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越盯着他看,半晌说了个“好”。
文桥靖顿时笑了,走过去勾他肩膀,“这才对嘛,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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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摊了一堆的东西,文桥靖从里面翻出一份资料塞给仲越,“这个贺景树就一混世魔王,坏的呀。你看看,逃学、抽烟、打架、欺负同学就没他不敢做的事。也不怨他学坏,看贺睿昨天那重男轻女的德行就知道了。”
仲越仔细翻了一遍,随口问:“昨天晚上你们干吗了?”
“查监控啊,我眼睛都快看瞎了!”文桥靖眼前全是那模糊的画质,一想就头疼,“现在最棘手的,还是找不到尸体。”
“那也不见得,”仲越回头,意味深长地眯了下眼睛,“案卷,别忘了。”
文桥靖恼了,没好气地说:“忘不了!”
“最好是。毒品那条线呢?”
“逮了两个小毒贩,暂时没问出什么来,都精着呢,用‘埋地雷’的方式交易,谁也见不着谁。”
仲越思索片刻,说道:“我听说‘太阳帮’有几个外围的成员,还有一些服刑出狱的,现在混迹在吉港村。”
文桥靖福灵心至,大掌一拍,“对呀!那群人死性不改,估计还跟那些脏生意搭着边儿呢。”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文桥靖眨了下眼睛,“抄老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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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港村是兴河区最大的城中村,介于老城和新区之间。一大片儿都是自建的房子,高矮不一,地形复杂。除了土生土长的原村民外,还有很多外来的租客,小混混也多。
两年前太阳帮里不少成员都在这一带混迹,后来核心成员被一锅端之后,那些小鱼小虾米们都老老实实了起来。
据说,有个判刑轻的,外号陈六子,大家伙都喊六哥。这人蹲了一年大牢,出来后就把那帮子人招呼到一起说是创业去了。
文桥靖凭着记忆找到一处小破楼,抬脚踹进去,屋里围坐着一伙人正在吃羊肉锅子,一个个都汗流浃背的,冰啤酒摆得满桌都是。
“哪个王八蛋呀?敢踹你爷爷的门!”陈六子抬眼,外头阳光晃的眼花,还没看清人就骂上了。
“挺能耐啊,你倒成我爷爷了?”文桥靖走近堂屋。
陈六子一见文桥靖吓了一大跳,急急忙忙站起来老实得跟个孙子似的,“哎呦,这不是文警官嘛,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文桥靖假笑,一脚踹过去,“爷爷?”
陈六子别踢了个踉跄,苦着脸欲哭无泪,“可别可别,您是我爷爷还不成么。这是有什么事儿?”他偷偷拿眼角去瞥,文桥靖和仲越可都穿着警服呢,一看就来者不善的模样。
“还真有那么点事儿。”
“您尽管说,我一定配合,嘿嘿,咱好公民,保证支持警察工作。”陈六子谄媚地笑,文桥靖问啥说啥别提多老实了。
待问到毒品,却是陡然变了脸色,立马哭天抢地喊冤枉,“天地良心,那玩意儿跟我可真没关系!当年在帮里混的时候哥几个就没干过坏事,不然哪能那么快就出来啊。”
他偷偷瞟了站在一旁的仲越一眼,“赵哥,你说是不是?”
仲越一愣,面无表情地看他。
文桥靖不乐意了,瞪眼道:“跟谁称兄道弟呢?别乱喊啊!”
陈六子作势打自己的脸,“看我这张破嘴,现在该叫赵警官了,对不住啊,我这一顺口就……”他嘿嘿笑了两声,继续跟文桥靖扯皮,“在里头蹲了一年,我是大彻大悟,发誓出来以后一定要洗心革面啊!您看看,咱们干的可都是正当行业啊,网络公司,注册过的,假不了。”
文桥靖跟着他走进里屋,不大的空间里摆了好几张电脑桌。
“狗屁网络公司,糊弄谁呢,电信诈骗吧?”
“瞧您这话说的,哪能啊。”
文桥靖懒得跟他胡扯,摸出张贺景树的照片继续问他正事儿,“这人认识吗?看清楚了说,别想糊弄我啊,有你好受的!”
“不敢不敢。呦,这看着有点儿眼熟啊。”陈六子拿过来恨不得在上头看出朵花来,“这不小贺嘛。”
文桥靖连忙追问:“你认识?”
陈六子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
文桥靖举起拳头在他面前晃悠,“赶紧说!”
“是这么回事儿,刚出来的时候日子不好过,工作也没着落,当时差点就走回老路去了。”陈六子满脸羞愧,偷偷瞅了文桥靖一眼,“我带着几个兄弟,在附近学校收过几个小弟,拿了点儿保护费。”
“贺景树是你小弟?”文桥靖一愣,骂道:“我去,臭不要脸啊,毛孩子的钱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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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越在屋里看了一圈,兴致缺缺地踱步出去。
院子外传来动静,他走过去,看见陈六子的小弟正和外头一收废品的在说话。
“薛炜,六哥说了,只要你愿意,那就跟咱一起干,”小弟明里劝着,话里却都是讽刺,“怎么着也比你捡破烂强吧。你看,这也不早了,饭还没吃吧,赶紧进来吃点儿,不差你这一口。”
那人抬起头,皮肤黝黑,挽起的袖子下肌肉结实,“让开,你挡路了。”
他推开那小弟,弯腰去捡垃圾桶里的空瓶和旧包。直起腰,却忽然看到门里的仲越,脸色立时变了一下。
小弟顺着他视线回头,一见来人腿都软了,他们这些个经历过当年大抓捕的人,看到警察就心慌,“赵警官,那个……我进去看看六哥。”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薛炜放下手里的脏袋子,四处看了看,把仲越拉到了最近的一个胡同里,“赵哥,你怎么又回去了?”
仲越心头一凛,见他这副熟稔的模样,一时没敢吭声。
“东西都毁了?”薛炜急切道,“那天晚上我听见凯哥打电话,他就是为了那个搞你的。而且他背后的确还有人,十有八九就是局子里的,你现在这不是羊入虎口么!”
他口中的凯哥正是太阳帮的大头目,名叫姜天凯,判决下来不久就已被执行死刑。
仲越心绪复杂,学着赵砚钦的口气问:“你听清姜天凯那天的通话内容了吗?”
薛炜回忆道,“那天你离开还不到俩小时,凯哥突然发了通火,招呼人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像是什么东西丢了。后来他一个人在里头打电话,我去送饭的时候听到几句。”他压了压声音,“你偷的那东西里藏着罪证,跟局子里的人有关。再后来,就发生了爆炸案,我估摸着准跟那事儿有关。”
仲越越听越是心惊,不由陷入沉思。
难道那场爆炸针对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赵砚钦?因为他手里掌握了某个人的罪证所以被灭口了吗?
可是为什么炸药会在自己的车上……
“赵砚钦!赵砚钦你人呢?”文桥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仲越陡然回神,低声问:“你现在住哪儿?”
薛炜报了个地址。
仲越点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笔记了他的手机号,这才道:“我走了。”
转身要离开,薛炜忽然拉住他,“赵哥。”
“嗯?”
“咱俩还有一顿酒没喝,哪天找个时间好好聚聚?”
仲越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抿着的嘴角透着凉薄和桀骜,那是赵砚钦惯有的表情,“可以,我会找你的。”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薛炜默默看着,眼底满是怀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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