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雨后的新一天,在弥漫着潮湿的空气里开始。
夏书荞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一眼就看到了旁边那辆熟悉的机车,极其张扬的黑色,和它的主人一样桀骜不驯。
她心里还想着昨天的事,迫不及待想要查明廖晟鑫的身份,但奈何仲越似乎漫不经心,实在让人生气。
不满的哼了一声,她驾车驶出了小区。
搬到新住处后,上班的路程比之前远了些,不过夏书荞早起了半个小时,并不着急赶时间。
又遇上一个红灯,她把车停下来,右转道上没车,透过大开的车窗甚至隐约能听到人行道上散步老人的说话声。
红灯还有30秒,她从杯托里摸出一颗巧克力,没等拆开,余光忽然瞥见有人跨过绿化带跑上了机动车道。
“徐婉初?”
夏书荞顿时感到手足僵硬,抬起头,她看见一个跛着脚的男人一步一步走到了车子旁。
“真的是你?小贱人,终于被我逮到了!”男人企图拉车门,嘴里骂骂咧咧,“你给我下来!”
夏书荞盯着眼前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齐学海,他是齐学海,就算再过15年,夏书荞也不会忘记他。他老了很多,看起来和每一个渐渐步入老年的人一样,发皱的皮肤,花白的头发。只是那张脸就算青春不再,也依旧看的出英俊的痕迹,但她太清楚这张不错的皮囊背后有一颗多么龌龊的心。
回神的时候,夏书荞发现自己手脚冰冷,浑身发抖。
齐学海拉了几下都没拉开,立刻反应过来伸手到车内想要开门,不远处的信号灯变换,夏书荞立马关上车窗,眼看玻璃就要夹住齐学海,他触电般的缩了手,但又极快的拉住了后视镜。
夏书荞管不了那么多,一脚油门轰然而去。齐学海被一下子带倒在地。她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趴在地上,没有起来。
——
早上8点30分。
仲越踩着点骑车进了大院,停车场里车子已经停满了,他一路往里,停在了最角落的墙边,紧挨着一辆红色的车。
脱下头盔准备往大厅里走,路过车身的时候,他站住了脚步,奇怪地转头看过去。
他发现这是夏书荞的车,副驾驶一侧的后视镜裂了很明显的几道口子。
“撞了吗?”仲越弯下腰正待仔细看,却忽然发现驾驶座里有人,他吓了一跳,伸手去敲玻璃。
下一秒,车窗缓缓的降了下了,夏书荞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将脸埋在臂弯间,一动不动。
“一声不吭的,你在干什么?”
“……”
没得到回应,仲越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夏书荞?”
“别叫我。”声音嗡嗡的,像是哑了的琴。
这个角落里很少有人来,又是这个刚上班的点,周围很静,静得仲越能听清她发颤的尾音。
他有些急了,拼命克制着,声调平稳的问:“你怎么回事?路上出事故了。”
这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刺到了夏书荞,她霍然抬头,目光死死的越过他盯着那个后视镜,瞳孔微缩。
“与你无关。”她飞快的解了安全带下车,钥匙也没拿转身跑进了大楼。
仲越一头雾水,只觉莫名其妙,在原地站了几秒,摇头感慨,“呵,女人。”
拿钥匙锁了车,他也缓步走了进去。
——
夏书荞感觉很不舒服,一进办公室就趴在了桌上,没多久仲越也过来了。
他皱眉看了眼神色恹恹的夏书荞,余光瞥见桌上的日历,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神色略显微妙,“车钥匙放这了。”
夏书荞不想说话,发出了一个单音,“嗯。”
“廖晟鑫的身份我会查,有结果了通知你。”仲越没有多留,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一切的声音都仿佛在慢慢被抽离,太静了。
“徐婉初。”
忽然,这诡异的安静里出现了很多很多的声音,他们都在叫着同一个名字。
“徐婉初。”
“徐婉初……”
夏书荞焦躁的捂住耳朵,“我不是,我不是……”
一片混乱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袁宁宁在外面大声敲门。
“书荞姐,你在吗?有份报告需要你签字。”
夏书荞惊醒,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直起腰。她照了下镜子,调整好表情,轻轻柔柔的回应,“进来吧。”
袁宁宁推门进来,把一个文件夹递过来。
“书荞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好差啊。”
“没事,只是生理期。”
袁宁宁秒懂,“哦,原来是这样啊。”
夏书荞对她笑笑,然后低头翻到最后一页需要签字的一栏。
她看着那一栏,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她拿起钢笔在上面写下优雅的字体——夏书荞。
——
9点42分。
仲越来到了4楼,没走几步就听到了文桥靖的声音。
“你是不是有病啊,警察又不是你家保镖!”
他走到公共办公室,文桥靖背对着他,大着嗓门在说话,而对面坐着的那个人竟然是秦暄。
离婚的消息一经爆出,林氏集团与蓝天科技在商业场上突然交好就变得格外暧昧起来,外界早就频频猜测两家公司有联姻之意。昨晚有记者拍下秦暄与林家小姐的约会照片,似乎已经坐实了此事。
秦暄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这个时候,他到警局来干什么?
“我看你是坏事做多了心里有鬼!赶紧走赶紧走,别浪费警力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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