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野拳

“昨晚上给你打电话,开始无人接听,后来无法接通,人也不在所里,你跑哪里去了?”陈鹤群大早上一到派出所见到金四九时,他还没睡醒。

金四九看了一眼挂钟,离上班的点还有一个小时。勉强靠着墙坐起来,哼哼了一声,“我得再睡一会。”

陈鹤群伸手在金四九头上拨拉了一把,全是黄土,“头上的土能扣坯!一身泥蛋,夜个儿黑咾是不是单独行动去找江有沱了?”

“是……”金四九摇晃了一下,扑通一声又趴下了。

“你闯祸了!”陈鹤群一把拽开盖在金四九身上印着牡丹花的粗洋布被单子,金四九像被泼了一瓢水,蹭地坐起来,瞪着血红肿胀的眼睛,“啥事?”

“啥事啥事,我问你啥事?”陈鹤群压低声音,转身关上门,合页缺油,发出吱一声响,这声响让他感觉就像是夹着屁股使劲放了一个长屁。“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金四九从床上耷拉下腿,摸索了两下,没找到拖鞋,索性光着脚下来,反正脚比地面也干净不了多少。穿上衣服,打了个呵欠,在门侧的脸盆里蘸了点水擦了擦脸。陈鹤群的眼睛像是钉在他身上似的,等着他说话。

有人敲门,是值班室的小张,手里拿着金四九的手机,说是八风镇江有沱送来的,人已经走了。

陈鹤群一脸狐疑,挤着眼睛像是审问似的看着金四九。“你们城里人本事就是大,胆儿还肥。果然是去找江有沱了,他开口了?”

金四九笑了笑,“你先回屋,我得擦擦,浑身是土,老刺激了。”他嗓子有点哑,拿着手机摁了两下,屏幕一闪就自动关机,没电了。

金四九给手机充上电,开了机,一堆未接电话,大部分是陈鹤群的,还有孙一水和胡建的。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跟江有沱在干啥?”陈鹤群不走,摆出一副非得问出点东西才行的架势。

想起昨晚的事,金四九便心有余悸。人都说在大城市见世面,可不一定。若非亲身经历,金四九绝难相信在这个黄沙滚滚的穷乡僻壤会有这样惊心动魄的历险……

昨夜里他和江有沱在第二场拳赛开始前,趁着无人注意偷偷从帆布的缝隙钻了出去。两人摘了面具,江有沱搉了几下又揉搓了几把,面具被弄了个稀碎,挖个坑,埋了。

这片地除了外侧种了一圈杨树和葡萄,里面地面上什么都没种,长满了荒草,要是趴在地上,草能盖住人。金四九抓住一把草薅了一下,拔不下来,只是手打滑才扯断了几根草叶子。

“板子草,根深,地硬,薅不动……”江有沱说着,示意他把东西拿好,戴上夜视仪,两人蹚着草棵子往西潜行而去。那边竟然有一片很低矮的似种菜的大棚一样的东西,只是比大棚略高。远远看去,像是整齐地摆放着两排大头朝东的棺材,在夜视仪的视野中闪着涔涔的寒光。

大棚南面,有几匹马在啃着草,马鞍还在身上。

“金教授,我想问一个问题。”

“别废话,什么问题?”

“要是有坏人,打咱们,我能,反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