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都是个死人了,怎么会动呢?小马这时想起了她脖子上的两道咬痕,脸色一白,颤声说道:“不好,她……她尸变了!”
这话说得大家心中都是一慌,黑旋风却扁着嘴道:“怕个锤子,不过是只鸡而已,还能变成鸭不成?”说着掏出自己那把擦得贼亮的勃朗宁手枪,朝着牡丹的身上一连打了五枪,伤口处不断有黑色的血流出,牡丹却仍像失控似地浑身颤抖。
“格老子的,真邪门了!”
“头儿,你忘记啦,道长说要往脑袋上打才行啊!”华子在一旁提醒道。
黑旋风也模模糊糊记得茅无极曾说过这句话,便将枪口抵着她的脑门子扣响了扳机,却发现竟然没子弹了。
肥丁这时想起了自己被僵尸咬死的弟弟,忽然一股悲怆感涌向心头,“头儿,那些僵尸害死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不能让这娘们儿死得这么便宜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黑旋风问道。
“砍了她脑袋!”
其他几人都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搬来了一张长方凳子,将牡丹给扶起来后,让她双膝跪在凳子边上,脑袋则枕在凳子上。牡丹嘴里的白沫不断从凳子面上流下,双手无力地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黑旋风知道肥丁心里头有气,便顺水推舟道:“肥丁,你来吧,也算是给你弟个交代了。”
肥丁冲黑旋风感激地点了点头,取下肩头的三八大盖,又从枪管上掰下了一柄长长的刺刀。
“剁你个狗娘养的!”肥丁大喝了一声,手起刀落,牡丹的脑袋便像皮球一样滚落到了门边,她的身子则像僵住了一般,竟然不动了,从脖子的创口处喷出了好几升黑血。
过了手瘾,精神也得到安慰了,肥丁心中大爽,问道:“头儿,咱还进去不?”
“怎么不进去?老子还没泻火呢!”
几人拿蜡烛的拿蜡烛,扛枪的扛枪,继续往里屋的房间探索,从客厅走出去就是天井,供窑姐们洗浴的澡堂子就在天井旁。路过牡丹的脑袋旁边时,黑旋风把它当作足球往天上使劲一踢,脑袋竟飞上了澡堂子上的屋檐,兀自滚落了一阵,又从屋檐上的天窗掉了下去。
其他几人听到“扑通”一声响,都是一脸邪笑:“好球啊!”
一直没出声的东子这时忽然奇想,问道:“喂,哥几个,你们说说,这人要是被砍了脑袋,还会有知觉么?”
华子哈哈大笑道:“这不是废话么,脑袋都没了,哪还会都知觉!”
“话可别说死喽!”小马驳了他一下,随后神神秘秘地说道:“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就做过刽子手,他说啊,这被砍了头的人,脑袋掉后还能保持三分钟的清醒时间,眼睛里还能看见东西呢!”
“你就铆劲吹吧,说得跟真的似的。”华子看起来一脸的不相信。
小马急了,“我骗你做啥子?有一次我爷爷砍了个与别人通奸的娘们儿,你猜怎么着?就在我爷爷提着她脑袋准备去交差的时候,她竟然开口说话了,说自己做鬼也不会放过那个出卖他的男人。”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东子听得津津有味,忙催问道。
“后来啊,那个男人真的死了,而且是七窍流血,听说是被吓死的……”
一番话听得几人浑身发冷,黑旋风却泼了瓢冷水:“这些狗屁倒灶的玩意儿你们也信!”
穿过天井,又来到一栋两层楼的建筑里,这里的格局就像是老式的筒子楼一般,阿发当初也只是到了天井,不曾来过这里。走进建筑后,看到中间有一条黑漆漆的走廊,走廊上还铺着绣满了春宫图的红毯子,走廊两旁是二十来个五平方米见方的小隔间,这里就是正儿八经给嫖客和窑姐们办事的地方了。每个隔间之间都用一块薄薄的木板隔开着,木板只有一人来高,因此只要踮着脚,就能看到隔壁隔间的状况。隔间都没有门,只是用一张粉红色的绸布给遮着,绸布不长,蹲下身子也能看到里面的状况,这些绸布的边沿都绣满了花边,摸起来像是女人的睡裙一般,光看着就足以刺激起嫖客的性欲了,由此看来,这老板娘倒还是蛮有生意头脑的。
掀开绸布一看,每个隔间里都有一张床,一个小柜子,也只够放得下这些东西了。柜子里放着许多花花绿绿的小东西,大抵都是避孕的玩意儿和催情的药材,像什么了肚贴(贴在肚脐上的一种特制的药膜,据传有避孕功能,以前的赵飞燕和赵合德两姐妹就是用此避孕)、藏红花(一种下体清洗液)、凉药(现代避孕药的前身,主要成分为麝香)、猪肠衣(动物肠衣富有弹性,因此民国时期都用此充当避孕套)等,种类五花八门,齐全程度都快赶上县城的妓院了,看得几个老爷们儿大眼挤小眼的,笑作一团,具体在笑些什么,都是心照不宣了。
继续顺着走廊往前走,大概二十米开外,有一道大木门,踹开木门,通往二楼的楼梯就展现在几人面前了。二楼只有两个房间,但这两个房间加起来面积却和一楼的二十个小隔间差不多,这里就是窑姐们就寝的地方。楼梯上散落着许多梅花般的血迹,扶手上也是像涂了红漆似的,到处是血。走到这里,几人心中都已经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具体是什么,也没人答得上来。快走到二楼的时候,小马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给磕了一下,他回过头狠狠地瞪了离他最近的华子一眼,华子却是耸了耸肩,一脸的莫名其妙。
小马揉了揉仍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愤愤地嘀咕道:“下次别被我抓到!”
来到二楼后,几人看到房间门都是大开着的,门上还有一些稀稀拉拉的划痕,最深的都快把门板子给捅穿了。几人走进第一个房间,刚进门,一股冷风就迎面吹来,吹得烛火一摇一摆的,华子和肥丁赶紧用手捂住,大伙儿这才发现原来房间窗户上的玻璃全都碎掉了。
数了一数,房间里共放着八张床。整个房间看上去相当凌乱,地上到处是果皮纸屑,水缸打翻在地上也没人拣,鞋子东一只西一只,床上到处堆放着各式性感暴露的衣物,都快堆成小山了,却没一件是叠得整齐的,枕头下面能找着好几只配不成对的袜子,床下能抓出一大把没洗的肚兜和裤衩,有些由于放得时日过久,放在地上都能立起来。房间上面人为地拉着三根麻绳,一头绑在前窗,一头绑在对面的后窗,麻绳上密密麻麻地晒满了各式褶皱的衣物。
屋子里满是胭脂水粉的味道,还混杂着一股酸酸的馊臭味,很不好闻,还没走多深几人就开始往后退了,临走时华子发现了门后有一个盖着的大木桶,他揭开盖子,一大堆苍蝇嗡嗡地撞在了他的脸上,只见里面全是沾满血污的卫生棉和月经带,足足堆了大半桶子,不时还有个头肥大的蛆虫在月经带上爬来爬去。整个木桶腥臭扑鼻,华子差点没被恶心死,赶紧盖上了盖子,蹲在地上大吐特吐了起来,由于昨儿晚上吃的东西已经在一楼吐完了,这次吐出来的全是黄褐色的酸水,身子像抽空了一样难受。
黑旋风捏着鼻子进来催了,本来想抽他一耳光子的,当看到地上的一大滩酸水后,也没敢靠近,只是皱着眉道:“你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多东西吐?再不出来我们就先闪了!”
“我的个仙人板板,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啊!”华子土着个脸,捂着肚子追了出去。
看到这个样子,另外一个房间大伙儿也没心思去了,真没想到这些窑姐们人前一副性感妖媚的模样,人后却是这样邋里邋遢的,还真和男生宿舍有得一拼了。
就在大伙儿啪嗒啪嗒下楼的时候,小马又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给磕了一下,这下磕得比之前更重,疼得小马“哎哟”地高叫了一声。
小马回过头,身后的华子竟冲着他笑了一下,小马气不打一处来,将他衣领高高地提了起来,暴怒道:“你个王八羔子还有完没完了,没事拿老子寻开心是吧?!”说完便要挥着拳头朝华子脸上给了一下。
华子右眼中了招,肿的像熊猫,不禁破口大骂道:“老子日你亲娘,发什么神经呢!”
“你们俩吵什么鸟呢?!”黑旋风这时走了过来,“小马,你没事揍他干啥?”
“这小子手痒,没事老磕我脑袋,头儿,你说他欠揍不?”
华子捂着眼睛,显得十分无辜,“你眼睛长在屁股上还是怎么的?我站都快站不稳,哪还有心思拿你寻开心?”
黑旋风瞪了两人一眼,“格老子的,我还当多大点事呢!都是自家兄弟,谁再起内讧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了!”
“华子……真……真不是你啊?”小马有些将信将疑地问道。
“如果是我做的,我把脑袋卸下来给你当球踢,成不成?”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小马忽然感到有东西滴在了自己脸上,冰凉冰凉的,他当是墙缝里漏水,混不在意地放在鼻尖一闻,竟还隐隐有些腥臭味。
“什么鬼东西?”小马骂骂喋喋着,“肥丁,来借个火儿!”
肥丁将蜡烛递了过来,小马周围立时变得一片亮堂堂的,他这才发现,滴在脸上的液体竟然是血!
一股凉意从他心中慢慢升起,他缓缓地抬起头,并将蜡烛举过头顶,只见房梁上竟然悬吊着十几具黑洞洞的女尸,每具女尸都被一根长绳给勒住了脖子,看起来像是上吊了一样,个个都是面色惨白,七窍流血。在风力的吹动下,女尸的身体在半空中摇来摇去,恐怖得让人窒息。其中有一具没穿衣服的女尸晃动的幅度最大,而小马由于一直走在二楼的楼梯的右侧,正处在那具女尸的正下方,那脑袋被磕到的感觉,其实是女尸的高跟鞋撞到了自己的后脑勺上……
小马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都凝固住了,身体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一般,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就在这时,一滴污血从女尸身上滑落而下,准确无误地滴在了蜡烛的烛芯之上,烛火“嗞嗞”地响了两声后,竟腾地一下熄灭了!
此刻,除了东子手上的小半截蜡烛,周围立刻又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巨大的恐慌像泄了闸的洪水,充斥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大家都怔住了,没有一个人说话,四周变得异常安静,冷风吹拂下,吊着尸体的房梁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响,一声声地敲击在大伙儿的心坎上,摇摆的烛光下,东子那张惊魂未定的脸上已是冷汗涔涔。
“嗬……嗬嗬……”
沉闷的空气里忽然传来一声诡异的女人笑声,声音阴寒无比,刺骨三分,像是来自地狱黄泉一般。小马大叫了两声后,像见了鬼似的往楼下夺路狂奔,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狭窄的楼梯口立刻被挤得水泄不通。
“让开,快让老子下去!”
“挤你大爷的……”
东子跑在最前面,但通往一楼的楼梯才下了一半,忽然听到一声闷响,竟从天上掉下来一具女尸,正落在自己脚下,东子吓得一哆嗦,手中的蜡烛一个没拿稳,掉在地上滚了两滚,也熄灭了。
四周变得黑咕隆咚的,看不到一丝光亮,沉甸甸的恐惧如同千斤巨石一般压在众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大伙儿抓着瞎,拼命地互相推搡着,连被夹在人堆里的黑旋风也莫名其妙地挨了几拳。
啪!一声像是绳子断裂的声音冷不丁地传来,肥丁忽然感觉有个什么东西砸在了自己身上,险些栽倒在地上。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又是听到啪啪啪的几声,随后木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几声闷响,楼梯上的木板子本来就不怎么牢靠,这下更像是发生了连环地震了一般晃个不停。
“格老子的,怎么回事?”
“嘘,都别说话!”肥丁小心翼翼地说道,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像擂战鼓一般,哆哆嗦嗦地摸出一盒火柴,由于过度紧张,一连划了好几根才划燃。但最后那根火柴却是因为用力过度掉落在了地上,还好,没熄。肥丁弯腰去拾地上的火柴,借着地上火柴微弱的亮光,他忽然看见,就在正对着他的前方,竟有一双涂着血红色指甲油的苍白的女人的脚!他吓得魂飞魄散,哇哇大叫着,连退了好几步。
“啊!”东子这时忽然惨叫了一声,声音凄厉无比,随后就没了音了。
“快跑,有鬼,有鬼啊……”华子话还没说完,就像公鸡被勒住了脖子,一下子哑了声了。
这下可把大家吓坏了,个个都像受了惊的雏雀,在黑暗中到处乱撞,慌乱中,不知谁叩响了麦德森机枪的扳机到处乱射,清脆的枪响震得人耳朵都快聋了。
狭隘细长的楼梯上变得一片嘈杂,黑旋风大喊了几声,都被湮没在了噪音之中。机枪喷出的火舌一闪一闪,将周围混乱的景象印成了橘黄色,影影罩罩中,黑旋风看到华子满身是血地躺在离自己一米开外的地方,浑身剧烈痉挛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衫,光着脚的女人正趴在他身上,一张血盆大口死死地衔住了他的脖子,如同猎豹扑杀到了猎物。黑旋风吓得失声叫了出来,那赤脚女人猛地一抬头,两道刀子似的凶光射向了自己。这将是黑旋风永生难忘的恐怖画面,只见这女子的衣服上布满污垢,蓬乱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她眼睛里全是白仁子,并没有黑瞳,到处布满着如同火舌一般的血丝,凶光毕露,阴森得仿佛在极北苦寒之地冰冻了千年一般酷寒无比!
黑旋风脑子里嗡地一声响,他感觉自己都无法思考了,如果不是有意识地克制了一下,尿都会从裤裆里喷出来,他觉得那个诡异的女人正朝自己靠近,慌乱中他抓起身边的一个人就往那女人身上一推,眼见着下楼的路上黑压压的好几个人影,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他胆战心惊,便整个身子骑在了扶手上,想要通过扶手翻下楼去。然而,当他刚准备收起另一只脚时,却感觉脚被人给死死地拽住了,他吓得脸都白了,使劲地蹬了几下,想要挣脱开来,由于用力过猛,他那只香港脚竟从皮靴子里直接抽了出来,身子失去重心,一个没站稳,直接从二楼的楼梯扶手上重重地摔了下去!
楼下是石砖铺成的地板,硬梆梆的,黑旋风只感觉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估摸着应该是骨折了,但这当口也容不得他多想,拖着一条瘸腿就往外跑。
“咚咚咚”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有人要下楼追自己,只剩一条腿的黑旋风拖着笨拙不堪的身躯,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跑着,右腿的疼痛一阵高过一阵,疼得他嘴唇都快咬出血了,楼梯上不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声入耳,字字钻心,短短的一条走廊,却让他像走在烙铁上一样漫长,衣服全都被汗水浸透了。等到黑旋风终于摸到走廊尽头的门把手的时候,却忽然停住不动了,因为他发觉,楼梯上的叫喊声和枪声全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砰!一声闷响过后,浴室的木门被重重地推开了,几个披头散发,光着脚丫的黑影一跳一跳地闯了进来,这些黑影呼哧呼哧地大声喘着气,嘴中不时喷出一股股白色的雾气,它们几乎掀翻了浴室中的每一个桌椅,连用来烧水的黑木炭也被它们给踢得到处都是。大概折腾了一盏茶的时间后,它们才陆陆续续地离开。
咕噜咕噜……满是肥皂沫的中央大水槽中,冒出几个大小不一的气泡,泛起了阵阵涟漪。
忽然,一个人头从水面上冒了出来,正是满脸狼狈的黑旋风,原来方才黑旋风一直躲在这水槽之下。虽然呛了几口滑溜溜的肥皂水,但命总算捡回来了,黑旋风擤了擤鼻涕,准备爬出水槽。
“格老子的!刘半仙说老子命硬,果然不是盖的!”
黑旋风正在庆幸地想着,就在这时,水槽里忽然慢慢冒出一个黑乎乎的物事,黑旋风不明所以,凑近一看,发现竟是个人的头颅!
黑旋风吓了一大跳,当那头颅随着水波晃动,慢慢地将面部转向黑旋风时,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头颅竟是之前被肥丁砍下的牡丹!牡丹的眼珠子已经被挖去,黑洞洞的眼眶不断往外流着黑血,就在这时,牡丹的嘴角忽然轻轻抽动了起来,嘴唇咧成了半月形,露出了两颗白森森的獠牙,对着黑旋风摆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狞笑!
黑旋风感觉心都凉了半截,他战战兢兢地掏出了勃朗宁手枪,不想手枪却因为浸泡在水中哑了火,这时身后飘来了一股香水味,闻起来像是牡丹花的味道,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给重重地揪住了,身子像筛谷一样被提了起来,根本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把寒光四射的镰刀朝着自己重重地劈下……
也就是那一瞬间,黑旋风的眼睛忽然像在看万花筒一般,到处天旋地转着,耳朵也忽然听不到声音了,脑海中更是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一直在地上滚来滚去,像个皮球一样,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后,他看到水槽已经在五米开外的地方了,而自己那没有了头颅的身体正站在水池边沿像羊癫疯一样颤抖着,鲜血像喷泉一样从脖子里涌出,自己的身体后面,站着一个身着旗袍女人的身体,同样没有头颅,只见她一手拿着镰刀,另一只手在水池中摸索了一阵,将牡丹的头颅提在了手上,黑旋风半睁着双眼,模模糊糊地看到,牡丹正面朝着自己,露出了一个阴森无比的蔑笑……
原来小马说得没错啊,人被砍了脑袋,真的还可以看见东西呢……
“格老子的……”黑旋风嘴唇轻启,无力地吐出几个字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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