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桓睁开眼时,阿发正关切地望着自己。
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这金甲妖的魔音锤实在太过蛮横霸道,他虽全力抵御,仍被震晕了过去。
金甲妖躺在地上,骨头已经散了架了,七零八落地铺了一地,而他那身招牌金甲则被散乱地丢弃在一旁。
刚才发生了什么?阿桓一脸迷茫。
“好点了没?你小子再不醒,我就直接给埋了算了。”阿发打趣道。
“它怎么成这样了啊?”
阿发看了看身后的一堆乱骨,忽然哈哈大笑,“什么金甲妖啊,全是唬人的,把它甲胄一脱掉,就像面饼似的,一捏就碎,比三岁小孩还好对付。”
阿桓迟疑道,“不可能吧?它那身金甲刀剑都砍不进,你是怎么脱下来的?”
“哎呀,这个不重要啦,我有我的办法,你以为我这个大师兄是你白叫的?”
阿桓拍了拍身上的泥灰,揶揄道,“少来,我看你啊,是傻人有傻福,绝对的误打误撞。”
两人一边勾肩搭背一边调笑着走出墓室,身后,金甲妖的尸身上仍在隐隐冒出一股股淡淡的黑气,金色盔甲的背面,一个深深凹陷的黑色的掌印与周围对比强烈。
“前面是死路,咱们要不折回去吧?”阿发提议道。
“死路?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晕过去时我去探过了。”
阿桓想起凶神恶煞的饕餮,不住地摇头,“回去是不可能了,还是去碰碰运气吧。”
见阿桓如此固执,阿发又劝了几声,只得跟了上去。
果然,是一处封闭的隧道。
“我说了吧,你就是不信,多走冤枉路。”
“他娘的。”阿桓一拳捶在墙壁上,显得有些气馁,“那家伙到底藏在哪儿啊!”
这时,他眼角不经意地一瞥,却停滞不动了。
目光尽头,他看到了几个人,在离得很远的地方。
原来有一处斜勘在墙壁上的甬道,由于太过窄小,即使路过也不会留意,而那几个人,就在甬道的尽头。
阿桓眯着眼看了一阵,忽然眉头一展,惊叫道:“是师父!”
那身招牌的金色道袍,那半旧的冲天冠,即使化成灰他也认得。和茅无极在一起的似乎还有几个人,他们都保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似的。
“师父——”阿桓扯着嗓子长长地喊了一声,茅无极仍是一动不动。
“好像有点不对劲啊。”阿发说道。
“看看去!”
“哼,幸好没信你小子的,要不然就真错过了。”
阿桓在阿发鸟窝似的头发上抹了一把,侧身挤进甬道,朝茅无极的方向追去。
在他看来,师父就是希望所在,就是心安所在。
其实妖师冢二层的地宫,每一条地道都是相通的,连接点就在尽头。如果将三条地道看成三条平行的线路,茅无极的居中,阿桓和巧云则分别在左右两侧。
同一时刻,牤子欣喜若狂,“巧云姑娘,快看!这里有一条甬道!”
“巧云姑娘——”他一回头,却发现巧云不见了。
自从他们上岸后,巧云便一言不发,他知道她心里难受,也不敢去打扰,两人一前一后,就像空气似的走了一路。
牤子喊了好几声都没回音,急得他到处找,没了云中子,要是她再出个什么意外,这让他可怎么向茅道长交代啊?
隔老远就闻到一阵刺鼻的血腥味,这让牤子感到忐忑不安,顺着气味传来的方向找去,他来到一个断裂成两半的墓门外。
乌红色的血顺着墓门的空隙流出,淌了一地,踩在上面啪嗒啪嗒响,一股股白色的寒气裹挟在阴风里从耳室内吹出,凉彻心肺。
牤子从横断成两截的墓门上爬了进去,立刻感觉冰寒刺骨,浑身肌肉直打冷战。原来是一个冰窟!
冰窟中央位置有一个冰柱,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的人形裂缝,冰柱下是一个由血连接成的六角星形图案,牤子被冻得不行,也没工夫去关注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恰在此时,他发现地上有一排浅浅的脚印,一下子来了精神。
顺着脚印往里走,一座百花环绕的冰棺横在眼前。
巧云正站在冰棺旁,背对着他。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原来你在这里啊,怎么走也不打声招呼呢?”
巧云没说话,只是盯着冰棺,眼睛都不眨一下,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我刚发现了一个秘道,好像可以通往道长那边……”牤子自说自话,然而,当他看到冰棺里的尸体时,整张脸却僵住了。
冰棺中躺着一个身着古服的女子,面容安详,如同刚刚睡下,而她的长相,竟然和巧云一模一样!
牤子惊诧不已,“她是谁……怎么和你长得一样……”
“一个傻女人。”巧云的声音冷若冰霜,“为了一个不值得她去爱的负心人而死,你说她傻不傻?嗯?”
“你认识她啊?”
巧云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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