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水河惊变

鬼遮眼3:幽冥之门 俞鑫 第1页,共2页

第二天天气终于放晴了,明媚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让人感觉格外舒服。

巧云今天特意换了身新衣裳,又盘了个新发型,蹦蹦跳跳地往阿发的房间走去。她张开嘴刚准备喊门,但见门开了一小条缝,水灵灵的大眼睛调皮一转,脑中瞬间蹦出了一个坏点子。

这会儿阿发正搬着个凳子坐在水盆边,将脸埋在水盆里,也不知道在干些啥,水盆中的水不断冒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气泡,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阿发第一次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了,巧云也没感到太奇怪,只是蹑手蹑脚地向他靠近,而阿发则像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对身后的巧云浑然不觉。

“大师哥!”

巧云忽然凑在他耳边大喊了一声,接着便开始挠他,她是存心想要吓吓他,只见阿发浑身一震,像是呛了几口水,接着连那水盆也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巧云的恶作剧得逞,不禁开始捂嘴咯咯窃笑起来,然而,当阿发转过脸来看着她时,她的笑容却陡然间完全僵在了脸上。

此时的阿发满脸都是水,本来就不怎么精致的五官完全错了位,呈一种奇怪的螺旋状,像是整张脸皮被一百八十度地搅拌了一圈,扭曲的脸上还可以看到一条条褶皱的裂纹,像个小老头的皮肤似的,看起来怪异无比。

“啊!”巧云吓了一大跳,刚想后退,脚却绊倒了方才掉落的水盆,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阿发背过身去,用毛巾在脸上使劲搓了一圈,再回过头来时,竟又奇迹般地恢复了原样。

“巧云,你怎么了?”阿发将巧云从地上扶了起来,问道。

“大师哥,你……你的脸……”

巧云使劲揉了揉双眼,眼前的阿发依旧是那个皮糙肉厚,大大咧咧的阿发,她又去用手捏了捏,却抹下了一手油脂,这才放下心来,心想方才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阿发一愣,也是在脸上抹了两把,“我的脸咋啦?”

“哼!你的脸该洗啦,脏死了!”巧云边说着边将手在毛巾上擦起来。

“我都邋遢惯了,有啥好洗的。”阿发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又问道:“你来找我有啥事啊?”

“哦,师父让我叫你去一楼开会。”巧云帮阿发叠着被子,轻描淡写地说道。

阿发的目光显得闪烁不定,口中却笑道:“师父还搞得这么正式呢,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晓得哟,大家都在下面,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就对了。”巧云说完,头发一甩,准备离开了,临走不忘叮嘱道:“你动作快点啊,都等着你呢。”

“知道了知道了,我换件衣服就来。”阿发说着又将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巧云扁了扁嘴,边走边咕哝道:“一个大男人还关什么门啊,搞得谁要偷看你似的……”

差不多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阿发笑嘻嘻地走下楼来,但见一楼大厅里坐满了人,茅无极和玄空和尚表情凝重,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巧云则时不时偏着身子与身边的云中子小声絮絮叨叨,打情骂俏,阿桓则孤零零地坐在巧云对面,显得满脸的不快,他见阿发来了,忙冲他做了个鬼脸,示意他在自己身旁坐下。

“你个臭小子这几天老躲在房里搞什么鬼?还得让巧云去叫你。”茅无极瞪了阿发一眼,十分不满地训道。

“这几天脑袋有点疼,就没怎么出去……”阿发嬉皮笑脸地解释着,侧头一看,巧云正对着自己扮鬼脸,又嘿嘿干笑了几声。

“脑袋疼?我看你是脑袋空吧,里头缺货了。”

也许是想缓和下紧张的气氛,茅无极玩笑话一出,立刻引来一阵哄堂大笑,连玄空老和尚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阿发吐了吐舌头,又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阿桓,问道:“今天这么兴师动众的,到底有什么事啊?”

“师父说他准备去一趟冥界呢。”

“冥界?!”阿发失声叫了出来,显得满脸的不可置信。诚然,他连人界都没转过多少地方,对其余的冥界、天界、魔界更只是停留在道听途说的阶段,总觉得那些地方是那样的可望而不可即,如今自己身边之人竟要去涉足,其惊愕程度是可想而知的。

阿发见茅无极表情肃穆,知道阿桓所言非虚,便结结巴巴地问道:“师父,你真的……真的要去冥界?”他根据道书中的描述,简单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副万鬼群集的冥界场景,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茅无极微微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是时候该有个结论了。”

“道兄真的肯定那颗玄冥珠就是冥界之物?”玄空颇有些担心地问道。

“消息来源可靠,应该错不了。”

茅无极说着,将玄冥珠捏在双指之间,指着上面那一串串古怪的符文说道:“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些应该就是冥文了。”

玄空点了点头,捋须道:“如此说来,倒和咱们之前的假设十分契合。”

巧云满脸疑惑道:“那师父这次去是要归还这颗珠子吗?”

茅无极笑了笑,道:“这只是其一,既然这颗玄冥珠是冥界宝物,为何会出现在人界,又为何会被那僵尸王夺去,这一切的一切太不寻常了,其中必然有着某些隐情,为师也是希望能查到一点线索。”

“世伯是在怀疑玄冥珠与百余年来西镇僵尸的形成有关吧?”

“正是如此。”茅无极颇为赞许地看了看云中子,“黑水镇中人尸混居,已逾百年,这阴阳不分,五行不纳的地方,天底下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处了,湘西风水格局外开内和,聚气拢水,本应是一处钟灵毓秀之地,出现这样的异象只能是归咎于外力作祟了。”

阿桓看起来显得极是不放心,“可是,师父你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玄空也表示首肯道:“凡人私闯冥界,极易受到阴气侵蚀而殒命,道兄可要三思啊……”

“路都是靠人走的,如果再不能正本清源,彻底肃清僵尸,不仅黑水镇的百姓们每天都要怀蛇而行,对人间界也是一处极大的隐患,所以,即使是龙潭虎穴,茅某也决定走他一遭!”

“可是师父……”

茅无极见巧云似乎有些伤心,便笑着安慰道:“若用我一人性命能换回黑水镇世世代代安居乐业,不是很值吗?”

“阿弥陀佛。”玄空合上手掌,微微一欠身,“道兄高风亮节,老衲十分钦佩。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天下间能做到道兄这样的,又能有几人……”

茅无极和煦一笑:“大师谬赞了……”

“师父,让我们同你一起去吧,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阿桓话一出口,立刻引来巧云和阿发的一阵附和。

茅无极微微一笑,“你以为是去旅游啊?为师一人轻装上阵,早去早回,反倒落得轻便。”

屋内气氛变得一片沉郁,大家忽然都不说话了,仿佛这一别将成永别。倒被突然出现的二麻子打破了沉默,只见他心急火燎地跨进门来,说起话来也磕磕巴巴的,“道长,不好啦,不好啦……”

大伙儿不约而同地望向他,但见他满头大汗的模样,知道肯定没好事发生。

“西镇吊桥被人给放下来了!”

“什么!!!”茅无极猛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听得人心里头咯噔一声响。

“有没有僵尸跑到东镇来?”

“这个倒是没,白天僵尸都见不到人影,不过晚上可就说不好了……”

二麻子的话倒不是危言耸听,经历了两次僵尸之祸,大家都是谈虎色变,虽说西镇僵尸已经被除去大半,但剩下的仍是不小的威胁。

茅无极皱了皱眉,自己接连几天的梦魇没想到真实地发生了。

“先把吊桥拉上去再说吧。”

二麻子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关键是……吊桥的开关已经被破坏了,已经拉不上去了……”

茅无极倒抽了口冷气,口中连声说道:“快,快去安排人,得赶在天黑前赶快修好!”

“大伙儿都试过了,可是没一个懂技术的,根本整不来。道长您快去看看吧,现在大家都乱成一团了,等你去主持大局呢!”

茅无极眉头深蹙,喃喃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冥界之行迫在眉睫,这档子事又片刻不能耽误,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大厅内站起一人,朗声说道:“师父,您是镇长,理应留下来主持大局,冥界之行就让徒儿代劳吧!”

说话之人正是阿桓。他话音刚落,巧云也站了起来,义正词严道:“我同师哥一起去!”

阿桓望着她,一阵心花怒放。

“喂,你们俩每次都把我抛下,也太不够意思了吧?”阿发撇了撇嘴,一脸不满地说道。

“嘿,行啊你,算你有义气。”阿桓拍了一下阿发的屁股,嘻嘻哈哈的说道。

当三人目光殷切地望向茅无极时,却见他摇了摇头,说道:“此事我不允。”

“为什么啊?”阿桓坚持道:“我们仨一身本事都是师父教的,现在要帮师父代劳,有什么不可以?”

茅无极见几个徒弟都能替自己分忧了,心中十分感动,但作为师长的他需要时刻保持理性,不应该感情用事,只见他叹了口气,沉声说道:“自从来到黑水镇后,我们师徒几人经历了三次惊心动魄的生死离别,虽然最后都化险为夷,但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的,你们可知私闯冥界意味着什么?为师不想再经历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三人见茅无极说得动情,心弦仿佛被人拨了一下,原来自己在师父的心中,竟是如此重要。

“可是师父,你一个人孤身去涉险,可知我们三人心中的感受么……”巧云微微垂下头,黯然道。

茅无极还想说些什么,看到三个徒弟坚毅的眼神,话到嘴巴又咽了下去。

“世伯不必为难,小侄愿陪同前往。”

大厅里忽然传来云中子铿锵有力的声音,只见他将手中白纸扇一展,一股俊逸之气油然而生。

巧云一听喜不自禁,挽着云中子的手臂说道:“好啊好啊,云大哥你能来真是太好了。”说完又一脸渴求地望向师父。

阿桓与阿发互视了一眼,一百个不满全写在了脸上,心想这本是个与师妹亲近的极好机会,却被这小子横了一道,心中都是希望师父不要同意。

哪知,茅无极眉目一展,微微笑道:“世侄的功力不在我之下,既然有你保驾护航,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阿桓没料到师父会转变得如此之快,他瞪大了双眼,仿佛在问:为什么师父会对这小白脸这么信任?

“你们准备准备,此事关系重大,明日便动身。”

茅无极说完,便随着二麻子匆匆地往西镇的方向赶去。

“云大哥,谢谢你!”茅无极走后,巧云也笑嘻嘻地挽着云中子的手臂,蹦蹦跳跳地往后院走去,全然将身后妒火中烧的两位师兄当做了空气。

“禽兽!”

“畜生!”

阿桓与阿发互相对着云中子的背影咒骂了一句,这才一口气顺了过来。

当茅无极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黑水河边时,才发现事情远没他想象的那样简单。只见河边的哨塔已经倾倒在地,哨塔上的罗盘开关也已经折成了好几段,他蹲在地上仔细检查了一阵,发现哨塔桩上的裂口十分光滑,显然是被某种极为锋利的利刃斩断的,能这样均匀地斩断大腿手臂粗细的木桩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绝非寻常刀剑所能做到,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了起来。

将哨塔破坏到这般程度,显然是不想让外人修好它,这位神秘人的险恶用心让人不寒而栗,他究竟是谁?为何要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仿佛答案近在眼前,仔细一想,却又毫无头绪。

这样的破坏程度,粗通工艺的茅无极是完全没有办法修复的,东镇的能工巧匠们也几乎全死光了,他这时想到了一百里外的凤凰镇,便给了二麻子五枚袁大头,让他带着钱去凤凰镇请人来修。

“这钱请省城最好的工匠绰绰有余,你即刻启程,脚程快的话夜里就能到了,晚上天黑路险,你便在凤凰镇住上一夜,明天再回来。”临行前,茅无极叮嘱道。

二麻子看上去一脸为难,“可是,凤凰镇的人都知道这里僵尸多,就怕给了钱也不愿意来啊!”

茅无极这时又将钱袋扣了个底朝天倒在他手上,白花花的银元叮当直响,总共是十枚袁大头。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我就不信没人来。”

要是换做以前的二麻子,给他十个银镚子,他准会贪污了俩,但此时的这些袁大头在他手中却一下子变得十分沉重,他决定不辱使命,一定要顺顺利利把人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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