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新的怀疑

“有动静了没?”恰巧潘定一忙完了手头的事,过来看看情况。

文桥靖耸肩,“要撬他的嘴,任重道远啊。”说着,撞了仲越一手肘,“喂,你有法子不?”

潘定一也看过去,眼睛里倒映着男人的样子。同样的地点,相似的容貌,不免让人想起以前无数次和仲越在这里较劲的场景。到底是心底膈应,冷淡得做不出什么表情来,只微微点了下头算作是打招呼了。

仲越靠着玻璃,目光扫过两人,头疼地按了按额头,“我?”

潘定一不说话,文桥靖点头道:“以前你不跟他们称兄道弟的么?去打个感情牌呗。”

“就他?”仲越冷哼一声,神色倨傲的开口,“他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称兄道弟,就是个外围跑腿的罢了。”

“……”文桥靖懵了下,随即大乐,“去你大爷的,这怎么还傲上了?不就是混到姜天凯身边,瞧把你给嘚瑟的。兄弟,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潘定一黑着脸打断他,“别胡闹,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文桥靖顿觉扫兴,没甚意思地抱胸不语。

潘定一往里头点了点,朝仲越道:“赵砚钦,你进去。”

仲越看了他一眼,没动。

文桥靖有些不乐意了,护短地把人拉到另一侧,直视潘定一,“什么态度啊,他又不是你下属。”

潘定一烦着呢,语气也冲,“你想让他参与案子,就得听从我的调配,不然就滚蛋。”

“老潘,你这就有点不道德了,能查到这份儿上,是谁的功劳心里没点儿数么,还是说你想独吞功劳啊。”

“你!”

仲越无语,懒得搭理他们两个,自己拿过资料走进了审讯室。

他一屁股坐在陈六子对面,点了根烟抽上。

陈六子跟赵砚钦的交情说不上多深,但也是旧识,几句话说得不对被看出身份来那就不妙了。不过,仲越并非毫无准备,半个小时前他和薛炜打了一通电话,详细了解过赵砚钦和陈六子的那点交情。

仲越露出一种桀骜冷淡的神色,让自己的语气尽量熟稔中带着点嘲讽:“几年前你还在街上跟流浪狗抢食,现在倒混得挺像样了。”

陈六子吐出烟圈,嘿嘿笑道:“我能有今天,都亏了赵哥您。以前没机会谢您,是小弟的错。等这事儿完了,我肯定好好表示表示。”

仲越摇头,“这事儿完不了。”

陈六子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赵哥,这警察不信也就算了,您是知道的呀,我这点能耐,哪敢贩毒啊?还有杀人,这就更不可能了!您可得帮帮小弟啊……”

“知道警察凭什么就敢扣你吗?”

陈六子哭音一停,眼珠子飘忽地转了转。

仲越掸了下烟灰,单手在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来,用手指点了点。

陈六子垂眼看去,赫然就是贺景树的双肩包。

惊疑慌乱的神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掐灭了烟头,疑惑地笑道:“呦,这是什么呀?包不错啊……”

仲越笑而不语,又抽出一张dna比对分析结果,然后是指纹对比。

在双肩包内层有陈六子的指纹。

“你还想说,出事前,贺景树没去过你那儿?”

“……”陈六子彻底笑不出来了,“您这是干什么呀,贺景树是我小弟……”

仲越抽完最后一口,慢悠悠地把烟头在桌上掐了,然后站了起来,“既然你不配合,也别怪我不念旧情了,我看还是让潘队来审吧。”

陈六子慌了,立马哭天抢地地喊:“别别别!赵哥,咱有话好说啊!”

仲越坐回去,好整以暇地点着桌面,“说吧。”

“那天晚上,他是来过,说被人欺负要找我撑腰。”陈六子解释,“赵哥,你说我都改邪归正了,还能干这种事吗,当然是不行了!我当场就拒绝了,还让他干脆报警得了。但他就是不肯,后来我也怕他真出点事,你是没看到,他那胳膊被人给划了,那血流的呀。”

陈六子在自己胳膊上比划着,“所以啊,我就让个兄弟送他回去了。至于那六万块我是真不知道啊,他每次都背着那破包,谁想到里面会有钱。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背着一沓钱到处晃悠,也不怕被人给抢了。呦!”他忽然一拍大腿,“可别真是让人抢了呢?吉港村里小偷小摸的多着呢!”

仲越不置可否,“你让谁送他回家的?”

——

“那天你送贺景树回家了?”

文桥靖对面的男人瘦得跟猴子似的,一副长年熬夜的肾亏脸。他外号黑皮,是陈六子的小弟。

“我,我……”

他紧张得正抖手,“我”了半天也没个下文,文桥靖把陈六子的审讯记录“啪”的一声摔在了桌上。黑皮吓得一个激灵,都快哭了。

“我跑去打游戏了,他自己回去的……”他哆嗦着道,“怕被六哥揍,我才骗他说把人送到家了的。贺景树走的时候那个包还背在肩上的。”

文桥靖和仲越对望了一眼,仲越问:“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就是回家的方向啊。”

——

11点20分。

离开审讯室,两人回了办公室,文桥靖给自己泡了杯苦咖啡提神,一边跟仲越讨论。

“你觉得,陈六子他们说的靠谱么?”

仲越耸耸肩,“半真半假。陈六子贩毒估计是没跑了,就看你们能不能找出证据了,至于那六万块,应该也是被他拿走的。贺景树认他做大哥,出了事第一时间跑去找他也很正常。

“不过要说杀了贺景树,倒是有点难说了。陈六子有可能涉嫌谋杀谢南,怕贺景树顶不住谢国华的威逼利诱,要灭口也说得过去。但这毕竟只是猜测,如果谢南的事纯属谢国华想多了,那动机也就不成立了。”

“都什么破事儿,”文桥靖吐槽,“那姑且算黑皮说的都是真话,贺景树自个儿走了,但那时候谢国华早就离开吉港村了,谁还会害他啊。”

仲越随手从茶几下抽出一本书,靠倒在沙发上无聊地翻了翻,“你还不如想想,他是去了哪里。”

文桥靖头疼地“嘶”了一声,“贺景树受着伤,应该会先回家吧?”

想了想又道,“也不对啊,贺景树最后并没有回家啊,这小子到底又跑哪里去了?”话音刚落,就见仲越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干吗呀?”文桥靖狐疑地去摸自己的脸,“你这什么眼神……”

仲越的脸色微微有些沉,道:“你怎么知道贺景树没有回家?”

“他要是回家了,他姐姐能不知道嘛。”

仲越似乎瞬间想通了什么事,弯了弯嘴角,“冉汐说的,你就全信了?”

文桥靖愣了几秒,脸色忽变,起身去关门,压低了声音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四目相对,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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