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六子爽快地承认贺景树是自己的小弟,为了骗几个保护费帮他欺负过学校里的同学。至于毒品的事他坚称自己改邪归正,对此毫不知情。
文桥靖软硬兼施也没见他松口,一时还真吃不准,将信将疑地结束了问话。
陈六子把人送到门口,笑得那叫一个狗腿,“文队,要不我给你打听打听,这一片儿我熟。嘿嘿,您意思意思出点儿辛苦费?”
“滚滚滚,想钱想到我头上来了,想进局子喝茶是吧?”文桥靖拉门上车,嫌弃地丢了个白眼过去,“闪开,别挡道儿!”
陈六子往边上一躲,汽车轰鸣一声绝尘而去。
原本打算再去一趟贺景树的学校,路上却接到了沈平的电话——监控筛查有结果了!
“找到贺景树的行动轨迹了,我们发现有一个穿着短袖格子衬衫的男人在尾随他……”
文桥靖和仲越对视一眼,忙问道:“确定那个人身份了吗?”
沈平颇为懊恼地回答:“暂时还没有,潘队现在已经去贺家询问情况了,说不定贺家人认识。”
“行,我知道了。”文桥靖一个急转弯掉头,从后视镜瞥了仲越一眼,把手机扔给他,“先去贺景树家里。”
仲越无所谓地耸耸肩,拿着他的手机查看沈平刚发来的监控视频。
时间在10号傍晚18点23分。
画面里是一处十字路口,贺景树的身影出现在北侧横穿过马路,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大概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一直跟着一个男人。
仲越仔细看着,直到两人拐进一条胡同里,便消失在了画面上。这是贺景树生前的最后轨迹。
“4点多就从同学家离开了,一直到6点半才回家,中间这两个多小时,他去哪里了?”
“管这个干什么。”文桥靖不甚在意地说道。
视频中这个形迹可疑的男人嫌疑太大了,他有些兴奋,大抵觉得这人八九不离十就是凶手了。
“看见了吧,什么叫天网恢恢,这就是。”
仲越嗤笑一声,把手机扔进了杯托里。
——
两人又回到了吉港村,不过跟陈六子那地方隔了老远,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贺家在南面,跟北边人员混杂不同。南面的居民大多是当地人,且以老人居多,气氛冷清,除了没有田地,一进去真有一种到了自然村的错觉。
家家户户都保留着京江市的传统建筑风格,一走进胡同耳边听的都是老底子的方言。
在贺家门口,文桥靖和仲越两人跟潘定一碰了个巧。
“老潘,够巧的啊,就你一个人?”
潘定一正在敲门,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嗯。”
院子里传出脚步声,大门开了,露出冉汐憔悴疲惫的脸。
“潘大哥,两位警官,”她微微点头,招呼着人进来,“请进。”
贺家的自建房有些年头了,外墙墙皮脱落斑驳,一脚踏上坑洼的水泥路,还没往里走呢,馥郁的香气已经扑鼻而来。
仲越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眼角瞥过去,只见院子里种满了各式鲜花,万紫千红的一片。
冉汐注意到他的动作,出言解释道:“这个季节,好些花都开了,味道有些重。”
“我去,这也太香了。”文桥靖有些受不了,空气里混杂的香味呛得他脑仁疼。
四人一路往里,仲越捂着鼻子四处看着,最角落的地方有袋没用完的营养土,铲子和洒水壶摆在一旁。
他在两盆植物前停下,鼻尖满是呛人的香味,“巴西木好几年才开一次,这连着两株都开花了,倒是挺难得的。”
似乎是对院子里的花卉草木颇有兴趣,他笑道,“院子里这些都是冉小姐种的?”
花园中间的路小,一排两人,冉汐和潘定一走在前面轻声说着话,闻言回头,“嗯,我没学什么本事,只会种些花花草草,前两年开了家花店,偶尔也会卖自己种的花。”
“种花是个费功夫的事儿,换我就铁定不成。”潘定一说道,“你很有耐心,这些花都好看。”
文桥靖一听就乐,心想这老潘泡妹子还真挺逗的。好看什么呀?估计连里面的三种都认不全。
冉汐却是被夸得有些高兴,苍白的脸上浮起些红晕来。她容貌生得艳丽,偏偏气质恬淡,让人不由生出好感来。
仲越的目光在她和潘定一身上扫过,淡淡一笑,“有些花在京江能种活不易,冉小姐很厉害。”
也没几步路,四人边走边聊。但这好气氛到了屋子里就变了样。
贺睿在吃饭的堂屋里喝酒,听见动静头都没抬,张嘴就骂,“臭婊子,我不是让你去死了嘛!你还回来干什么,滚,给老子滚!”
冉汐脚步一滞,尴尬地看了潘定一一眼,走过去想把人扶到卧室去,“爸,你喝醉了,去房间休息吧。”
怎料被推了个踉跄,贺睿指着她鼻子骂:“当初我就该把你扔到大街上去,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存心害死景树啊,你还我儿子!”
仲越离得最近,伸手扶了一把,瞥见她眼眶微微红了,咬着唇不说话。
他回头看文桥靖,对方动了动唇,无声说了三个字:领养的。
那么残忍的谋杀手段,他们第一怀疑的就是仇杀,但贺景树是个半大的孩子,能有多大的仇人?因此不免猜测会不会是因为家人结的仇,报复到了他身上。而冉汐作为姐姐,自然也是重点排查对象。
但是很可惜,贺家家庭结构简单,社会关系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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