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四季春酒楼地窖的木板子被人给拉开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瑟缩在地窖中的十来个人不禁浑身一抖。
“四季春”曾是整个黑水镇最豪华的酒楼,是前任镇长汪有龄宴请外宾的地方,阿发和阿桓也曾有幸在这里吃喝过。自从经过了那场惨绝人寰的火灾后,整栋酒楼已经是被付之一炬了,本来还剩下个光秃秃的骨架子,在前几日的狂风中又轰隆一声全倒了。酒楼虽然倒了,但地窖却幸免于难,保安队子弹都已经打光了,眼见丧尸越来越多,只得藏身在这里。这个地窖实际上是酒楼用来放泔水的地方,泔水全用半人高的陶罐子装着,放了满满的三大排,留给他们栖身的地方其实不多了。这些泔水放了许多时日,全都已经发霉变质,整个地窖内弥漫着剧烈的馊臭味,让人闻着恨不得把胃里那点东西都给呕出来。
一个瘸着腿,满身是血的男人从木梯上笨拙地爬了下来。
“李副官,外面情况怎么样了?”顺子第一个凑了上去,极为忧心地问道。
“筐瓢了,筐瓢了(湖南话,‘完蛋了’的意思)……”李副官重重地叹了口气,一直重复着这句话。顺子注意到他的双手一直在颤抖。
“到底出啥子事了嘛,道长呢?”顺子又追问道。
“道长……他……他……”李副官忽然变得哽咽了起来,“他……死了!”
听到这样的噩耗,顺子呆滞了一阵,随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开始失声痛哭了起来。茅无极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却已经是阴阳相隔了,教人如何不肝肠寸断!其他几个受过茅无极恩惠的保安队员也个个都是掩面垂泪。
大嘴显得极为不耐烦:“哭哭哭,哭个什子蛋,又不是死了你们亲娘!”
“你这砍脑壳的,说的还是人话么?道长平时是怎么对你的,你都忘记了?”顺子也顾不得伤口的隐隐痛楚,大声开骂道。
“这年头,能保住自己的墩子就不错了,哪还有闲工夫管别人的死活啊!”大嘴依然没心没肺地唠叨着。
“你个狗日的大嘴,看老子不揍你丫的!”顺子涨得满脸通红,提起大嘴的衣领就是一记老拳。
“你他娘的敢打老子,老子今天不收拾你,就不叫大嘴!”大嘴吐出一颗血淋淋的门牙,气急败坏地与顺子扭打在一起,身旁的泔水缸都给踢翻了,一时间臭气熏天。
“都给老子住手!”李副官怒气冲冲地喝道,跑过去一人给了一耳光子,“外面到处是僵尸,你们就不能给老子消停消停点么!”
大家的情绪都稍稍平稳后,一脸铁青的顺子又忽然爬上了木梯,想往外跑。
“你小子干什么去?”李副官问道。
“俺家媳妇还在教堂里,俺可不能丢下她不管啊!”
“给我下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离开半步!”
“你又没媳妇,当然无所谓了……”不知道谁在小声嘀咕着。
这些李副官当然都听在耳里,他虽然胆小,虽然窝囊,但在关键时候还是有些责任感的,只听他说道:“我再出去查探查探,你们等我消息。”
“要是……回不来呢?”
顺子这一句话说得李副官自己心里都毛了,只见他瞪了顺子一眼,骂道:“去你妈的乌鸦嘴!”
要从东镇走到镇郊,可以从城关出去,再绕过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头,山底下就是了,但这毕竟需要绕个大圈子,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羊肠小道,虽然看起来九曲十八弯,但却可以省下一半脚程。这条羊肠小道本来是不存在的,被一些喜欢摸夜路的汉子走得勤了,野草被踩得七零八落,也便成了路。
所谓的城郊,也就是郊区几栋较为集中的破房子凑在一起,面积比现在的一个商业住宅小区还小。
天色灰蒙蒙的,按理说应该到了鱼肚白冒出来的时候了,却仍旧看不到一丝阳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羊肠小道上迤逦而行。
身后东镇的方向不断传来各种诡异的嚎叫,听得小马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瞄了一眼身旁的壮汉,问道:“头儿,咱真要这时候去逛窑子啊?”
“二麻子不是说这家窑子的货色不错么,天天跟那几个一本正经的道士呆在一起,可没憋坏了老子!”黑旋风粗声粗气地说道。
“可是,没和道长打声招呼就出来,不太好吧?”小马紧了紧裤带,不无担心地说道。
“你个唠什子的!老子们去打炮,还要向他汇报么?”
“不是啊,头儿,你听听……好像还有枪响,是不是镇里出什么事儿了?”
“什么事也比不上老子裤裆里那点事重要!”黑旋风只要一想到窑子里那些丰乳肥臀,心中就更是欲火难耐,不由得催促跟随着他的五个弟兄加快脚步。
小道的旁边是几片水稻田,此时还没到收获的季节,风吹着稻穗一摇一摆的,发出沙沙的怪声,听起来像有人在狞笑似的,十分骇人。
肥丁紧张地四下张望着,双手交叉抱着肩膀,小声说道:“头儿,要是遇上僵尸怎么办啊!”
不说还好,这一说,听得大家伙心里都是毛毛的,小马是里面唯一一个用上半身思考的动物,接着肥丁的话,他趁机说道:“要不这次先回去吧……改天再来也是一样……”
“格老子的,回你娘个球!咱们带着大家伙呐,管他什么尸,都给打成蜂窝喽!”黑旋风指的是川子扛着的那把进口麦德森机枪(1905年丹麦产的一种轻机枪,每秒能打出上百发子弹,风靡全世界,当时国内也有不少军阀购买),从南镇逃到东镇时,其他值钱的东西都没拿,却唯独带着这把看家的家伙式。
“你再婆婆妈妈的,小心老子拿你泻火!”黑旋风愤愤地吼了一句,吓得小马脸色发白,赶紧捂住了屁股。
六个兵匪子一路上浮想联翩,裤裆被撑得老高,就这么一小截路却感觉比当年跨省打仗还要远。好不容易捱到了镇郊,影影罩罩地看见十余栋房子像鬼魅一样耸立着,四周一片乌漆抹黑,看不到一点灯光。
观察了一阵后,黑旋风喊了一声,“走!”随后猫着腰,直奔最中间的一处院落跑去。看这飞檐画角的装饰,应该就是二麻子所描述的窑子所在地了。
窑子外面的草堆子里不断传来夏虫吱吱地低鸣,奇怪的是,却听不到一点儿人声。肥丁在经过一颗梧桐树下时,不小心踩到了一泡大便,气得破口大骂,连鞋子都直接扔掉了,估摸着是哪个起夜的嫖客给拉在这的。
来到窑子的院门口时,小马忽然看到隔壁二楼的窗户口有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正在看着他笑,吓得叫出声来:“有鬼,有鬼!”
黑旋风听得心中一惊,循声一望,却没看见半个人影,窗户上的玻璃已经碎得稀巴烂了,只剩两扇窗棱架子在风中晃来晃去。
“有你个大头鬼!”黑旋风拍了小马一脑门子。
窑子的大门关得死死的,黑旋风敲了好一阵也不见人来开门,干脆一脚给踹开了,一股冷冰冰的过堂风从屋里刮了出来,几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屋子里一片漆黑,几人摸着黑闯了进去,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香水味,闻得几个老爷们儿亢奋不已,更加欲火难耐。
“小妞们,出来接客啦!”黑旋风扯着嗓子吆喝了起来。
话还没落音,身后的大门就“砰”地一声自动关上了,紧接着,一个白色的人影子在屋子的角落里一闪而过。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我什么也没看到啊……”
“谁他妈瞎了狗眼的,踩着老子了!”
四周黑抹抹的一片,一堆人我看不见你,你看不见我的,到处都是桌椅被踢翻的声音。忽然,黑旋风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摔了一鼻子灰,还没反应过来,手又不知道被哪个王八羔子给踩了一下,气得大喊大叫:“格老子的,谁带了火柴的,快点起来!”
只听“唰”地一声,不知谁划燃了一根火柴,每个人的脸上都被照成了一片橘黄色。黑旋风眼前逐渐亮了起来,他忽然发现一个穿着小旗袍,披头散发的女人正躺在自己身旁,女人半张脸已经被头发遮住了,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暴鼓着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
就在这时,火柴已经烧尽,四周再度陷入一片令人恐惧的浓黑之中。
“快……快点上!”黑旋风被吓得不轻,坐在地上连连后退了几步,后背撞上了一个桌脚,像是见了鬼似的,浑身一震,又是吓得一声大叫。
肥丁又哆哆嗦嗦地划燃了一根火柴,那个女人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脖子上全是血,看起来已经干涸了。这女人的身材不错,紧身的白色花斑小旗袍勾勒出柔美而性感的曲线,缠着松紧带的白色薄纱丝袜(早期的丝袜,用真丝制成,但不像现在的丝袜这样有弹性)包裹着光洁的美腿,尽情地挑逗着男人们的幻想。
肥丁这时找到了客厅白炽灯的引线,拉了一下,灯泡亮了两下,竟“砰”地一声炸开了,琐屑的玻璃渣子掉了一地。
“日他奶奶个腿儿!”肥丁骂了一句,偶然间看到半开着的抽屉中有几根蜡烛,忙抓来一根点上。
黑旋风自己不敢上前,便说道:“你们谁去看看,还有气没。”
见大家都没动静,只得又说道:“华子,你去!”
华子战战兢兢的走过去,不敢看她的眼睛,在准备将她滑落在脸上的头发给撩开的时候,那女人忽然浑身一震,动了起来,吓得华子一屁股跌在了地上,嘴中哇哇大叫,女人翻了个身,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头儿,还没死!”小马这时喊道。
黑旋风这下放心了,将她半扶了起来,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这时她脸上的头发也滑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妖媚而惨淡的脸。虽然长得还算标致,但她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双眼空洞无神,只要一扭动身子,脖子上两道黑洞洞的咬痕就会突突地冒出血来。这女子正是镇郊窑子的大姐大,牡丹。
牡丹的嘴唇不住颤抖着,极不规律的一张一翕,但却没发出任何声音,黑旋风听了好一阵也没听懂。这时他看到牡丹上身的扣子掉了一颗,衣服开了个小衩,从黑旋风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衣缝里那馒头似的乳沟,喉头不禁一阵抽动。
肥丁这时将蜡烛放在桌上,脑中荷尔蒙上涌,竟趴在牡丹的白丝袜上开始闻了起来,看上去一脸陶醉,黑旋风站起身就是一脚,把肥丁给踹得满地打滚。
“格老子的,什么时候轮到你先了?”
小马看到黑旋风开始解裤带,不禁咂舌道:“头儿,你不会是想……”
“你急个锤子,老子爽够了随你们怎么玩。”黑旋风说完,已经脱得只剩一条裤衩了。
“她都快死了啊,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禽兽了……”
“少他妈装正经了,有种的等会你别上啊!”华子打趣道,他将手中的三八大盖往地上一扔,搬了个凳子过来坐着,准备欣赏一出好戏。
黑旋风雄性激素分泌旺盛,胸毛和腿毛长得比原始森林还茂盛,加上他那一脸浓密的络腮胡子,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只黑猩猩。可怜了牡丹那一身上好材料做成的旗袍,被黑旋风给撕得东一块西一片的,丝袜上也被扯得脱了线,没一会工夫,黑旋风便已经压在她身上轻车熟路的运动了起来。
其他几个兵匪们看得眼睛都直了,不住地吞咽口水,但这快两百斤的身体压在身受重伤的牡丹身上,却让她苦不堪言,她的脸上因痛苦而变得扭曲了,嘴巴张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想喊却又喊不出来。
正在黑旋风欲仙欲死之际,小马忽然哆哆嗦嗦地说道:“头儿,她……她不动了……”
黑旋风也感觉牡丹的身子变得僵硬了不少,往她脸上一看,心中不禁一凉,只见她本来的一张标致的脸庞已经扭曲到了一个怪异程度,嘴巴张得老大,满是血丝的眼睛则像快蹦出来似的,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黑旋风用手在她鼻下探了探,已经没了呼吸了。
“格老子的,这么快就死了!”黑旋风骂骂喋喋,被这样一双恐怖的眼睛看着总觉得浑身不自然,用手刚一合上,她却又一下子睁开了。
这样一搅和,黑旋风的热度已经是退了大半,也没那兴致了,心中很是生气,找华子要来了一柄小刀,嘴里一边骂着:“看你娘个球!”一边将牡丹两颗眼珠子都给挖了出来,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不断地往外冒着血,看起来像地底深潭一般。
“格老子的,真他娘的败味!”黑旋风扫兴地往牡丹身上吐了口唾沫,一脚踩在被他丢弃在一旁的眼珠子上面,眼球被踩爆,一股黑色黏稠的液体激射而出,刚好溅在了旁边的华子身上,腥臭无比。华子一个没忍住,扶着椅子开始狂呕起来。
出于几人意料之外的是,这时牡丹的身子竟然又开始动了!她全身开始痉挛,身体剧烈颤抖着,像是犯了羊癫疯一般,嘴中不断冒出令人恶心的白沫,肥丁和小马两个人凑上去,却硬是没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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