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马如龙不回应,她又哭着骂道:“你这个挨千刀的畜生,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然而,当她听到马如龙匆匆下楼的声音后,心中彻底绝望了。
身后的木地板咯吱直响,一股强烈的冷意袭遍了月儿的全身,她紧贴着门板,不敢回头,双腿剧烈颤抖着,连小便也失禁了,黄澄澄的尿液随着腿肚子涔涔而下,流了一大滩。
月儿能感觉到丧尸呼出在自己身上的冷风,她感觉心跳都快要停止了,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
尸蟾此刻将舌头伸得比手臂还长,像皮鞭一样抽打在月儿光滑裸露的香背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红的鞭痕,时不时用爪子抓两下旁边看得眼红的丧尸,让它们不敢抢夺自己的食物。
而月儿仿佛都忘记了疼痛,只是一个劲地呜咽,颤抖着,根本无法思考。
忽然,月儿的表情一呆,像是凝固住了一样,最后竟转为剧烈的抽搐,如花似玉的脸蛋都扭曲变形了,涨得和柿子一样红,嘴巴则张成了弓型,喷出了一口污血,连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这时,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尸蟾那脏兮兮的长舌竟从月儿的嘴中探出了头来!舌尖的疱疹很多已经被蹭破了,此刻正得意地舔舐着她那扭曲的脸蛋。月儿此刻还没死,但已经出不了声了,只能“呜呜”地干叫,眼珠子也不转了,鲜血将门板子染得通红,月儿双目怒睁,软绵绵地瘫倒在血泊里,尸蟾污秽的舌尖在她口中不住地晃来晃去,时不时撑开她那两瓣已经没了血色的嘴唇,舔在她满是鼻涕的鼻尖上,就好像她自己在说话一样,其余几只丧尸对鲜血的克制已经达到了极致,纷纷朝她的尸身上扑了过去……
马如龙一路疯狂地奔逃着,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急似漏网之鱼,最后来到了他的大本营——保安局。偌大的保安局此时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二楼棋牌室依然亮着灯,马如龙记得这间房已经转给萝卜头和麻子脸住宿用了,不知那两个小子此刻在不在里面。马如龙一路上没看到一个人,到处都是枪声和僵尸的嘶吼声,要是能遇上几个活人,那就真谢天谢地了。
棋牌室的白炽灯一闪一闪,忽明忽暗的,像是电压不足的感觉,将气氛烘托得惊心而诡异。马如龙心跳得仿佛擂战鼓一般,缓缓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萝卜头恐怖的尸体,他的下半身已经被咬得只剩骨架了,肚皮也被剖开,胸前两片血淋淋的肺叶清晰可见。不远处还躺着另一具尸体,马如龙心惊胆战地走了过去,发现这竟然是只已经死去的尸蟾,尸蟾全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的,脑袋也开了花,皮肤上到处是清晰的五指爪痕。就在马如龙发怔的当口,墙角的黑暗中忽然走出来一个人影,脚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马如龙像神经质似的惊得一跳,待灯光照到那黑影上时,他看到了黑色的牛皮高跟鞋(与那时的国产凤头高跟鞋颇有区别),贼亮贼亮的小皮裙,竟然是马小倩!
“小倩姑娘,你吓死人不偿命啊!”马如龙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马小倩问道。
“这局子可是我花钱建的,为啥我不能来?”马如龙反问道。
“这里……”马如龙指着那具尸蟾的尸体,显得有些疑惑。
马小倩十分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又道:“你别管了,我问你,你知道茅道长在哪里么?我要去找他。”
“我又不是他爹,我怎么可能知道?”马如龙说完,又色迷迷地盯着她那七罩杯的胸脯,坏笑道:“马大哥来保护你,还不是一样。”
眼看着马如龙那双咸猪手要伸过来,马小倩敏捷地后退了一步,讽刺道:“保安队都在前线杀敌,你却在这里调戏良家妇女,骂你懦夫都脏了我的嘴了!”
“嘿,你这小娘们儿,嘴还挺厉害!”马如龙说着就要用强。
“人渣!”马小倩一记耳光过来,马如龙竟在原地打转了好几圈,抬眼都可以看见星星了,耳边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
秋风扫落叶,东正街上一片萧瑟的景象。
茅无极带领着保安队,与正面来袭的阴罗山丧尸部队拼得火热,枪声一阵高过一阵,一梭梭被朱砂涂得通红的子弹射到丧尸身上,发出油炸似的“嗞嗞”声,并冒起了一缕缕白色的轻烟,二十几个丧尸,还在离保安队十米开外的地方,就已经倒下了大半,但前面的刚倒下,后面的又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倒有点像前些年闹义和团时,拳民们用肉体去顶住洋人火炮那种悲壮的感觉。丧尸们被打得落花流水,偶有几个侥幸越过了密集的火力网的,又都被茅无极的天师剑像砍瓜切菜一般给削成了肉泥。
“屋顶上还有,快开枪!”李副官忽然惊叫道。
众人一看,个个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好家伙,就在保安队专心对付街道上的丧尸的时候,两侧的房檐上已经爬满了十几只狗头尸,此刻正引而不发,虎视眈眈地盯着这群毫无防备的人。狗头尸与尸蟾一样,也属于毛僵中的一种,因此也遵循毛僵的通用规律,四肢着地,从不直立行走,之所以叫它们“狗头尸”,主要是因为它们在尸变过程中发生了某种变异,嘴部向外凸出了两三寸长,两侧都长满了长长的獠牙,眼睛也变成了恐怖的青绿色,看起来就像是个人身狗面的怪物一般。
这群狗头尸急躁不安地在房檐上蹿来蹿去,动作像狗一样敏捷,它们似乎在等待着最佳时机。李副官光看它们那张恐怖的脸,就已经是吓得半死了,他哆哆嗦嗦地往皮夹子里一摸,朱砂弹已经所剩不多了,心中更是惊慌。
李副官朝一处房檐上乱放了几枪,茅无极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子弹打碎了几块瓦片,上面的三只狗头尸呼哧一声又跳到了隔壁的房檐上。很显然,狗头尸们是被激怒了,纷纷开始龇牙咧嘴,口中不断发出狂躁的低嚎声。
敌人占据了高地,大伙儿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十分不利的,茅无极冷静地吼了一声:“大家快撤!”说罢,自己飞身上了房檐,一剑砍下了一只狗头尸的脑袋。
就在大伙儿仓皇逃窜的当口,其余的狗头尸忽然长啸一声,竟从房檐上一跃而下,十几个黑影在天空中交织着,遮天蔽日,保安队员们手中的三八大盖(三八式6.5毫米步枪,1905年在日本生产,一直沿用到二战)打得啪啪直响,枪口喷出的火舌照亮了他们无比惊恐的面庞。
有几只中了枪的狗头尸在空中痉挛了一下,仿佛没有了螺旋桨的飞机,直直地坠了下去,另有几只则准确地扑到了保安队员的身上,将他们压在身下动弹不得。顺子就是其中倒霉的一个,狗头尸在落地前,将手臂高高抬起,锋利的指甲仿佛五把匕首,在夜空中寒光闪闪,借着自由落体的力道,狗头尸一爪子抓在顺子的头顶,指甲从顺子脸上一直划到了脚面,顺子身上立刻出现五道深深的血痕,连腰间的皮革裤带都被划断了。狗头尸骑在顺子身上,张开长嘴就要咬下去,眼看小命就要交待在这了,还好顺子脑瓜子灵泛,忍着剧烈的痛楚,将手中三八大盖往前一格,狗头尸正咬在枪身上,牙齿划过金属弹道发出叮叮的响声。狗头尸一击不中,显得更为恼怒,又低头要朝顺子胸口咬下去,但它却忽然像木头一样怔住了,长嘴中出现一把血淋淋的剑尖,顺子一看,原来是茅无极刺穿了它的脑袋。
茅无极看了看顺子还在喷血的伤口,皱了皱眉,又转身去救其他人。由于保安队被狗头尸打乱了阵脚,火力减弱了不少,东正街上的阴罗山丧尸们又像潮水一般漫涌过来,让保安队陷入两路夹击的危险局面。
一边是火焰,一边是海水,两头都等着救,茅无极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大难将至,人命如蚁,没一会儿,就有五个保安队弟兄命丧尸口。
“你们都退开!”茅无极一边挽着剑花,一边面如寒霜地吼道。
众人无不变色。李副官沉声道:“那道长怎么办?”
茅无极口中一字一句凝肃定然地道,“别管我,我来拖住它们,你们都给我把命保住喽!”
李副官拖着一条被咬伤的瘸腿,将剩下的保安队员们召集起来远远地避开在了一边,却也不愿意走太远,这时候弃人于不顾,岂不是太孙子了么。弹药已经将近枯竭了,但保安队员们却丝毫不敢减小火力,黑洞洞的抢眼里火光直冒,丧尸们一时倒也接近不得。
由于保安队抽不开火力来掩护自己,茅无极此刻相当于是孤军奋战,不一会儿就被西镇狗头尸和阴罗山丧尸联军给包围了起来。
茅无极怒目圆睁,气势逼人,手中天师剑舞得虎虎生风,光影四溅,僵尸们纷纷倒下,但这些僵尸大有前仆后继的趋势,墙角的阴影处,狭窄的小路里,不断有丧尸一波一波地涌出来。
茅无极身下的僵尸骸骨越垒越高,都快成尸墙了,这时,只听一声尖锐的马嘶声,一个熊腰虎背,大张血口的大个丧尸骑着马从黑暗里杀了出来。这只丧尸一手持着一个巨大的青铜狼牙棒,显得气势汹汹,它正是阴罗山的大当家,自从二当家的在上次战役中阵亡后,它似乎显得更为狂躁,昨夜有一波从湘西凤凰取道黑水镇的马商,四十多人全被它一人给屠尽,新鲜的尸体除了给黄钻献去大半后,其余的则成了手下们的美餐。
这时大当家的怪嚎一声,丧尸们立刻让开了一条小道,枣红色的烈马长驱直入,高抬着两只前蹄朝着茅无极踩踏过去,茅无极收回剑势,灵巧地一躲,闪开在了一边,大当家的哪里肯放过他,血红的双目里快要射出火来,双手挥舞着狼牙棒又朝他脑袋上猛力捶了下去。茅无极正忙于对付其他丧尸的偷袭,只是随意的举剑一挡,狼牙棒凶狂地撞击在天师剑上,足足有千余斤的力道,茅无极的手腕竟被生生地压低了一寸!茅无极只感觉虎口处一阵酸麻,手中长剑嗡嗡发颤,心中不禁大吃一惊,这大块头竟然有如此蛮力!
这样的险境也容不得他多想,只见茅无极单手捏成剑指,指间闪着橙光,一指点在马肚子上,那烈马惨嘶一声,立时气势大减,调转了马头从左首边跑了出去,沿途踩扁了好几只丧尸,大当家的身子晃了几晃,险些从马背上跌下来。
这些丧尸十分有灵性,眼见大当家的来撑场面,也都变得更加凶狂了,茅无极一套剑法使下来,已是险象环生。大当家的这时收住了马势,又朝茅无极逼近,茅无极脚踏奇步,闪电挪移,大喝一声,手腕一震,天师剑如蛇吐信,化出万道寒芒,向大当家飞去,大当家将手中狼牙棒一挡,登时迸出一串惊心动魄的金铁之声。说实话,大当家的工夫和茅无极完全不是在一条水平线上的,但仅是靠着一股蛮力,加之茅无极身陷重围分身乏术,这才稍占上风,由于刚才这股剑气使上了内力,虽然是挡下来了,但巨大的后着力却使大当家身子一飞,摔下了马背。
烈马受了惊,后蹄子将大当家的脚踩成了肉泥,随后高嘶一声,向着城外跑去。大当家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双目中凶光不减,口中的獠牙磕巴个不听,十尺之外依然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响声。
擒贼先擒王,茅无极当然懂得这个道理。只有将大当家的给解决了,自己才能专心对付这帮兔崽子们。只见他跳开一步,趁着短暂的松弛时间,咬破了中指,将殷红的鲜血从剑柄一直抹到了剑尖,白光闪闪的天师剑立时变得红光大盛,这时若从远处看过去,准会觉得茅无极是握着一根发着红光的灯管。
大当家死到临头仍不自知,竟单腿跳跃着朝茅无极欺近过来,一路不住地互相敲击着手里的狼牙棒,响声大作。茅无极沉喝一声,手中坚逾精钢的天师剑炫芒激射,霍霍生风,剑气开阖处,一连卷出几道半月形的刚劲剑气,如同怒海惊澜,一路摧枯拉朽般将挡在前方的丧尸群从中劈开,撕出了一条破口,最后竟从大当家的身上贯穿了过去。大当家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怔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跳,还没跳开三步,两条胳膊就从身上掉了下来,再往前跳,连脑袋都掉了下来,身子也被拦腰分开,喷出一大滩令人恶心的绿浆。
解决了大当家,茅无极终于可以专心应付丧尸们的车轮战了。半柱香的工夫下来,茅无极虽说武功精湛、内力深厚,但毕竟人过中年,渐感气力不继,有些吃不消了,数日来的不眠不休地巡查防御工事,再加上方才与大当家的交战,已耗去他大半心神。丧尸们一个个有来无回,残肢碎骨垒了一地,看似他应付有余,实则已近油尽灯枯。
茅无极边打边退,直至无路可退,最后巍然挺立在一处废弃的露天灶台之上,衣袍褴褛,面色惨白。
当天师剑刺进最后一只狗头尸的腹部后,茅无极感觉体内一阵空荡,全身疲惫不堪,险些跌倒在地。狗头尸虽被尽戮,但阴罗山的丧尸们却踩着狗头尸的尸体围了过来,茅无极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尚能节省一些体力,沉着应对,紧接着,茅无极做了一个十分冒险的决定。他将剑上的内力全部收了回去,一边调理体内的气息,一边挥剑狂劈,没有了内力的催动,茅无极和一个纯粹的剑客无异了,仅靠着剑法的精妙取胜,剑势也缓下来了不少,之前暗含法力的剑风、剑气也已然是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一道寒冽的白光从暗处飞射而出,速度奇快,茅无极正在御敌,来不及收回剑势格挡,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光打在自己手背上,钻心的疼痛立时袭遍了全身,他脑袋一懵,手中天师剑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发现那道白光原来是一枚锋利的梅花镖,梅花镖共有三处镖刃,皆呈螺旋状环绕在镖心,每一处都锋利无比,此刻两道镖刃已经贯穿了茅无极的手背,鲜血流得像水柱一般,只剩一道镖刃留在外面。
茅无极强忍疼痛,单手捏决,祭起一枚小金牌手印朝着梅花镖来处打去,一声石裂之声传来,他听到“啊”的一声轻喊,借着小金牌爆炸所产生的光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迅捷地翻墙离去。
刚一运气,茅无极就感觉腹中有一股钻心的疼痛,连腿都站不直了,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围在灶台下的丧尸群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一窝蜂地涌了上去……
乌云含悲,烈风声噎。整个黑水镇见证了这惨烈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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