救你……”

……

有人在走廊打闹,撞到了门板。

文桥靖终于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来,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喘着粗气,过了很久很久才渐渐回神。摸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钱医生。”

“桥靖,恭喜你已经很久没有联系我了。”接电话的是个女人,语气幽默,“不过很不幸,我想你又遇到麻烦了吧?”

“我又做那个梦了。最近有时间的话,见一面吧。”

挂了电话,他用手捂住脸使劲地搓了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了办公桌前,和仲越的合照摆在原来的位置。

——首都公安大学的落湘湖畔,两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察互相搭着肩膀,冲着镜头扬唇微笑,眉宇间尽是年少的豪气壮志。

文桥靖看着看着,忽然将照片倒扣在了桌面上。然后他坐下来,继续伏案工作。

窗外大雨未歇,雨声淅沥,这个夜晚又不知有多少人辗转难眠。

作者“陆茸”的其他小说

她从梦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