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人的假面晚会

“女士们先生们,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教授的学生,老师很多的观点在他的论文上已经发表了,在这里也不必重复说明,过多冗长的资料和学术名词是放在课堂上用的,而在这么……嗯,欢乐的晚会上似乎不适合谈这些过于严肃的话题,不如允许我谈谈我粗浅的看法……”

“当然,由可爱的小姐做这件事情显然更有趣,话说,教授,你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一个东方美人学生?”一个看起来和本尊是认识的男人问道。

“啊哈,就在不久前不久前。”忘言暗自狂擦冷汗。

“众所周知,太阳王路易十四的父母结婚二十三年没有子女。”红线侃侃而谈,“所以路易十四仅仅在四岁时就登基做国王,王权一直被母亲和红衣主教把持,直到红衣主教去世他才真正掌权,我想这样一个人一定对于权力有着最为深刻的认识。”

“是啊,路易十四在法国建立了一个君主专制的、巴洛克式的专制王国。君权神授的理念达到了顶峰。”下面的人点头,这是法国一段多么著名的历史啊!

“路易十四的家族几乎都是近亲结婚,他的舅舅是他的岳父,而姑姑是他的岳母,诸位都知道这种近亲结成的婚姻中,对于子女后代的影响是巨大的。路易十四跟表妹玛丽·特蕾兹生有三男三女,其中三个当年就夭折了,另外两个一个活了三岁,一个活了五岁,只有长子王储活到50岁。其实,这也就意味着,路易十四曾为继承人的问题大伤脑筋,仅存的儿子身体并不好,如果出现一个身体健康血统的王位继承人的话……对于自己或是自己子孙的威胁自然很大。”

“这么说,小姐认为铁面人的真正身份应该是和路易十四有着极亲血缘关系的人了?”一个轻柔的声音插了进来,红线一看,是宴会的主人。

红线对铁面人先生微笑致意。

“您不觉得奇怪,古往今来,世界上这么多的国家,这么多的王朝,却没有发现多少皇室中有双生子的记录?在我所看到的历史和典籍当中,皇室当中连一个是双生子都没有发生过。这是一个多么奇怪的现象,诸位有想过吗?”

“是啊,确实……很少看到皇室双生子的记录。”铁面人点头。

“因为双生子会面临很多问题,一是权,二是利。所以人说,在皇室中,是不充许有双生子的出现,因为如果容像的话,顶名代替的话,不单单对王权,而且对整个社会都会带来很大的患乱,所以王室的双生子,多数的处理是流放到民间,而更多的是处死其中一个,保留另一个。”

“所以小姐认为铁面人的真正身份是路易十四的双胞胎兄弟?”

“是的。大仲马也是这么认为,所以他写出了那本名著。虽然我的老师和其他历史学家还有其他的猜测,不过我更倾向于这一点,而且我认为这是一种罪恶,无论如何,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利益扼杀另一个无辜孩子的人生和生命,这就是罪恶!”

“没错,这就是罪恶!”铁面人重重的点头,并没有管下面都是非富则贵的来宾,“富贵之家的婚姻有许多令人作呕的东西!无论古代还是今日!”

(五)

“不可以给我们看看银盘背后的字吗?”一位美女娇声问。

“当然不行,我亲爱的女士,它是属于得到他的人。”

“既然是这么珍贵的藏品,铁面先生怎么会拿出来拍卖?”一个男人狐疑的问。

“实际上,因为个人原因,我遇到了点小麻烦,所以不得不……相信我,我心中是万分不愿和它分离。”铁面有些难过的叹了口气,手下意识的转动着自己面前桌子上那盘苹果中最小的那一颗,模样有点伤感的脆弱,立刻赢得了女士们的同情。

而就在这时,忽然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传来。整个大厅的地面在震动,屋顶簌簌地落下土来,而屋中的骨骸相互之间碰撞发出咯咯的响声。

“怎、怎麽了?”有人惊恐地问,女人们也开始惊恐起来。

但是那也只是一会,很快就过去了。

红线也同样疑惑,她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这么大的震动,不可能是地铁造成。

“诸位,这应该是外面在放礼炮带来的余荫,要知道,今天是我们的国庆日啊!虽然会给大家带来一点小麻烦,但是请不要怀疑这里的安全性,毕竟这里已经存在了几百年,而在这几百年的光阴里它可不止一次收到这样的洗礼……”铁面人站在前面笑眯眯的解释,轻快的声音如同吟唱般悦耳。

“抱歉让我们的女士收到了惊吓,但这种冒险的感觉也正是地下宴会的迷人所在,不是吗?”

女人们咯咯地笑了起来。

“既然今天是我们民族的节日,也为了让女士们再度开心起来,在拍卖之前,我们不妨来做一个游戏。几百年前的今天,英勇的市民攻占了巴士底狱,不如我们今天也玩一个攻占巴士底狱的游戏吧!”

游戏的实质是古老的九柱戏,现代的保龄球。球柱的形状是立起的骨头,而球是——黑色的炸弹!

“我强调一下,女士们先生们,这炸弹是仿制的,我给大家做一个示范。”

他把炸弹滚过去,随着嗙的一声巨响,假炸弹弥漫出浓重的烟雾。声音很大,烟雾很厚,但是没有杀伤力,从炸弹里跳出的是吐着舌头的小丑。

在场的人一阵哄笑。

“所以请大家相信,这绝对没有什么危险,这样的炸弹我们这里有很多,这只是一个可爱的游戏。”

于是在女士们的娇笑中和男人们的相互挑战声中,玩具炸弹一次次的滚出去,大厅中的烟雾渐渐多了起来,地底下并不像是地面上,烟雾可以排散的那么快,大厅中的能见度渐渐低了起来。

跟这些兴高采烈的人不同,红线的眉头渐渐皱紧,随着震动不时的继续,尘土掉下来越来越多,她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大,无论如何,这不是个好兆头。

“哦,上帝,谁看到了我的银盘?”在一片嘈杂声中,铁面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响起。

“你把它放到了哪里?”有人吃惊的问道。

“桌子上,就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刚刚烟雾很大……然后我示范游戏,可是刚刚我回来后就发现它已经不见了!”铁面人的话里开始冷冰冰的没有温度,“看来我们这里有一个贼!所以诸位,非常抱歉,我不得不搜查一下大家!”

“不,我们拒绝,这太失礼了,你在怀疑我们是贼吗?你知道我们都是什么样的人?”一个打扮成电锯狂人的男人大叫。

其他人也跟着抗议起来,现场一时间有些混乱。

“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情况?”忘言犹疑的问,“我们没有做任何手脚,是谁动了手?”

“人数增加了。”红线却没有理他,而是看着四周喃喃自语。

“什么?”

“刚刚这里是四十一个人,但是现在这里是四十四个人!”

“人数变多了……”忘言有些迷惑,“会不会是在外面入口守卫的人,或者是后来的人?”

“不是。”红线摇摇头,她有些严厉的敲了敲眼前的桌子,“观察力和识别力,这是我第一天教导你时要求你在面临陌生环境时必须注意的,忘记了吗?”

“我分心了,对不起。”忘言立刻道歉。

“虽然很抱歉,但是我们希望要搜查一下诸位。”铁面人再一次重复,无视下面的抗议声,而刚刚彬彬有礼的侍者现在却拔出了枪。然后,会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再也没有抱怨——甚至连喘气声都小心翼翼。

“铁面,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抢劫,难道以后不想再合作了吗?”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质问,但是马上他悄无声息,因为他很快发现黑洞洞的枪口指到了自己面前,而铁面的手下已经收集他们带来的钻石以及一切值钱的东西。

“你……倒是说对了。”铁面托着下巴微笑,但是那微笑后面的冷意让所有人都感到一丝心寒。

“既然他一开始就决定干这种事情,干嘛还要故弄虚玄的一开始就拿出那个假盘子?”忘言压低声音对红线说,两个人躲在人群的最后方。

“你发现了?”

“当然!”忘言没有好气的白了红线一眼,“那个银盘太亮了。你要知道银器很容易被氧化,铁面人的故事发生在十八世纪早期,你认为在相隔了三百年后银器还会那么亮吗?更何况那是文物,并不是普通的文物银器,而是上面拥有重要物证的银器,更不可能会经常被擦拭,所以应该早就失去了光泽才对!”

“失去光泽?!”红线猛然醒悟过来,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他们一直蹲在那里,脑子里好似清晨前的万丈混沌中照射进了第一缕阳光,“我明白我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是刚刚的矿道上面的铁轨!如果那是废弃的矿山,为什么废弃的矿产的车轨没有铁锈,上面还有光泽?”

“那是应该是因为它还在被使用!可是……现在并不需要采石呀!”

“还有我们在路边看到的那些土堆!想想看,那么大量的土被堆积的路边,它们是怎么来的?还有铁面人所谓的地铁,如果每一次在地铁的通过的时候都会有浮土落下来的话……巴黎的地铁一天会运转多少圈,经过这里多少次,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矿道那里落下的浮土大概都会成一面墙了!”

“你怀疑那些隆隆声是……矿山运矿石的小车?可是为什么……”

“你忘记了这旁边是什么!”红线指指厅中的灰色墙壁,“是监狱!我的上帝啊,我真是不知道那帮警察到底一天到晚在忙些什么,有人就在他们鼻子底下搞鬼了这么长时间但是他们却一点也不知道!”

“你是说越狱!”忘言吃惊的也差点跳了起来。

“没错,我现在明白我的不安从何而来了,因为这次宴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某个囚犯越狱!而刚刚的那个震动,保不准就是炸毁监狱墙壁的声音。该死的,他们借助了礼炮声!50吨火药,10亿支爆竹——这是今年国庆法国燃放烟花爆竹的总量,你说这么多的火药会产生什么?是巨大的声响!而这声响可以高达的分贝数绝对不是一两架波音747可以比拟的!他们用节日的礼炮声和爆竹声来掩盖爆破监狱的墙壁!”

“我的上帝啊,这里是十四区!”忘言轻呼了一声,“十四区的监狱——桑特监狱,那里关押的都是重刑犯!那里的地下室,关押的都是汉尼拔一样的极度重犯,也就是——关押割喉魔的地方!”

“该死的,我们必须要赶快离开这里!”红线跺了跺脚,“进行这么大手笔的越狱,得罪这样一些人,可以见到铁面破釜沉舟的决心,你觉得他会留活口吗?”随后她望着那堆假炸弹苦笑了一下,“我总觉得,那些炸弹之中肯定有一个是真的!”

(六)

“把你们身上的东西拿出来!”

“抱歉,你不知道本小姐的原则是只进不出吗?”红线鄙夷的看了眼前的人,他正拿着枪要求红线交出身上的首饰。

“相信我,她是认真的,从她手中得到些东西就如同母虎爪下夺出幼虎!”忘言在一旁有些羞愧的说,他慢慢凑上前来,看起来好像是在劝阻,一只手向后推打算拒不交出财物的红线,而一只手则搭上了那侍者的手臂。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那个侍者听到了自己胳膊关节的响声,那是一种浑浊的声响,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而他手中的枪也一瞬间到了别人手上,他甚至没有看清刚刚发生了什么,然后就陷入了疼痛带给他的昏迷当中。

“抱歉,如果不是事情紧急,我也不会使用关节技!”

“别废话了,记得去拿那个装苹果的盘子!”

红线给了忘言一个莫名其妙的指令。

“杀了他们!”也就是这个指令让铁面人大惊失色。

可是他的手下还没来得及动手,红线和忘言四周的烛火突然都熄灭了,他们所在的那一个角落突然陷入了黑暗中。

大厅中还有烟雾在弥漫,这些烟雾阻碍了铁面他们的视线,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大概是没有想到有人会反抗,而在他们反应过来后,靠残余烛火的光芒,由于视线不清的原因,他们失去了红线和忘言的踪迹。

而就在他们错愕的瞬间,铺天盖地的人骨不知从什么角落扑面而来,目的不是砸人,而是剩余的烛火。

大厅一片黑暗。

“跑啊!”有人大呼,“留在这里等死吗?”

大厅里一片嘈杂,哭喊声惊叫声还有枪声。

“别开枪,会误伤……”铁面的喊声在人群中响起,但是很快就被惊恐的人声湮没。

“他还会担心误伤人?”已经跑到外面的忘言问红线。

“他是怕误伤另一个人——另一个割喉魔!”红线冷冷地回答,扯着忘言飞速的往外跑,绕过一座座土堆,“混蛋,他们为了防止警方的跟随而至,他们肯定会使用炸药,快走!”

“可是我们要往哪里走,你记得路吗?这里岔路太多了,那些指路的骷髅似乎也被他们取走了。”忘言有些焦躁。

“忒修斯进米诺陶洛斯的迷宫还知道带一团毛线,我进这里时难道不会注意这个吗?”红线用手电筒照照地上,一些粉末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如果是夜光粉,大概早就被那些狗腿子发现了!”红线有些洋洋得意。

“你为什么怀疑铁面是割喉魔,还有你为什么说割喉魔是两个人?”

“因为当我观察了在场的所有人的手后发现,我唯一没有看过双手的人只有他一个……因为拍卖文物,他的手上一直带着手套!”红线一边跑一边回答说。

“那么,他和那个被抓住的有什么关系?”

“你没有发现我在说历史上的铁面人可能是路易十四的孪生兄弟和皇室双胞胎的悲惨遭遇时,铁面人情绪的波动吗?”

“所以,你怀疑铁面人那个极为亲密的亲人就是他的双胞胎兄弟。可是割喉魔当初被逮捕的时候,没有任何报导提过他是双生子之一!”

“权贵人家婚姻的悲剧,受害者是孩子,铁面人不是也透露过这样的意思吗?学者mendick与volavka对1929—1961年间有关双胞胎研究加以检视后指出,大约有60%的同卵双生双胞胎具备(呈现)相同的犯罪行为形态,遗传特质导致犯罪行为,则双胞胎在反社会行为的呈现上应甚为相像。所以,他们都成了割喉魔也不奇怪。”

“那两个死去的应该是挖地道的工人!应该就是流浪汉,即使是死去也不会有人注意。他们挖的地道应该在两天前就要接近监狱的外围,为了防止他们事后泄密,所以被杀了灭口。”

刚刚路过的好像就是发现尸体的骨墙,路过那里的时候,红线脚步顿了一顿。

“而刚刚那个玩具炸弹应该是和烟雾弹的制作是相同的,造成烟雾的主要的应该是黄磷,黄磷一遇到空气,就会自行燃烧,生成浓浓的烟雾。虽然假炸弹的烟雾量很少,但是许多枚炸弹同时爆炸,那么就会形成极大的烟雾,烟雾弹其中的一个作用就是可以用来‘隐身’!”

“刚刚游戏后有犯人隐藏在我们当中!”

“四十四分之三,另一个割喉魔和接应铁面的人。”红线点头,“今天这里举行的是化装舞会,而请柬上指定了每个人扮演的角色,所以会场里什么样奇形怪状的家伙都有,这才是铁面人先生的高明之处——因为这是掩盖身份的最好手段!”

(六)

轰隆隆——

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大地剧烈的震动起来。红线和忘言飞速扑倒。

“是炸药!恐怕是铁面炸毁了宴会厅!”红线稳了稳身形,躲开了几块被震下来的骨骸。

“快走!”

“那里剩下的人……”

“不知道,忘言,你要明白我们不是神……他们有他们自己到达那里的方法,也许……他们也有自己离开的方法……嘘!”红线突然停住了话,身上的肌肉都变得紧绷,她拉了一把忘言,两个人迅速的跳到旁边的尸骨堆上,然后用骸骨将自己埋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忘言喃喃地道歉,他觉得自己周围骨骸被他们弄出的每一个声音似乎都是在指责他们,而且这种被人骨包围的感觉无论如何也说不上好。

“等一会再道歉……警察来了!”

就在两个人努力的把自己和骨骸融入一体回归寂静的时候,警用手电的光芒照亮了过道。

“地下有反光粉,爆炸也是从那边传来的,一定就在前面!”一大群警察迅速的经过他们面前。

“这下糟糕了,出口的地方肯定会有人把守!”忘言捅捅红线,“而你的那些反光粉不知不觉为法国警方提供了帮助——他们应该给你颁一个勋章!”

红线白了他一眼,指责他的不分场合:“整个巴黎又不是只有那一个出口,虽然危险,但是我们可以试试别的地方。说实话,他们来的这么快我很吃惊,今天所有的警力应该都分布到了地上进行安保……”

两个人从骨头中间小心翼翼的爬出来,形象有够灰头土脸。

果然,大部分的出口都有人看守,但是这个世上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在某一个下水道的迂回处就非常安全,除了难闻的垃圾味道和恶臭的流水再加上来回巡游的老鼠。

“这真是太棒了!”红线嘟囔,“我们两个罗宾在诞生亚森·罗宾的城市遭遇到了这种待遇!骨头、苍蝇还有老鼠……”

“还有更麻烦的……”忘言指指前面。几个人堵住了前面的路——铁面人和他的手下。

“这就是所谓的狗屎运吗?”红线沮丧地叹气,她喃喃自语,“花朵多么无辜,是蜜蜂蝴蝶自己凑过来的……”

“什么时候了你……”忘言发怒,这家伙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吗?

“把银盘留下来!”铁面人冰冷的嗓音响起,隐隐带着血腥的味道。

“原来它果然是真的!”红线拍了一下手,“太好了,我猜的是对的!”

“咳咳!”忘言鄙视的白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装什么可爱。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红线举着手说,立刻从嬉皮笑脸跳针到一本正经状态。

她立刻对着铁面人就做了拇指朝下的手势。

这是在不分场合的挑衅吗?忘言的心中在悲鸣,他开始后悔和红线一同出门了——诚然,红线解决问题时是一流的,但是惹麻烦也是一流的。

他做好了铁面发怒后的准备,但是很奇妙的,铁面人看到后却愣了一下。

“很熟悉吗?传说中的割喉礼!”红线微微一笑,“割喉礼起源于古罗马斗兽场,奴隶在厮杀之后,观众不满意奴隶的表现,会拇指向下,竞技场的主席,就会高喊让人对奴隶割喉。作为文物拍卖的专家,你应该对这个典故很熟悉。”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看来真的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铁面人阴冷地笑了起来,“其实我很喜欢你,聪明的小姐。如果可以,我希望会在春风拂面在午后和你相遇,可是你被为什么非要出现在这里呢?”

“这是缘分啊!”红线耸耸肩,“你很失望吧!你也发现了吧,这位史密斯教授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红线一把把假面从脸上扯下来,这东西还真是阻碍视线,为什么一直忘记拿下它?

“真是令人意外!”铁面人看到红线和忘言的面容后,轻轻吹了个口哨。

“意外的还有别的!”忘言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和两个小酒窝,可是他的行动却不那么可爱。

几下子后,炮灰们噼里啪啦的倒了一地,红线拍了拍手——她刚刚揍倒了两个,还缴了他们的枪。

“让你们不尊重女士,只有一个人盯着我……太小看人了!”

忘言黑线,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么?

“现在,没有了闲杂人等,谈话更容易在和谐融洽的气氛下进行了!”

“你们是什么人?”铁面人很吃惊,他突然意识到形势很不妙。

“简单来说,黑吃黑的人!”红线噗次一笑,就在她笑的同时,身形晃动,瞬间就来到了铁面人面后,铁面人一惊之后再也不敢动,因为他的脖子被一把冰冷的锋刃抵住了。

“据说被割喉的人,都能听到一种类似于大峡谷里回旋着的狂风一般的呜呜作响声,荒凉却动听……这就是传说中的死亡之音。你说,这把餐刀那么锋利,割开你的喉咙需要多久。”红线把嘴贴到铁面人的耳朵边,轻声细语,“你应该感谢你的铁面罩,否则你的脖子早就被割开了!”

铁面人觉得冰冷的刃正贴着自己的脖子,只要轻轻一压,锋利的尖端就可以割断他的颈部大动脉。

“你!”

“别动,我亲爱的先生。”

“你怎么知道我拿出的那盘子是假的?”

“人生的意外总是无处不在,不是吗?”红线冷笑,“你去骗骗那些暴发户还可以,但是不要在行家面前班门弄斧。”

“就如人所说,女人就是芬芳的毒药,尤其是美丽又聪明的女人……可惜光线昏暗,我不能完全看清你的面容,小姐,但是我记住了你的香气。”

“诚如人所说,法国男人就是那种就算战争失败,也会在逃跑时感叹战争的悲怆壮丽的人,我一直遗憾为美人冲冠一怒的特洛伊战争没有发生在法国……”

“别和他废话,趴下!!”忘言突然大吼一声,直丢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过来,目标是红线身后。因为那里正有一个人鬼鬼祟祟的靠过来。也就在这时,铁面右手一把抓住红线威胁他脖子的手,猛力向外掰开,身体低伏向前倒下,左手肘后顶红线的胃部,想要把她过肩摔过去。

红线吃了一惊,她迅速的挣脱了手,身子向后一滑,连看都没有看,一个回旋踢就向后面的人招呼了过去。而对于前面的铁面人,她脱手扔过去的是一把闪亮亮的……叉子。

后面的人很可怜,刚刚的那是块板砖,上面还带着下水道的污水,他闪是闪过去了,可是污水却没有闪过去,一脸上都是污水,他甩甩头还没有站稳,红线的脚就过来了,感谢上帝,红线没有穿高跟鞋,否则他的脸会更好看!

而此时的铁面,望着地上的那把叉子正在发楞,他从没想到被抵在脖子上被威胁了好一阵子的竟然是一把叉子。

冰冷的金属物,有些锋锐的尖端,紧贴脖子的寒意,大概谁都以为那会是一把刀吧!

被红线踹倒的人顶着一脸的络腮胡,头发剃的很短,身上的囚服还很干净,只是在袖口和膝盖的地方沾上了泥土。刚刚他藏在人群里并没有被人注意到,因为整个宴会里就有那么两个人打扮成落魄的囚犯模样,显然是在赶《越狱》的潮流。而这一点,恰巧被巧妙的利用了。

红线点点头:“晚上好,割喉魔二号先生,认识二位真是高兴,请相信,这是我的真心话!你终于现身了!”

“我们从小因为父母的离异而被分开,但我们还是重逢了,而且都迈进了黑色的世界,就像你说的,dna是世界上最神秘的东西,就连犯罪基因也是!”铁面人摊开手掌,冷笑。

“你举行这次宴会的目的就是为了营救你的兄弟,怪不得宴会上出卖的都是没什么历史价值的东西,因为你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打劫!

“至于你为什么会请那位史密斯教授,我猜想你可能是想要杀死出卖你们的人,割喉魔二号当初被捕是因为他的老师提供了他的信息,我记得割喉魔是巴黎大学的学生,而史密斯恰恰就是巴黎大学的历史学教授。世界上的事情果然都是有因果的!

“因为你想报仇,所以才拿铁面人的银盘做诱饵——如果不是特别能够吸引那位历史学教授的物品,他是不会出席的。而你偏偏又不能用自己本来的面目接近他——你的兄弟是他的学生,而他又出卖过你的兄弟,如果看到一模一样的你,不可能没有防范。这么说来,我们这个钱包倒是拿的很巧!”

忘言克制不住的朝天翻白眼,你很难想象一个有那么好身手的人突发心起的去顺人家的钱包,可是当初红线振振有词——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也要吃点萝卜白菜,调节一下有益身心健康……

“虽然我很高兴认识两位,但是现在我们要走了!警察先生就要到了……与我们相比,二位是不是更紧迫一点?而且从目前的状况看,好像我们更占上峰一点。话说,想要让我们留下的人,通常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本事!”红线笑嘻嘻地拉着刚刚从铁面人身上顺来的手枪的保险,“你们害怕开枪引来警察,但是我们不怕,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与其在这里僵持不下,倒不如各退一步……”

铁面人和他的兄弟恶狠狠的瞪了红线和忘言一眼,找了一个方向消失在下水道的远处。

“快走,剩下就是警察的活儿了!”红线一扯忘言,“我们不赶紧溜走还要等着他们来带我们去警察局喝茶吗?

(尾声)

街上,欢乐的人群还没有散去,这样的日子,他们可能彻夜不眠,而在这快乐的嘈杂声中,红线和忘言迅速的逃离了。

红线拉下了房间的百叶窗。

“那个混蛋,闹得我现在满身是灰尘和泥土,就好像在泥池中打过滚一样,这个该死的宴会!这个该死的铁面!”

“如果不是你看到那位教授的黑色请柬然后一时兴起的去偷钱包,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默罕默德是怎么说的来着——山不来找我,我就去找山!你是什么情况?麻烦不来找你,你会亲自去找麻烦的!”

“忘言,你觉不觉得……”红线被训斥的可怜巴巴。

“嗯?”

“你现在啰嗦的程度和脸上局部表情瘫痪的程度和j有一拼了?上帝啊,你才多大啊……”红线夸张的喊着,但是她的抱怨在忘言冷冷射过的目光下渐渐消弭,“太不公平了,刚刚我的脸被他看到,假发也弄坏了,可是我却没有摘下他的铁面!”

“放心吧,马上你就能看到割喉魔的通缉令,铁面既然是他的孪生兄弟,那么脸蛋一定是一样的!你可以一下子看个够!而且他们的麻烦不会小的,越狱抢劫杀人,大概全法国的警方都会行动起来追捕他们。不过他们这次大捞了一笔,恐怕一时间会销声匿迹,而且铁面本身拥有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警方有的头痛了!”

“其实我也大捞了一笔啊!”红线笑嘻嘻地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从里面倒出了些亮晶晶的小颗粒。

“啊,钻石,你什么时候……我知道了,你拿叉子威胁他的时候。你到底拿了他多少东西啊?又是手枪又是钻石的……”

“见面分一半是中国的古老的俗语……可是我信奉全部拿来!”

“好了,收起你那些我听不懂的俗语吧!不管怎么说,这次割喉魔兄弟赔大了!”

“没错!”红线托着下巴说,高兴起来。

“只是他们怎么会跑到我们前面来堵我们呢?”

“狡猾的狐狸不会只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的,那里一定会有最短最便捷可以离开那里的捷径。想想看,为什么我们在那么隐蔽的地下却没有感到呼吸困难?烟雾也散的比正常的要快!”

“通风口……狡猾的家伙,他们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就像是你常说的——狡猾的兔子会有几个窟窿……”

“狡兔三窟!”

“都一样!”忘言嘟囔,他充满厌恶的掸着自己身上的灰尘,迫不及待的想冲到浴室,“你早就知道那银盘是假的?为什么会知道它其实装着那几个苹果?”

“虽然宴会上出现出现水果并不奇怪,但是你仔细看看铁面人一直拿着的那盘,盘子上垫上了镂花的丝巾才放上了苹果更主要的是——那盘子的下面还垫着方巾,而上面却只放了几个小苹果——完全让人提不起食欲女士们都无视的小苹果。而且铁面人一直没有让它离开过自己的视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他要把贵重的东西放在自己面前,但是还要保证别人不会对它有兴趣!”

“啊,对了!我才想起来……”忘言扔下浴巾扑了过来,“快看看,历史上铁面人的身份到底是谁?”

“好啊,这是这个混乱夜晚可以留给我们唯一值得惊喜的东西了!”

红线取出那只用手帕包好的银盘,轻轻将银盘翻转。

两个人的脸都要贴到银盘上了。

“啊,竟然是他!你猜的……”忘言瞪大了他漂亮的眼睛。

“嘘!”

红线将食指放在了唇上,微微一笑。

这世间,有些事情必须永远是个秘密,切勿告诉其他人,只在你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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