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师冢。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道长,等等,等等我啊……”
原来是之前一直吵着闹着要离开的光头强。
“你怎么又回来了?”茅无极问道。
“我看是一个人不敢走吧?瞧你那样儿,怂得跟老鼠似的。”阿桓撇了撇嘴。
光头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是啊……你们不知道,咱们进来的入口给人封住啦!这下惨了,要死在这了……”
“不可能吧?咱们刚来时不还好好的吗?”巧云讶然道。
“你看我这样,还骗你不成?”光头强一脸狼狈。
老蔡皱眉道:“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出去啊!”
玄空微微颔首,“没办法,已经到了这一步,只得硬着头皮走下去了,说不定在地宫里会有其他出口呢。”
“光头强,你脚下是什么?”茅无极忽然说道。
他这才回过神来,不知何时自己的小腿腕子上缠上了一根食指粗细的银色绳子,看不出是什么质地,一直自下而上延伸到远处的天花板上。
“什么鬼东西?”光头强一脸茫然,腿蹬了几下硬是没甩开。
茅无极道,“一定是你刚才踩到什么东西了。”
“嘁,一根绳子有啥大不了的?”光头强扁了扁嘴,不以为然地开始解起腿上的绳子来。
还好,看起来是个活结。
“别乱动,可能是个陷阱!”
玄空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但他的话还没落音,只听唰唰两声,那银绳忽然一阵紧缩,崩成了一条直线,瞬间便将光头强给倒吊了起来。
光头强在半空中像颗秤砣似地甩来甩去,不断地喊救命,离得最近的猴子目视着不太高,跳起来抱住光头强就铆劲儿往下扯,在两人的重量之下,银绳蓦地下沉了一小段距离,却不料带动了一个联动的机关,一柄悬在绳索上的镰刀冲破侧面的墙砖,朝着众人疾飞而去!
这镰刀巨大无比,比一个人还大,锋利的刀刃倒挂在铁索之上,在重力的作用下像钟摆一样运动着,来势汹涌,寒光闪闪。飞镰从毫无防备的光头强和猴子身上划穿过去,又向着不远处的老蔡和牤子的方向飞来!
“小心!”茅无极一声惊呼,提起天师剑就飞奔过去,剑身与刀锋激烈碰撞,发出一声尖锐的铿鸣,火花四溅;玄空指尖的气劲也恰时赶到,点在刀面上叮叮直响,然而两人却只是减缓了飞镰的来势,老蔡和牤子躲避不及,眼看着命在顷刻。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个白森森的物事飞快地划过,在半空中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弯后,又飞了回去。
飞镰上的钢索被斩断,强大的离心力让飞镰脱离轨道,重重地撞在对面的立柱之上,整个刀锋都深深地镶嵌了进去。
云中子潇洒地接下回旋刃,又若无其事地重新挂回背带上。
老蔡瘫倒在地上,望着头顶的飞镰,面如白纸,心里突突直跳,牤子也似乎被吓傻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大伙儿回过神来再去看光头强时,发现他已经被飞镰给斜劈成了两半,两瓣肺叶都露了出来,失禁的下半身一边抽搐着一边突突地放尿,血水和尿水混成了一堆,场面血腥无比。
猴子转过身,步履蹒跚地朝着大家走来,他的脸像一张僵硬的囊饼,保持着惊惶骇然的表情,身子走一步往下坠一下,一双木然的手似乎想往脸上放,可才到半途,脸上的血便像帘幕一样地流了下来,从额头直到下巴,整整一大圈,随后,可怕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他整张脸连着血肉肌肤像是刚切下的柠檬片一样从脑袋上直接滑落了下来,霎时间变成了白森森的骷髅骨!
猴子倒在地上就没气了,他的死相十分骇人,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几个心理素质差点的保安队员再也忍不住,扶着墙角大吐起来。
王四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大家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只觉得好玩,兀自自言自语地傻笑个不住。
“你抓不着我!抓不着!……呵呵呵……哈哈哈……”
王四宝白涎涎的唾液流了一身,在下巴上几乎形成了一道帘幕,看得人恶心不已,他对惨不忍睹的血腥场面熟视无睹,竟还捡起猴子掉在地上那张血淋淋的脸皮在手中把玩,随后又带在自己脸上,像个孩子发现新玩具似地兴奋得又蹦又跳。
看着那张诡异的人脸,茅无极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仿佛看到满脸是血的猴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口中似乎还在喊道:救我,快救我,我不想死啊……
猴子是牤子的小老弟,自家兄弟死得如此凄惨,本来心里就不好受,看到王四宝在那玷污死者,牤子气不打一处来,抓起王四宝就要一顿痛揍,还好被其他人给拦住了。
“算啦!何必和一个疯子一般见识?”老蔡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一路上损兵折将,接连死了四个人,茅无极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十分不好受,这几个人中,最大的光头强三十二岁,最小的猴子才十八岁,本应该是青春年华的大好光景,哪知却遭此横祸,死无全尸,除了惋惜,茅无极心里更多的则是自责,只恨自己没能力保护他们。
玄空像是看穿了茅无极心思似的,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眼神中更多的则是安慰和鼓励。
这条机关密布的死亡回廊,虽然并不长,但对于大伙儿来说,却像是跋涉了千里一般遥远。
终于到了尽头。
穿过一道被毁掉的青砖墙,众人来到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密室,密室顶端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石砖,仿佛一个大石碗倒扣下来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知名的味道,有点儿像过潮后发霉的气味。一大圈闪烁着绿色幽光的罩灯镶嵌在圆顶内壁,围成了一副诡异阴森的绿色光环。
借着这幽幽绿光,隐隐约约可见密室里有十几个方方正正的石台,呈环形排列,每个石台上都放着一具棺椁,伴随着冷色调的光晕闪烁,乍看之下感觉阴森至极。
在这样的墓葬堆里,马如龙感觉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头上一阵阵地直冒冷汗,大气也不敢出。
“怎么前面没路了?”巧云皱眉道,“这就是紫月的陵寝吗?”
云中子摇摇头,“我看不太像,这更像是一处用来混淆视听的疑冢,这地宫是他精心设计的,哪能让我们这么轻易就找到他?”
老蔡也表示首肯,“据一泓的手记上记载,妖师冢至少有两层,如果算上一些未经探索的耳室,还真像个迷宫一样。”
“可是怎么去第二层呢?”
“找找看,说不定这地方有玄机呢!”
茅无极在棺椁间穿插巡视着,希望能发现些有价值的线索。这些棺椁无论从材质、做工上来看,都属上乘,棺椁四周雕刻着各种张牙舞爪的祥瑞之兽,似乎充当着这些已故去人们的守护神,防止外人侵扰。
每个棺椁后都有一盏套着罩子的柱灯,天长日久,灯火早已经熄灭了,上面结满了厚厚的灰尘,如果细看,每个柱灯的灯罩上都画有一只动物的图案,有虎、牛、马、龙等,加起来正好是中国传统民俗里的十二生肖。
这些棺椁的主人究竟是谁?
阿桓准备推开一具棺木看个究竟,茅无极却冲他摇了摇头,天知道这些棺材里会有什么古怪的玄机呢?
茅无极站在门口的位置,远远地望着石室内的布置,脑子里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是这灵光一闪的瞬间,被他牢牢抓住了。
“师父,是不是想到什么啦?”巧云最会察言观色了。
“云儿,你让大家把棺椁后的罩灯都点起来。”
巧云揭开灯罩,但见灯托中有一种黄褐色的油状物质,十分黏稠,隐隐还有种刺鼻的气味,她听说过一种长明灯,相传能燃烧几百上千年而不熄灭,不知是否与这些灯有关系。
放了几百年,稍有些水气渗入,灯芯噼里啪啦地烧了一阵,很快就变得透亮起来。
十几个罩灯相继被点燃,光亮连成一片,让大伙儿感到惊奇的是,罩灯竟在石室中央的圆周位置投射出一个奇怪的橘色图案。
这个圆形图案被分割成十六块大小不一的区域,而罩灯上的十二生肖动物图在图中各占了一个位置。
一直沉默的玄空忽然捋着胡须哈哈大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道兄果然高明。”
两人心领神会地在橘色图案中跨了几步,只听一阵齿轮转动的咯吱声,地上的石块开始浮浮沉沉起来,经过一阵魔方似的奇妙变化,一个三角形的石台高高地隆了起来,石台的三个角各对应着一个向下的方形入口,入口里有石阶向底层一直延伸而去。
每个入口处都隐隐自里而外地透射出荧绿色的光芒,看上去清冷而阴森,就像是山里的冥火一样。
作者“俞鑫”的其他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