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睿和妻子袁敏敏多年无子,于是领养了当时还只有十四岁的冉汐。也就这么巧,冉汐到贺家还不到一年,袁敏敏忽然有孕,之后生下了贺景树。
几年前,袁敏敏车祸过世,贺家只剩三人。贺睿是个厨师,常在给人在酒宴上掌勺。冉汐没有念大学,刚成年就去了工厂打工,后来有点积蓄便开了家小花店,就在相隔不远的朝竹街道。
——
另一头,潘定一气得够呛,眼见贺睿撒着酒疯还要扑上来,立马上前挡开,“你有病啊!”
他揪着衣领,把人往后一推,撞到桌子上,酒瓶子噼里啪啦砸了一地,“嘴巴放干净点!”
腰上钝痛,贺睿酒醒了一大半,“警官,你这是干什么……不去抓凶手,倒来家里打人是什么意思,我要投诉你!”
冉汐上前拉了拉潘定一的衣袖,“别……”
潘定一看了她一眼,松了手,“抱歉,投诉我的人挺多的,你想去就去吧。”
贺睿一屁股坐到地上,脑子还晕乎乎的,没搭腔。
过了没几秒,想起惨死的儿子,忽然悲从中来,嗷嗷地哭了起来,“我的儿子啊,你们快去抓那个天杀的王八蛋啊,我老贺家断子绝孙了呀!儿子啊……”
文桥靖看了场闹剧,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走过去踢了他一下,“闹什么,配合点!”
他把手机伸到贺睿眼前,播放了监控视频,“这男人认识吗?”
贺睿喝了一肚子酒,哪里看得清,挥手喊冉汐,“你杵那儿干什么,过来看!”
冉汐凑过去仔细看了一遍,突然惊呼一声,“好像是谢南的爸爸。”
贺睿一个激灵,“原来是他!警察同志啊,你们快抓人,这个混蛋早就想害我家景树了,肯定是他!”
文桥靖皱眉,“好好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谢国华自己死了儿子,非得赖到景树头上,非要找景树寻仇啊!”
他说了一堆,文桥靖勉强弄明白了大概情况。
贺景树有一个同学叫谢南,两人经常凑在一起逃课打游戏,关系很好。去年暑假,他们两个人一起出去玩,结果谢南失足跌落河里,而贺景树竟然因为害怕,非但没有及时救援,还偷跑回家躲了起来。
直到有人经过河边,看到漂在水面的衣物,谢南才被人发现打捞起来,但是早已溺亡多时。
谢国华痛失爱子,悲伤欲绝之时,也记恨上了见死不救的贺景树。三番两次上贺家闹事,最后甚至演变为暴力冲突,想要杀了贺景树为儿子报仇,好在被人阻止,他也因为故意伤害罪入狱。
仲越听了不由皱眉。
文桥靖直接就低声骂了,“贺景树这小王八犊子,连同学都不救。”
谢南的死暂且不论,现在有了合理的动机,谢国华杀人的嫌疑就更大了。
他们三人互换了个眼色,但并未直言。
许久不见他们搭话,贺睿的酒劲一点点又上来了,又哭又叫地骂谢国华。
好不容易他骂累了,昏昏沉沉靠着桌腿,无意识地嘀咕,“抓人,杀了他……杀……”
“爸,爸?”冉汐叫了两声,竟是睡着了。
潘定一帮着她把人扶到沙发上,然后一起出了堂屋。
文桥靖瞧了他们一眼,拉着仲越就径直走到院外。
冉汐送潘定一出去,“不好意思,让潘大哥你见笑了,我爸他……有些蛮不讲理,你别见怪。”
“没事,”潘定一低头,看见她脸颊上还未消下去的红肿,微微皱眉,“你为什么不离开贺家?”
一个养女,在贺睿有了独子之后,又能有多好的待遇呢?
更何况,贺睿还是个喜欢打女人的混蛋。
“不管怎么说,贺家都养了我。”冉汐吐出一口气,抬眼看他,眼底聚了些笑意,“潘大哥,我只是个养女,又没读过什么书,一无是处,你会看不起我吗?”
潘定一一愣,赶紧摇头,“当然不会!你哪里一无是处了,你……你养花儿就很厉害。”
这么壮一男人,急着解释的样子却莫名有些萌,冉汐眼眶一热,借着侧身的瞬间轻轻擦了擦眼角。她从花园里摘下一朵蓝紫色的花递给男人。
“我弟弟的事辛苦潘大哥了,这个送给你。”
潘定一低头,“这是……”
“铁线莲。”
冉汐带着他继续往外走,见他踏出院门便停住了脚步。
潘定一回头,她站在铁门里,身后是一片绚烂的花海,微微地抿唇轻笑,她说:“潘大哥,再见。”
院门缓缓合上。文桥靖凑过来,撞了下潘定一的肩膀,故意捏细了嗓子道“潘大哥,再见”,说完已是笑得不行。
仲越也在笑,目光揶揄,“潘队,花儿不错啊。”
潘定一瞪了他一眼,把花往胸前袋子上一别,又恼羞成怒地推开文桥靖,“滚滚滚!闲得蛋疼吧!”
他没好气道:“笑死你算了,案子还没结呢。”
文桥靖也不笑了,左手勾住潘定一肩膀,右手去搭仲越,“行,走了走了,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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