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听说这玩意儿价值连城啊!我们不是发财了?”白面儿满脸兴奋地说道。
其他人听了,眼中也都露出狂热的色彩。
阿发也是心中喜极,一边搓着手,一边试探性地问道,“师父,这血如意,你打算怎么处理?”
茅无极神色严峻,“听说血如意是用人血浸泡而成,本就不是什么祥瑞之物,几百年来,不知多少亡命之徒想得到它,最后都枉送性命,我觉得应该尽快毁掉,或是藏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免得心术不正的人再惦念。”
“啊!这会不会……太可惜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啊!”阿发急道。
茅无极白了他一眼,“发儿,我问你,对咱们修道之人而言,这些身外之物和拯救苍生,哪个重要?”
“当然是拯救苍生……”阿发涨红了脸,赶紧退了下去,又是被阿桓一阵嘲笑。
“别瞎扯淡了,我说茅道长啊,您这是想独吞吧?”
不知谁冷冷地说了一句,茅无极回头一看,却是耕作组的光头强,他是在城关随着牤子一道过来的。这光头强以前是个无所事事的流氓地痞,好吃懒做,平时就爱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在黑水镇里名声臭得跟南镇那口荒废好久的烂泥潭一样,是个典型的认钱不认人的主儿。
牤子见茅无极脸色不对,赶紧用肘子推了推光头强,“你小子,少说两句!”
光头强像没听见似的,嘴里依然叽里咕噜的,“敢来这里的谁不是豁出命了的,好歹要给我们分一点不是?”
听他这么一说,人群中几个心被瘙痒的人也跟着小声附和起来。
巧云愤愤不平,“喂,光头强,我师父是这样的人吗?要不是师父宅心仁厚留着你,你早被赶出黑水镇了,你不感激还自罢了,现在还反咬一口,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呢……”
“云儿,算了。愿意来的留下,想走的可以离开,不强求。”
茅无极言简意赅,却又格外有分量,吵吵嚷嚷的大伙儿立刻安静了下来。
光头强见撕破了脸皮,也不客气了,“没好处又危险的赔本买卖,我可不奉陪了。”说着哼了哼鼻子,开始往回走。
“你个狗x的混小子,快给老子回来!”牤子气道,人是他带来的,这么个收场让他感觉很没面子。
“牤子,随他去吧。”茅无极摇了摇头,不再理会。
玄空把血如意交给茅无极,提醒道:“这么个宝贝,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留着或许派得上用场。”
“嗯。”
可茅无极刚一接过血如意,便感觉整个身子像被闪电劈中一样,从脚底直麻到头皮,腹部更是抽疼不已。虽然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经常没来由的腹痛,可这次却似乎来得更为剧烈。
玄空见茅无极头上冷汗涔涔,奇怪道,“茅兄,怎么了?”
“老毛病了。”茅无极虚弱地说道,他捂着腹部,显得很憔悴,人也有些摇摇晃晃,阿桓忙将他扶住。
玄空道:“道兄,病来如山倒,拔病如抽丝,可不能不当回事啊,回头还是找个大夫看看的要好。”
阿桓抱怨道:“你以为没看啊,大夫都说师父的身体壮得像头牛,一点事都没有,我看都是些骗人的鬼话,那些庸医眼里只有钱!”
玄空疑惑道,“你师父这样多久了?”
“从我入门起就是这样了,得有好多年了吧!”
“我琢磨着应该是早年修炼不得法积累下来的痼疾,寻常大夫怎么医得好?”茅无极身体稍缓,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看没那么简单。”玄空若有所思道,“茅兄日后有空可来我九华山一趟,我与师弟玄寂看是否能用佛法为你化去病障。”
茅无极颔首道,“那就有劳大师了。”
这时,王四宝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一边嗫嚅着,“怪物来啦,别杀我,别杀我……”
茅无极叹了口气,不忍心丢下他一个人,只得让保安队的小魏子带着他一起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不觉已是到了傍晚时分。
黑水河,吊桥附近。
保安队员刁子坐在桥边的石墩上,衣襟大敞,边用帽子扇风边啪嗒啪嗒抽着卷烟,枪则被随意地扔在脚下。
“怎么还不来?”刁子烦躁地将剩下的半截卷烟甩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边往西镇的方向极目眺望。
自从茅无极一行人离开后,他和喜宝,还有川子便被二麻子安排到黑水河附近巡视,一个时辰前,喜宝愣是说看见西镇那边有动静,又不敢一个人过去,三人便又按老规矩开始划拳,最后刁子赢了,继续留下来放哨,喜宝和川子则穿过吊桥过去看看情况。
“狗x的,不会又偷偷背着老子喝酒去了吧!”刁子心里暗暗想着。
天色越来越暗,刁子也越来越焦急,往常到了这个点,早应该把吊桥给拉上来的,他十分清楚大晚上正是西镇那帮畜生们撒欢的好时光,可两个伙伴都没回来,这吊桥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一泡尿撒了一半的时候,吊桥尽头,一个人影正慢慢朝着黑水河对岸走来。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面目,但刁子根据那身衣服和体型很快就认出那人是喜宝,喜宝那锅盖似的将军肚早已成了他的招牌。
“娘个批的,要死啦!这么晚才回来!”刁子扯着嗓子,骂骂喋喋着。
渐渐的,刁子发现喜宝似乎有些不对劲。他走路的姿势极为奇怪,几乎是走一步,挪一步,像是一只腿使不上劲似的,迎面吹来的河风将他的衣角掀了起来,盖住了整张脸,白花花的肚皮一弹一弹的,也不见他把衣服给拉下来捋捋。还有一点,就是他跨在肩膀上的枪不见了,要知道,那杆三八大盖以前是李副官用过的,是最新的型号,他可宝贝得紧。
“喜宝,川子呢?”刁子问道。
喜宝不答话,只是依旧姿势怪异地越走越近。
刁子似乎听见了一些类似狼犬低嚎发出的声音。
风停了,盖在喜宝脸上的半边衣角落了下来,露出一张惨白而狰狞的脸。
刁子一眼就看到了喜宝那双像血红玻璃球似的眼睛,不禁倒抽了口凉气,“喜宝……你……你怎么了?”
喜宝盯着刁子,脸皱成了一团纸,嘴中两排尖利的獠牙上下摩擦着,发出“咔咔咔”的声音,随后尖嘶一声,一下子就将刁子扑倒在地。
“啊!”刁子大骇,一脚将他从身上踹开,随后抓起地上的三八大盖就朝着喜宝身上放了两枪。
喜宝的脸上被打掉了一块肉,肩上也挨了一枪,他却只是顿了顿,像丝毫感觉不到痛苦似的,继续朝着刁子的方向走来。
砰——
又是一声枪响,喜宝那肥嘟嘟的肚子被打开了花,随后,他身子向后一仰,像根木头似的倒在一片臭烘烘的污血之中。
刁子走过去,发现喜宝仍在地上挣扎,他的嘴一开一合,使劲咬击着牙关,发出骇人的“吭吭”声,一副不咬到刁子誓不罢休的感觉,可无论他怎么挣扎,却始终无法再爬起来,这时刁子注意到,喜宝的小腿被一大截肠子给缠住了,只要他一动,立刻就会被绊倒,刁子一阵恶心反胃,差点当时就吐了出来。
“对不住了啊,兄弟送你一程,比你做僵尸强!”刁子将枪口抵住喜宝的脑门,扣响了扳机。
刁子站在喜宝的尸体旁,眼角忽然发现有一个巨大的阴影盖住了自己的影子,身后凉风阵阵。
一股恶寒从心底升起,头皮上都是鸡皮疙瘩,刁子屏住呼吸,一回头,正撞上川子那凶厉的眼神。川子有一米八八的个头,瘦骨嶙峋的刁子在人高马大的川子面前就像是只猴似的,此时的川子看起来极为恐怖,整个鼻子已经被完全扯掉了,白森森的鼻骨此时仍在突突地往外冒血,整张脸上黑筋盘绕,像是树木的纹理一样。
川子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看上去阴森无比,邪气凛然。
刁子还没叫出声,就被力大无穷的川子给抱住脑袋像拧柿子似地凌空提了起来,随后,川子大拇指上尖锐的指甲深深地扎进刁子的眼眶之中,将那两颗因恐惧变得瞳孔大张的眼球给生生地抠了出来,一时间,鲜血飞溅,染红了半边天。
刁子撕心裂肺地干号着,挣扎着,嘴唇在剧烈的痛楚之下抖个不停,任凭他如何挣扎,川子那被染成血色的大手却越是像钳子似地牢牢将他锁住。
夕阳的余晖在河面上投射出血腥恐怖的影像,倒影中,随着一声令人心惊胆寒的如同骨骼开裂的“嚓嚓”声,刁子的脑袋就像西瓜似的,从中间分出一条缝,被川子给活生生地掰裂成了两半,鲜血混着脑浆子突突涌出,一波波地抛洒在河面上,引来了争食的鲫鱼,此时刁子残缺的脑壳毫无生气地耷拉在脖子上,身体却仍在半空中像羊痫风似地一阵阵抽搐着,川子血口大张,狂暴地发出一声慑人心魂的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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