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子布头就把那块儿有碗口大小的泥鳅肉,从兜里掏出来一分两开,各有拳头大小,一手拿着一块儿,就先说道:“你们哥几个都先蹲到地下,千万别动。省的我拿肉投掷给蝙蝠王时,它要是生气了,再袭击我们。”
何小六道:“把肉给我,我瞄准它的嘴扔。省得你投不准,若是打到蝙蝠王的鼻子上,眼睛上,那它还不急。”
花子布头把泥鳅肉交给何小六,说道:“好的六爷,听您的。”
何小六手拿泥鳅肉,看哥几个都蹲在地下头抱脑袋躲避好了,也就把自己手中的泥鳅肉,做了一个瞄准儿状的样子,轻轻往蝙蝠王的口中扔去。
蝙蝠王看到飞来的泥鳅肉,一张口,“吧唧”一下子就给叼住了。接着就脖子一缩,把泥鳅肉给吃到肚子里去了。
何小六一看有戏,这蝙蝠王爱吃泥鳅肉,于是,就对花子布头说道:“把那一块儿泥鳅肉也给我,你们不要蹲着了,看来这蝙蝠王没有袭击我们的意思。”
哥几个都站起来,花子布头把手中剩下的一块儿泥鳅肉递给何小六。何小六手拿泥鳅肉做了一个瞄准儿的样子,又把这块儿泥鳅肉,轻轻往蝙蝠王的口中扔去。
蝙蝠王刚刚吃过一块儿泥鳅肉,感觉味道鲜美,现在又有一块儿送上口来。蝙蝠王也就一张口,接住泥鳅肉,脖子一缩下又给吞进了肚子内。
哥几个一看这蝙蝠王吃了两块儿泥鳅肉,就心里说有戏,看来这蝙蝠王能够成为朋友,也许就不攻击我们了。
王结巴又掏出自己兜里的一块儿泥鳅肉,也学着何小六的样子,如法炮制喂了蝙蝠王两块儿泥鳅肉。这时候,花子大黄也掏出了自己兜里的泥鳅肉,也把泥鳅肉撕成拳头大小扔给了蝙蝠王吃。
哥几个心说:蝙蝠王哎,你吃吧,吃吧,等你吃饱了,咱们就是朋友了。一会儿我们过去时,你可就不要攻击我们了。
花子二黄也把自己兜里的泥鳅肉,撕成拳头大小的块儿,扔给蝙蝠王,等蝙蝠王吃下去后。花子二黄也就把手中的第二块儿泥鳅肉,扔向了蝙蝠王。
这一次,花子二黄投掷的泥鳅肉,有些偏离蝙蝠王的嘴。蝙蝠王也就准备挪动身体,去接飞来的泥鳅肉时,那挂在洞顶的爪子一松劲儿,此时也就看硕大的蝙蝠王,却忽悠悠一下子掉到地下来了。
哥几个看到蝙蝠王落地,先是吓了一跳,可等了会儿一看,这掉在地下的蝙蝠王没有动静,哥几个也就放心了。
王结巴就对哥几个说道:“肯定是这蝙蝠王吃多了,给撑着了。”
哥几个想一想也是,这蝙蝠王总共吃了七块儿拳头大小的泥鳅肉。这七块儿泥鳅肉加起来也得有十来斤的分量,想那蝙蝠王虽然体型如锅,但是挂在洞顶上的它,一会儿之间吃下去如此多的泥鳅肉,无法消化的它,不想从洞顶上掉下来都难。
蝙蝠王从洞底下挣扎着往洞壁上爬,巨大的翅膀扇动起来,一下子惊扰了洞壁上密密麻麻的众蝙蝠。就听一声“呼呼啦啦”的巨大响声下,飞起的无数蝙蝠,如同刮起了一阵飓风,霎时间消失在了大溶洞的前方尽头。
等王结巴再次用火石和火镰打出火,引燃火绒,点燃窑灯的时候,大溶洞内所有的蝙蝠,连同蝙蝠王一起,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哥几个大喜,也就不敢停留休息,快速迈步向前,顺着蝙蝠飞去的方向,寻找大溶洞的出口去了。因为他们知道,这蝙蝠要到洞外去觅食,它们飞走的地方,也一定有大溶洞的出口。
这一次哥几个没有走多远,大溶洞内黑漆漆的视线下,就开始明朗起来。再往前走,果然就看到了洞顶上有一片圆圆地亮光,想必那就是夜空了。
几个人大喜,也就顺着洞壁往上攀登,爬出了狭小的洞口。洞外夜色初起,极目四望,天空星斗闪烁下,黑沉沉的西山山野连绵起伏。
洞口临近山顶,走出来,洞外的悬崖峭壁之上,是一处鬼斧神工的巨石平台。此时,凉飕飕的夜色中,秋风早把他们的衣服角儿吹起。猛然间,就看到平台上有一簇一簇的蓝色火苗,就像一朵朵盛开的鲜花,四处飘飞。
几个人不敢往前移动,这时候,一阵“轰隆、轰隆”的浪涛声自下而上的传过来。几个人心想,这“轰隆、轰隆”的流水声中,说明山下一定有一条大河流淌。而在这西山山野中的大河,想必也就是永定河了。
几个人更加兴奋,心想这大溶洞的出口,也一定是百花山了。也就是说目前他们已经逃离了门头沟,终于摆脱了神涧煤窑柜头的控制。
花子大黄兴奋地说道:“我们自由了,等天亮后,也就一定能够找到回北京城的路了。”
兴奋战胜了恐惧,何小六就要去巨石的平台上,看看那蓝色的火苗,到底有着什么样子的稀奇!然而,他迈步刚一踏上平台,就听“嘎巴、嘎巴”声响下,何小六的脚就被硌的生疼。低下头看,地下全是白森森的骨骼。此时山风突然大了起来,强劲的山风吹进身后的洞口,就有一声声似鬼哭、如狼嚎的声音传出来,在这连绵不绝的山野深处,久久回荡。
这蓝色的火苗;这白森森的骨骼;这狼嚎鬼哭的声音;这山野悬崖峭壁上的巨石平台。
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鬼将台?
何小六踏上了巨石的平台,就被脚下白森森的骨骼吓了一跳,再也不敢迈步前进。王结巴走过来,拿起地下的一块儿骨骼观看后,就对哥几个说道:“这骨头不是人的骨骼。”
何小六也捡起一块儿圆圆地骨头观看后说道:“这个好像是兔子的脑袋。”
花子大黄听了何小六说的话,就从何小六手中接过圆圆地骨头观看,仔细看过一阵后,说道:“嗯,没错,是兔子的头骨。”
这时候几个人都踏上了巨石平台,就低头找到了兔子的、鸡的、羊的、蛇的、鸟的等等大小不一的骨架。
哥几个迷惑中,王结巴就说道:“这里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鬼将台了,想必这些骨骼,一定都是妖魔鬼怪吃后留下的。”
几个人就有些恐惧,王结巴又说道:“这里面没有人的骨骼,也许这鬼将台上的妖魔鬼怪,不吃人。”
哥几个都被王结巴的话语,给逗乐了。何小六说道:“妖魔鬼怪哪有不吃人的道理,我们还是赶紧看看如何离开这鬼将台吧!”
几个人就走到鬼将台突出的边缘往下看,只见悬崖峭壁下,“轰隆、轰隆”的水流声中,隐隐约约看到一条奔流着的大河。花子刘捡起一块儿大石头,扔下鬼将台。大石头消失在风声中的夜色里,根本就听不到落水的声音。黑沉沉地夜色下,也更是看不清鬼将台距离大河的深浅。
王结巴道:“哥几个,咱们还是等天亮以后再说吧。这大夜里的,千万别摔下去,发生什么意外。”
花子布头道:“我看可以,咱们一直在大溶洞里行走,我也早就累的不想动了。”
王结巴道:“好的,那咱们就找一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一下,好养足精神。等明天天亮后,再去寻找离开鬼将台的路。”
几个人听了王结巴的话,就离开鬼将台,走到大溶洞的洞口处,也不敢进到洞子内去了,也就在狭小洞口的一侧,一些乱草丛中躺卧下来,好美美地睡上一觉。
西山山野之上的秋天,天气虽然有些冷。但大家除了何小六以外,都是花子出身,常年睡大街上的屋檐下,或者门洞里,也早就适应了这野外的睡眠,故一宿安然无事。等哥几个被一阵“啊、啊……”的鹰鸣声吵醒时,那东方的太阳,也已经爬上了山头。
西山山野,晴空万里无云,一只海东青在鬼将台上蹦蹦跳跳的觅食戏耍。
王结巴把食指放到唇边轻轻嘘声道:“别动,有海东青。”
何小六抬头看看鬼将台,也轻声道:“怎么办?咱们要是走过去抓它,它还不就飞了。”
花子大黄道:“要是有捕鸟的网就好了。”
花子二黄道:“哥,你净说些没有用的话,就是有网,咱们要是不提前把网摆放好,也是逮不到海东青的。”
花子刘道:“干脆咱们冲过去,用手抓得了。”
花子布头道:“你这才叫没有用的话呢,你以为那海东青是小鸡啊,单等着你抓,他不跑啊!”
这时候,鬼将台上的那只海东青,似乎发现了什么。也就一下子“扑啦啦”飞起来,向远方的一个山头上飞走了。
王结巴道:“都是你们瞎嚷嚷,你看,海东青都跑了。”
何小六道:“走,咱们到鬼将台上看看去,看看有没有下山的道?”
哥几个走上鬼将台,鬼将台的动物骨骼上,还有昨夜里遗留的蝙蝠尸体。风把几个人的破衣烂衫都吹起来,几个人都不敢到鬼将台的边缘去,害怕一不留神,会随着大风的吹动,落进悬崖下面。
何小六胆大,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鬼将台边缘,趴到石头上往下看,就喊道:“下面就是大河,我们可以跳到河水里去。”
哥几个听了何小六说的话,也都学着何小六的样子,趴到鬼将台的边缘往下看。
花子大黄就大声喊道:“我的妈哎,我可不敢跳,这也太深了。”
花子刘道:“是的大黄,这也太深了,我情愿留在这鬼将台上,也不希望跳下去被摔死。”
何小六道:“只要跳下去后,落进水里,应该没事。”
王结巴道:“也不知道这水的深浅,跳下去后,要是水浅,也无异于落到石头上。”
花子布头道:“我看这大河浪涛翻滚,河水应该很深。”
花子二黄道:“这条河估计就是永定河,我们跳下去后,要是平安无事,我看都不用去找京西古道。”
王结巴道:“不去找京西古道,那怎么走回去?”
花子二黄道:“我们顺着永定河水流,就能够飘流到石景山,这就躲过门头沟的神涧煤窑去了。等我们漂流到石景山,再从永定河中上来,那很快就能够回到北京城去。”
王结巴道:“这倒真是一个好办法,只不过目前,我们应该好好想一想,如何下去的问题?”
何小六道:“那我就先跳下去试一试,我要是没事,你们哥几个就再跳下来。”
王结巴道:“别怯六爷,这个险,不能够让你来承担。”
几个人正说着话,就听天空上传来一声大鹰的鸣叫。哥几个回身看天,就见那只飞走的海东青,又回来了。它正在鬼将台的上空,高飞着,盘旋着。
四周围的山野上,树木草色已见苍黄。一些发红的枫叶,点缀在苍黄的漫山群岭之中,好似一缕燃烧的红色火焰。在轻风吹动的蓝天之下,美丽着眼前的大好河山。
几个人离开鬼将台的边缘,王结巴看着天空上的海东青说道:“那只海东青又要回鬼将台来了,你们把我伪装起来,等他落下来后,我好抓住它。”
何小六道:“王兄弟,这倒是个好办法。我看还是把我伪装起来吧,我的身手快,到时候海东青只要落到我的身边,我就绝对能够抓住它。”
花子大黄道:“它要是不到你的身边去怎么办?”
花子刘道:“打鹰的都用‘油子’招鹰,目前咱们要是有个小鸟做‘油子’就好了。”
花子布头道:“我倒是有个‘油子’,就是这只‘油子’不会叫。”说着话,花子布头就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鸟来,只不过大家仔细一看,这只小鸟,是用花布头做得。
花子二黄道:“你这只不会叫的布‘油子’没用,那海东青可不好骗。”
花子大黄道:“有办法了,他这只布‘油子’,我可以用口技为它发声。”说着话,花子大黄口中轻轻一吹,就听一阵悦耳的百灵之声,响遍了鬼将台。接着花子大黄口型一变,又是一阵花喜鹊的“叽叽喳喳”鸣叫声传出来。
王结巴道:“不错,不错,咱们就用这个假‘油子’试一试。”
说着话,哥几个就在鬼将台的中央,扒拉开厚厚的动物骨架,把花子大黄和何小六仰躺着埋起来。何小六手中举着一个小树枝,树枝上拴着花子布头的假“油子”。只要花子大黄在何小六身边一学鸟儿叫,何小六就轻摇手中的小树枝,接着就看那树枝上的假“油子”,就像真的一样,伴随花子大黄的叫声,蹦跳翻飞。
他们哥几个都藏进了大溶洞的洞口,鬼将台上的花子大黄和何小六,埋藏在动物的骨架以下,就等着海东青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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