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贞德之心

(一)

塔楼呈圆柱形,在一片林立的建筑物中,它笔挺的直指向蓝色的天空,塔身是青灰色的,古老而陈旧,常春藤在上面蜿蜒攀爬,潮湿的青苔在上面侵蚀出岁月的印记,而露出的其它部分斑斑驳驳,那是风吹雨打留下的的痕迹。

封闭的塔楼好像找不到入口,塔身上也没有窗户,与其说它是一个塔楼,它更像是一根粗大的烟囱。在它的最顶端,好像能触摸到天际的地方,开着一个小小的窗户,而这小小的窗户上还镶着冰冷的铁栅,只够伸出一只手去触摸天空。

阳光从头上倾洒而入,照射出无数在空中静静悬浮的微尘,照亮了铁栅后那渴望自由的面孔……

那个人是——

红线在一阵来自遥远地方的悠扬风琴声中睁开眼。她没有动,维持着睡觉的姿式静静聆听。这房间在白天也显得光线黯淡,也很安静。她有些初醒的茫然,这里是——

这是一栋漂亮整洁的三层建筑,洁白的墙面装饰着罗马式样的石柱,还拥有一个灰色的带着漂亮天窗的屋顶,整体看来带着一点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从外表看这里很像是一家博物馆,但事实上不是,这是一家警察局。

红线望着玻璃窗外天边飞过的灰色鸽子发呆。

“姐妹,算命不?”隔壁一个女人抓了一把塔罗牌从铁栅栏递了过来,那边现在有两个人了,刚刚——红线打瞌睡之前还只有一个,眼下这个显然是新来的。

红线看了她一眼,从心底为自己哀叹。

这里是拘留室,而她进入这里的罪名是扒窃。

扒窃!红线有些讽刺的撇了撇嘴。自己的遭遇就像一句亘古名言——阴沟里翻了船!事实是,她被陷害了——本来只是好心扶了个老妇人,可是随后就不久就被警察拦住。而那位老妇人就在旁边,口口声声说自己在扶了她后身上的钱包就不翼而飞了。

红线当然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拿钱包。可是就在老妇人愤怒的凑上前去翻她衣服的时候,竟然在她的手上多了一个钱包——是的,那是突然出现的。

非常快的手法,这家伙要么是个同行要么就是个魔术师!法国是亚森·罗宾的故乡——难道遇到了老爷子口中提过的法国亲戚?

至于成功栽赃她的那个人呢?令警察先生们惊奇的是,那个老妇人在引起一场骚动后竟然诡异的消失不见了!

于是红线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里呆太久,原告不见了——自己又是外国人,为了避免争端,这件事只会不了了之。而且到目前为止,自己的待遇还算不错,有茶水甚至还有杂志——警察先生们对于她也算是和颜悦色。可是,可是这种事情,还是让红线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江湖上莫名的挨刀实在让人沮丧!

于是她投桃报李,准确的说,是迁怒。

“我控告你们歧视有色人种并在没有得到确实的证据的情况下拘禁外国游客……我会找律师报社大使馆……”

红线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位警察先生的脑袋瞬间大了一圈……

找不到自己的忘言大概会不安吧,也许,已经展开了什么行动也说不一定。这孩子最近有点阴沉,不,应该说从他十八岁生日过后,他就开始阴沉了——大概是成长的烦恼……随后红线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可笑,罗宾家的孩子会有什么成长的烦恼呢?他们的成长往往给别人带来烦恼。

(二)

“姐妹,抽一张吧!”隔壁的女人依然锲而不舍。

“这是拘留室吧?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红线终于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哎呀,这种小事情,他们是不会在意的。”那女人不以为意的摇摇手。

她是个漂亮的美人儿。年纪不大,应该和自己相仿,有一头火焰般的红色长发,碧色的双眸,穿着很紧身的短小的黑色上装和裙子,手上抓着一大把塔罗牌,手指纤长柔软,指甲上的红色甲油发出莹润的光芒,这双手——

红线的黑眼睛里闪过莫名的情绪,然后她突然笑了,嘴角浅浅地勾起,看起来非常的柔和,让对面的女人微微一愣,就在这一瞬间,红线迅速地钳住了她的手。

“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请原谅,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女人的表情很无辜。

“香水的味道是一样的!脸变了,但是手没有变,指甲油涂的匆匆忙忙的,而且薄厚不均,说明是在匆忙之下改装的。你的手指修长纤细,左右手中指上没有明显的茧子。你的这双手很少拿笔,而每根指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说明你是个十分注意细节的人,恕我直言,很多杰出的魔术师或者小偷都拥有一双这样的手!”

女人故作可爱的眨眨眼,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又把手里的牌朝红线递了递。

“小姐,请允许我介绍自己,我叫莉莉丝,是和赫尔墨斯一样传达使命的信使。”

“任务?”红线有些狐疑地歪歪头,“来自于父亲?”

“是的!”

“你见到过他?”红线非常惊讶,因为罗宾先生已经消失很长时间了——习惯性的消失,家里也没什么人担心,他习惯用各种各样的方法下发任务,手话短信电邮飞鸽传书——他爱好各种各样不同的方式,甚至有一次还不知道从哪里猛然间射了一只印第安飞箭进来,结果毁坏了家里的红木家具,被j冷战争了半年,从此他再也不敢了……所以说,相对于以上种种,这次找人来传话还真的算正常了许多!

红线叹了口气,松开了她的手,随手抽了一张牌,“说吧,把我弄到这里到底为什么?不会真的只是想给我算命吧?”

“为什么不呢?有时候我们要相信命运指给我们的方向。”女人从红线手里接过了牌,然后把它翻转。

“哦~~”看到了牌,红线挑了挑眉,“我竟然抽到了一张这么奇怪的牌!”

虽然牌背面的花纹和其它牌一样,但是内里完全与塔罗牌无关,竟然是一张扑克牌——也不能算是真正的扑克牌,因为它的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j”,连花色都没有。

“看到这个我只能想起我的管家大人?”红线喃喃地说,难道是自己家神通广大的管家大人远隔千山万水来掺了一脚?——当然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我的好小姐,这真是一张奇特的牌,我虽然擅长塔罗牌算命,但是对于这张牌……实在是不能解释!”莉莉丝故作可爱的瞪大了眼睛,蓝黑的浓厚眼影让红线想到了中国的某种国宝。

欲擒故纵的把戏,红线心里哼了一声,但是她依然用手指夹起了那张奇怪的牌。

“这个j是红色的。据我所知,扑克牌中红色的j是方片和红桃。而这两样花色……”红线将那张牌灵巧的指间翻转,嘴边露出一丝微笑,“有人说方块j上的并不是任何男性,而是贞德,因为贞德女扮男装,手持宝剑,统领军队,所以被误认为男性。而红桃j,据说是查理七世的侍从拉海尔。他是追随贞德的一名所向披靡的将领。综合以上两个线索,它们交汇在一个人身上——圣女贞德!这个任务和圣女贞德有关?”

“真是太令人敬佩了,我的小姐!”莉莉丝拍了拍手,“是的,正是和圣女贞德有关,先生希望你能找到圣女贞德之心!”

“那不是传说中的圣物吗,难道……真的存于世上?”红线皱起了眉头。

“风吹过未必无痕,即使是传说也都是建立在一定的事实的基础上的。”

“既然只是传达任务,为什么要把我骗到这里来?”红线非常不满——谁都不喜欢警察局!

“请原谅,这样可以一举两得——因为我有一项工作在这警察局里,虽然很抱歉,但是您就全当参观——一个国家的警察局也算是了解这个国家风土人情重要的地点。”

“但是我并不这样认为,我更加觉得你是故意的——你的所作所为是在挑战我!”红线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而且,把你刚刚换掉的塔罗牌拿出来——在我面前卖弄,一次就可以了!”

“哦,好的好的。”莉莉丝讪笑着从胸口摸出一张牌,“你抽到了一张高塔。高塔在塔罗中代表了毁灭,突如其来的灾难。预示着未来可能出现比较糟糕的意外,令你措手不及,无法收拾残局。”

糟糕的未来吗?红线突然想到刚刚那个梦,那个被囚禁在高塔后面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呢?

“你知道我从不相信命运!”她说。

“在我的记忆中,说出这番话的人往往都是对命运弄人有着极深感慨的人!”莉莉丝有些意味深长的说。

(三)

“她又来了?难道你们不能把她拦住吗?!”正在纠结之中的红线听到一声带着点暴躁却又不得不压低了音量的咆哮。

“看来条子们的头今天心情不好!”莉莉丝朝刚刚爆发怒吼的那扇门努了努嘴——那个房间是副局办公室——路易·拉尔夫先生的办公室。

“她一定要见您,您知道,她不信任我们——她更信任长官您!”一个年轻的警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神情从门里退了出来,声调倒是显得很委屈,“而且她几乎天天来,我们能怎么办?”

“福尔摩斯先生说得对,这个世界想要打消女人的痴心妄想,就如同母虎爪下夺小虎!”一个微微有些秃顶,露出一片又宽又光亮的额头,即使是笔挺的西装也掩盖不了微微腆着的小肚腩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应该就是路易副局长。

那个警员带着刚刚那副神情带着一个姑娘往这边走来,那姑娘长的很漂亮,亚麻色的短发,打扮精致的就像站在橱窗里的模特。

可是面对这么美丽的小姐,局长大人的脸在某一瞬间变的扭曲——虽然在下一刻又是满面春风。

“你好,艾米丽小姐,又发生什么事吗?”他看似热络地迎上了那姑娘,但是明显没有想把她让进屋里的意思。

“天啊,局长先生,是真的!”那姑娘有些神经质的说,“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昨夜我梦到自己被绑在十字架上,一些人在点火焚烧……真的是有人想杀死我,而我今天就要上台了!”

“哦,这个……小姐,您也说……这是在做梦。佛洛依德说过,我们白天所进行的事情对我们的梦境影响很大,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的小姐,我觉得这个梦应该和您的工作有关系。回去吧,听我的建议,去找个医生,吃些能安眠的好药,好好的睡上一大觉就好了!

“相信我,是真的有人要烧死我!”那姑娘有些歇斯底里。

“我的好小姐,如果每个人都把做梦的事情当真的话,那么这个世界……恕我直言,它早就疯狂了!”

“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市民的求救吗?!我是纳税人,我付了钱!”女人愤怒地咆哮,用指责的眼光扫视全场,看到红线这边时,明显带上了厌恶,好似这里的人能玷污了她的圣洁一样,“我既然付了钱就要得到相应的服务!”

“小姐,冷静一下,请冷静一下……请放心,我们会派出警力——在您表演时保护您的!”法国男士对待女士一般来说都是斯文有礼的,但是最后局长大人还是很没风度的喊过了自己的秘书,把烫手山芋扔了出去。

女人的身影一消失,警局里的每个人好像都松了一口气。

“真受不了这个女人!”一个警察愤愤地抱怨着,“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圣女贞德了!光有漂亮的脸蛋没有脑子真糟糕!”

旁边的人笑了起来。

而和莉莉丝有幸共用一个拘留室的女人——看打扮应该是一个流莺的女人也跟着大笑起来,她有一头亚麻色的头发,漂亮的长相,性感的身材,而在她笑的时候,用涂的晶莹粉红的指甲油的手捂住嘴,带着颈边的一颗小痣也微微颤动,真的是风情无限。

“嘿,姐妹们!”那个女人说,看样子很高兴有可以插话——她显然闷坏了,“我认识刚刚那个女人,这个月我在这里见过她几次了!她的神经质让警察先生们头痛不已!

“她是个演员——鲁昂大剧院的戏剧演员,是个明星,但是工作地点却和我的……嗯,在同一条街上。”女人笑嘻嘻地说,“她虽然看起来是光鲜无比,但是实际上比我的职业强不了多少,谁知道伺候的是不是形形色色更高级的嫖客……她白天看起来像个圣女,但是晚上就是个荡妇……可我觉得她的头衔应该再多一个杀人犯才对!”

如果说前一段话是嫉妒和愤世嫉俗,那么后半段话显然更有趣一些。

“我这么说当然是有理由的,这一段时间鲁昂大剧院在排《圣女贞德》,那个女人原来并不是主角。你们知道,那出戏的高潮是贞德被绑上了火刑柱被执行火刑,火是由灯光和火焰状的道具表现出的。可一次排练时那柱子竟然真的着了——听说是被灯光烤的过热,而绑住原来那位女演员的绳子不知为什么那天会绑的很牢,所以当着火后,人一时挣不开,而在其他人拿灭火器灭火之后,人已经严重烧伤了,然后她才被换成主演!

“警方怀疑过她,因为她是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可是又找不到确实的证据。所以最后定义为意外事故。而就在这个时候,事情发生了变化,她收到了一张画——是贞德被烧死的那一幕,十字架上她的脸上,被写上了‘叛徒’两个字!”

“‘叛徒’?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这个词可是有很多含义的。背叛组织,背叛信仰,背叛爱情……谁知道呢?”莉莉丝耸耸肩,“当她发现当主角并不是随时都是光芒环绕,而是随时都有可能蒙主召宠时,她的虚荣心退缩了,恐惧之心随之萌发。她马上报了警,但是警察把这个当做不良粉丝的恶作剧或者是从前那个女主角的狂热拥护者做的。但是,我倒是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分明是做贼心虚!”

“你说的有道理啊!她什么时候表演?”红线饶有兴趣的问。

“今天晚上开始。”看到红线同意她的说法,那女人显得很高兴,“话说回来,亲爱的,难道你不是为此而来的吗?今年是贞德诞辰600周年(贞德生于1412年1月6日),而三天后就是5月30日,是贞德为国捐躯的日子!鲁昂举行各种纪念活动,公演会举行三天,这三天游人非常多,你选择现在来真是非常正确!”

“我没有偷钱包!”红线无力地说。

我不是小偷!她也很想大声这么说,可是她一点没有这个底气。

“呃,今天,我并没有偷钱包!”衡量了一下后,她小声嘀咕,“至少今天——我是被冤枉的!”

“这和我无关,反正只要没人惦记我的钱包就好了——话说回来,今天晚上看演出的人一定很多,但是我不担心,因为今天的公演我有一个非常好的位置。”女人有些神秘地笑笑,“谁也想不到的好位置!”

“你就这么肯定你一会儿就能出去?”莉莉丝有些讽刺地反问。

“当然。我非常肯定!”女人神秘地笑了笑。

(四)

“哦,宝宝,我的宝宝!上帝啊,我该怎么办?”

这是一阵悲伤焦急到骨子里的哭喊,它来自于一个年轻的母亲,它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而扶着那位母亲进来的人也让红线吃了一惊,竟然是忘言!

“这不是你家的小帅哥么?”莉莉丝眼睛放出了光。

这时忘言也发现了红线,在这个地方相逢明显不在他的意料之内,他明显顿了一下,但是立刻变得若无其事。

红线的心有那么一点点复杂,她知道忘言装作不认识她是对的,但是又觉得有那么点失落——该死的小狼崽子!

“该死的,如果抓到那个混蛋我要把他的脑袋塞到下水道去!可恶的爬虫,做这种事情的人就不应该生活在这地面上!”一个去拿水给那位可怜母亲的女警察愤怒地骂着。

丢失婴儿?红线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贩卖儿童,这帮该死的!红线的目光变得阴冷起来——即使是她,也是有某些底线存在的。

不过红线的愤怒没有坚持多长时间,她就被释放了——报案人消失,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红线是小偷,她还是个外国人,身上还有旅行的护照,如果继续滞留她警察局不知道会惹上什么麻烦,所以警察先生非常客气非常礼貌的放走了她。

而在她走的时候,莉莉丝向她摆了摆手,“后会有期,亲爱的,代我问你家小帅哥好!”

警察局街角的咖啡店,忘言正在那里焦急的等待,看到红线出来,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刚刚想要迎上去说些什么,红线就拉开他身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开始拨打手机。

“红线~我亲爱的~~我想你~~~”

“真遗憾,我不想你!”红线把手机拿的离自己耳朵远了一些,她可以听到爱德华那边一片嘈杂——风吹人喊骆驼叫,但是这一切都掩盖不了爱德华甜腻腻的语调。

“爱德华,你认识一个叫莉莉丝的吗?”

“喔,你是指那个伊甸园里亚当的前妻么?”爱德华回答。

“算了,看来你不知道。”红线叹了口气,“不和你说了,好好忙你自己的事吧!”

“喂,红线,你别挂电话,好容易才通个电话!你不知道,这里全是沙子和骆驼毛,我的天啊,我的皮肤都要龟裂了……”

“挂了!”红线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他不认识那个莉莉丝!我以为那会是他的红颜知己……”红线嘟囔了一句,转过头来对忘言说,“从你的反应就知道你不认识她,而她却认识我们,不过也不奇怪,我们身边这样的人多的是,他们分布在各个角落,我们不可能全都见过。那么还是说说你刚刚是怎么回事吧!”

忘言明显被红线的话闹的有些迷糊,但是他没有追问而是马上老老实实回答红线的问题。“我在游览鲁昂,走在鲁昂大教堂的旁边的一条街道上——那里的墙壁上有非常美丽的浮雕和花纹,而那位妈妈只是被吸引而略微愣神的功夫,婴儿车里的宝宝就都不见了,宝宝好像才4个月。”

“你没发现偷孩子的人吗?”

“没有。我当时正在拍照片。我是听到那个妈妈的惊叫声才去帮忙的,鲁昂大教堂前面正在进行《莫奈大教堂影像》的准备工作,工作人员和游客以及看热闹的人混在一起,人员非常杂乱,你根本就无法留意每一个人。你知道,有时候,到处是人反而更麻烦!”

“是啊,人多反而麻烦。无论如何,这份责任现在属于警察,如果时间允许,我们也要关注一下。”红线的眼中浮现出一丝阴霾,当然这也只是一瞬间,“至于现在,我们先休息,今天晚上我们要去一趟圣女贞德大教堂。”

“为什么?”

“首先,那里可能会有一场谋杀——也许那只是一个女人的臆想;其次,是为了一件传说中的宝贝——圣女贞德之心!”

(五)

当天空的色彩渐渐暗淡下去,灰蓝色泽的天际渐渐开始染上其它的颜色,那是一种黑夜与夕阳的红橙光晕所融合而成的特殊色彩。而在这光晕下,圣女贞德大教堂面向大海,像一艘倒扣的维京海盗船。

而它外面的大十字架,就是贞德昔年殉难的场所。它附近地面上镶嵌着许多石碑,上面篆刻着许多名人对这位圣女追思的话语。

“肉体归于尘土,而心灵却是在与天堂最接近的地方,她的声音将永远回响在鲁昂的天际!”红线喃喃地念出了其中一个石碑上的话。

“圣女贞德……”忘言颇有些感慨的说道:“听说,她在火刑中躯体化成了灰烬,有传闻说她的心脏却未被火烧着,当时的英国人下令把这颗心投入塞纳河里!当然,我们不能否定当年有某位坚定追寻贞德的人冒着生命危险留下了她的遗物。而至于你提及的谋杀,那又是什么?”

“我说过,那只是个可能会有的谋杀,谁都不能肯定……”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演出正式开始。精湛的舞台表演和现代科技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历史和现实,光和影在这小小的舞台上交错变幻着。

“听说这出戏的最后一幕非常精彩。”红线搭讪了一下身边的一个法国小伙子。

“是的。”小伙子听到红线的问题,带着一种受姑娘青睐的受宠若惊和民族的自豪感回答,他非常热心的为红线介绍,“最后是贞德接受火刑——但也是最令人震撼的场景,把演员绑上十字架,然后点火,但是真正熊熊燃烧的是幕布!不,我的意思是,投影会在幕布上放映出熊熊烈火的景象,然后十字架会冉冉升起,贞德沐浴在烈火中——当然她并没有被烧毁,而是放射出光芒成为圣人。”

小伙子连比带划,生怕红线听不明白——其实他多虑了,红线的法语非常不错——毕竟法国才是罗宾的家乡。

“哦,我明白您的意思,导演是要表达出在烈火中永生的主题!”

“是的是的,‘烈火中永生’,您的形容多恰当啊!”法国小伙子感叹着说。

于是,红线就在台下观看这位传奇少女一生的故事——即使只是被浓缩成两个小时,但是依然令人震撼。

“我的祖国啊……耶稣啊……”贞德悲怆的感叹着,即使她的脸上布满着被侵略者严刑拷打下造成的伤痕和血污,但是她看起来依然那么神圣不可侵犯。看着她将要遭受火刑的群众们激动了,他们与刽子手发生了冲突,但是这依然阻止不了贞德被绑上十字架,缓缓升上半空。

舞台被烈焰的红色笼罩起来。

半空中,“贞德”的裙裾被夜风吹拂,她的头微微下垂,很短的的头发被夜风吹散,遮盖住了她的眼睛。

“奇怪。”忘言抓了抓头发,“这个时候她难道不应该昂起头颅,做出一个大义凌然,圣洁无比的表情么?就算我是导演,也会这么安排啊!”

“是啊,好像有些问题。”红线表示同意,“那个人应该是导演吧!”她指着舞台下面那个猛然站起身来,正愤怒的用双手抓着自己头发仿佛想要揪下来两绺的穿着浑身是兜的马夹的大胡子说。

“从穿着和胡子上看,应该是!导演好像都那个调调!”忘言点点头,“看来事情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啊!”

这时围绕在十字架四周的幕布上放射出金色的光芒——这意味着贞德的成圣。

可是这光辉灿烂的景象还没持续五秒钟,那金色的光芒就变成蔓延扩大的黑洞。然后,它带着烟雾袭向十字架。

“哦,不,上帝啊,那不是灯光打出的特效。真的着火了!”身边的人惊叫起来。

这是一幅看起来有些诡异的画面,幕布迅速变黑燃烧,它燃烧带来的热气扭曲了周围的空气,连带着四周的景象也变得扭曲起来。

接着扭曲的是十字架上的人,火光和烟雾似乎一下子就迸发出来,发出耀眼的光芒,席卷了十字架上的人,人们可以看到听到她的挣扎和尖叫。

“上帝啊!快救人啊!”人们在嚷,在尖叫,声音此起彼伏,有的人在躲避,有的人在奔走,场面变得杂乱无章。

半空中的“贞德”全身都着了起来,十字架变成了一支熊熊燃烧着的巨大火柱,然后从空中坠落,工作人员拿着灭火器冲了上去,然后整个舞台就被灭火器喷出的粉末和烟雾笼罩住了。

红线觉得自己好像在看着一场慢放的蒙太奇电影,所有人都在四周忙碌,但自己却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旁观。

警笛和救护车与尖叫声不期而至,那声响如此刺耳,将逝者的鲜血与命运潜于万物之下,声声逼近死亡。

当救护人员将一块白布遮在刚刚还鲜活但现在已经是焦黑一片的脸上时,红线别开了脸,她把目光投向那舞台,那里已经变得凌乱不堪,毁坏的道具、水迹、泡沫、还有一双鞋——那是贞德的鞋,就放在十字架的下方。

这时街面上刮过了一阵风,卷起舞台上被焚烧过的灰烬,片片飞舞,如同夜空中黑色的蝙蝠。

“这是地狱之火啊!”有人在旁边叹息,红线觉得声音很熟悉,朝旁边看去,莉莉丝正低着头,在胸前画着十字,风吹来的火星似乎燎到了她的头发,让她的发卷微微有些发焦,“现在谋杀真的发生了!”

人群慢慢被警察驱散,红线可以看到路易副局的脑门在黑夜中闪闪发亮,而在警局曾经看到过的那些警察脸上露出懊悔的神色。不过这一切已经太晚了——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在我们后悔的时候,都已经晚了。

(六)

生蚝、螺、大海虾、螃蟹,餐桌上还摆着各种各样诱人的海鲜。鲁昂是海港城市,也是有名的帆船之都,这里吃海鲜的时候,用一只底部铺满了冰块的相当于脸盆大小的铁盆端上来,上面里三层外三层摆满了种种海鲜任你挑选,看起来豪气非常。

“我请客,大家别客气!”莉莉丝拿着一只生蚝说。

忘言看了那一桌子美食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没什么胃口。小姐,看了刚刚那一幕——一个人被烧死了,你的身上现在还都是烟熏火燎的味道,你确定能吃的下?”

“为什么吃不下?”莉莉丝天真的反问。

真是神经如同树木一样粗壮的人!红线暗自叹了口气,她推开了眼前的海鲜,“那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你在跟踪我们?”

“不,我的小姐,你多心了!其实我从警局出来后,就闲了下来,就想来略微进些地主之谊。”莉莉丝殷勤地说,“所以我就去公演找你们,很碰巧的就看到了那场悲剧。我想我称它是悲剧没错,它的悲剧性就在于——我们这位饰演贞德的姑娘事先就认为自己会出事,可是她一遍遍的说,一遍遍的说,结果却成为人们眼中老喊狼来了的孩子,没有人相信她!”

红线和她都叹了口气,而忘言却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他试探地问了一句。

“说到这个,你们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什么地方奇怪?”

“第一,火是怎么起的?它是幕布的高处开始燃烧的,那个地方的后面只是支架根本不可能有人。第二,她为什么会在十字架上垂下了头——剧本上不可能这么安排!还有那双鞋——”忘言摇摇头,“她为什么会把鞋子留在地面上?我并不记得表演时贞德有脱鞋的动作,而那双鞋子放在那里,就好像是……它从未穿在演员的脚上。而更主要的一点是,起火的时间很短,不可能把人的脸烧得焦黑。”忘言思取出数码相机,连接到笔记本电脑上,“我把当时的情况拍了下来,相信现在网上大概也有各种视频。”

红线毫不客气地抓过忘言心爱的笔电,那动作粗鲁的让忘言心痛的直皱眉。

红线非常快速的浏览着照片,但是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定在一张照片上发呆,很久以后才开口说话。

“首先,我认为起火大概是因为舞台的灯光。”

“灯光把幕布烤的过热起火,这也不奇怪,只不过我看他们的舞台灯离幕布距离并不近。”忘言皱皱眉。

“如果把灯罩的表面——那本来是平面的玻璃,换成稍微带有弧度的凸透镜,平时灯光分散打开不明显,但是在贞德成圣的那一幕,所有的灯光都要打到贞德和它身后的幕布上,这个时候效果就明显了。而且……”红线望着那些图片微微皱眉,“我还发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一般来说,毁掉一个人的面容为的就是不让人认出死者的身份。其实当年在贞德被执行火刑后,在很长一段时期内,有一个传闻言之凿凿——很多人都相信这一说法:贞德并没有被烧死在火刑台上,被烧死在火刑台上的只是一个替身。而今天,我们似乎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也许你们不相信,我认为死的人不是艾米丽!”

“什么?”忘言和莉莉丝大吃一惊。

红线把电脑推到莉莉丝面前,屏幕上的画面正是医护人员给死者盖上白布前。

“这是一个我们见过的人!”红线对莉莉丝说,“你仔细看这个人的指甲油,脖子上的痔……”

“啊!她是那个妓女?!”莉莉丝惊呼。

“是的。她的发色和那个饰演贞德的演员一样都是亚麻色,身高和体型都很相像。”红线揉了揉太阳穴,“想想看,她认识那个女主角并且了解她,她不仅跟我们说一定有人保释她,她还说她会在公演上有一个非常特殊的位置!”

“是啊,十字架上,那个位置确实很特殊!”莉莉丝点点头叹了口气,“她代替女主角上了台演了最后一幕!所以说鞋子留在了地上——她们两个人的脚的尺码不一样大。”但是她随即又有些不解,“但是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换的呢?当时舞台上有很多人,贞德被刽子手推上十字架,然后刽子手把她绑到了上面,我记得她好像还说了一句台词!”

“是的,她说了,但是这时十字架并没有升起,扮演群众的演员和扮演刽子手的人有一点点冲突——他们想要救下这位圣女,但是被拦住了。”红线戳戳屏幕,“注意看,冲突里的这段演员们把贞德给挡住了。而且有趣的是,大家的镜头感都很浓,他们都在看向观众席或者说摄影机的方向。这个小小的戏剧冲突在三十秒以上,毫无疑问,这一幕给换人提供了非常好的契机。”

“可是,三十几秒的时间是不是有些太紧了?”

“舞台有升降机,舞台前方有其他演员吸引观众视线,然后有人趁机调换——用舞台的升降机,这和魔术的原理一样。”红线的手里飞快的变着一张牌,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忘言在这飞快的手法中看清了那是一张“高塔”的塔罗牌,“我们在那之后看到的贞德,头颅下垂,头发挡住了面孔——那是替换者害怕别人发现。”

“有鉴于现在无论是剧团方面还是警方都没有声明那位饰演贞德的艾米丽小姐尚在人世的消息,说明大家还都不知道这场大变活人的戏码。”莉莉丝说,“我了看一下案件发生时的视频,大家都很震惊,这感情很真实,并不像是假装的——虽然他们都是演饰各种角色的高手。”

“是的,那个终于把自己胡子揪掉一绺的导演喊的是‘艾米丽’。”忘言仔细的辨认着每个人的嘴型,“大家都认是女主角被烧死了。”

“这么说艾米丽小姐为自己找了个替身。”莉莉丝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喃喃地说,“她让要杀她的人认为她已经死了,而她就可以因此躲过厄运。话说回来,她怎么就那么肯定自己会被烧?谋杀一定会发生?”

“这显然已经不是简单的做贼心虚了!”红线说,“对她来说,这个威胁她的人势力一定非常强大!所以才让她有这样的认知。”

“女士们,先看看这儿!”忘言打断了两个人的讨论,点着屏幕,“死者的烧伤程度是面部被烧的炭化,这说明她在十字架上的时候不可能是活着的,但是……刚刚我们分明都看到了她在挣扎,不是吗?”

三个人面面相觑。

“你说得对!我的天啊!”红线捂住的额头,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她慢慢地说,“那……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个妓女并不是刚刚绑在十字架上的人!”

“这怎么可能?!不是艾米丽,不是那个妓女,那个人会是谁?”

“……”三个人陷入了诡异的静默当中。

而就在这时,红线的手机响起来了。

来电的人也很让人意想不到,以至于莉莉丝知道了来电的人是谁时表情变的目瞪口呆。

“我的孩子,去见一个人,鲁昂大教堂的琼斯大主教。”好久不见的莫奇先生开门见山的发号施令。

“琼斯大主教?”红线歪着头想了想这个名字——她觉得有点耳熟,但是想不到在哪里听过。此时更令她感到诡异的是电话那一端竟然传来猴子的吱吱叫声和爬行动物的丝丝声。

“老家伙年轻时候有过不少成就,后来皈依主的怀抱,然后道貌岸然的站在神坛之上,是许多许多信徒仰慕的对象。”莫奇先生的话充满了酸气,“他如今还靠着一张看起来还算慈祥的脸来骗骗可怜的羔羊们,不过他毕竟已经七十多岁了,即使身子骨看上去还算硬朗,但是他脑子里的部分零件却有了明显的缺失……我的意思是说他有点老糊涂了!也许给你讲出来的故事颠三倒四也说不一定……他要找人给他鉴定点东西。”

你又好到了哪里?!红线撇了撇嘴,她刚想问问贞德之心的事情,莫奇先生却又在那边噼里啪啦地说起来。

“真是的,他竟然能找到我!我正在享受假期啊!”莫奇先生的语调有些烦恼,“不过他那里有很多好东西却是真的,关于这一点,我亲爱的女儿,如果在他那里发现有好东西我们就拿回来,千万别客气,别便宜那些老家伙!”

“虽然这算不上黑吃黑,父亲,教廷的东西可不是随便拿的。”

“你认为那些老家伙真的通神?哼哼,相信我,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这一点,随便给他们点代替品就糊弄过去了!”莫奇先生不负责任地先挂了电话,只留下还有一肚子话没问的红线望着电话叹息——上帝啊,希望事情会像你说的那样简单!

(七)

鲁昂大教堂是法国鲁昂的一座大型哥特式教堂,以建筑和巨大的管风琴著称,从门口的石阶到每一片或者彩色玻璃都显示着它沧桑的历史。而此时,它巨大身影的耸立于大地之上,在阳光、苔藓和地衣的映衬下变成了金黄色和青绿色。

琼斯大主教非常慈祥,但是由于他和莫奇先生的相识,让红线总是有对他敬而远之的想法——腹黑生物往往才会物以类聚。

“我的孩子,听你的父亲说,你在鉴别上造诣极高。”

“不敢当,主教。鉴别有很多种——珠宝,真伪钞票或者其它……我不知道您需要哪一种?”

“这个……有些特殊。我的孩子,您能够相信我吗?”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老主教神秘地笑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眼罩,“就像裁缝被蒙着眼睛去为阿里巴巴的哥哥缝合尸体。孩子,你愿意蒙上眼睛跟我走吗?”

“她一个人?”忘言立刻表态,“我不同意!”

“亲爱的,放轻松,琼斯大主教德高望重。”红线拍了拍忘言的手,压低声音说:“他只是个七十岁的老人,不是诱拐犯!”

“哦,我的孩子,谢谢你对我的信任!”琼斯大主教欠了欠身,然后他向红线绅士的伸出了胳膊。

“那么我呢?”

“留在这里吧,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好英雄救美啊!”红线拍了拍忘言的肩膀,把他留给了一群板着脸的神职人员。

这是一段很漫长的路——当然也许只是人为的刻意的让它漫长曲折了而已。红线感觉自己在来来回回的上下楼梯,最后她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冰冷,而当她重见光明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一间屋子当中了。

这应该是一个密室——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这里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屋子里没有窗子,空气清新干燥——应该是有通风设备,而其中的陈设都是古香古色。

一般来说能够有幸放在密室里的东西都是很吸引人的,但是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却让红线吃了一惊。

许多的骸骨!

“这里有十几个骨骸的样本,我的孩子,你能够区分出它们的年代吗?”

“哦,我的天啊!”红线很震惊,她望向主教大人,“说实话,我不明白,以您的地位完全可以去请专业的人员去化验这些东西,而我并不是在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我也许会为你推断一个古董的年代鉴定一颗宝石的品质,但是对于人体的遗骸,这似乎是另一个专业钻研的方向,我建议您去寻求警方的帮助!”

“就是因为有些事情不能惊动警方啊!不过请相信,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受教廷保护的。”大主教微微摇头,“无论怎么样,亲爱的,我记得东方有句名言叫:既来之,则安之。你为什么不试试看?即使分辨不出什么,对你来说也没有损失!”

“您……说的不错!”红线思忖了一下,点头表示同意,也只有做完了事才能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那么我就开始了。

“首先,这应该是一个男人的骨盆部分,有些裂纹,但是我能够确定这不是生前造成,而是死后化为骨骸的时候被敲击而形成的……

“而这个应该是一个孩子的尺骨,似乎受过运动型的损伤,嗯,年代有些久,骨头变得灰白,他生前应该曾经被埋在石灰质比较丰富的土里……”

“很好,孩子,你做的非常好——目前为止都是!”主教大人非常满意,他小心翼翼地又递过来一份骨头,“那么这份遗骨呢?你能看出什么?”

“这是一块人的胸骨,从骨头的色泽看,它的时间应该过了很久。至于味道,上面的味道虽然很淡,但如果我没闻错的话……我似乎闻到了烧过的灰泥和香草的味道。”

“哦,赞美耶和华!你竟然也能够从这骨头上闻到灰泥的味道?”琼斯大主教喃喃地说,“看来这应该是……”

红线挑了挑眉毛,这些句话含义很多,但是她并没有多问,只是对那块遗骨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虔诚而又恭敬。

“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主教大人显然有些惊讶。

“我听说,狮心王理查德无比爱戴鲁昂这个城市,而在他死后让人们把他的心脏安放在鲁昂大教堂里。这难道是他的遗骸?”

“啊……是的。”琼斯大主教顿了一下,然后微笑,“你猜的没错,我的孩子!”

看着琼斯大主教小心翼翼地用手把那块遗骨捧起来然后装到了一个塑封袋里,在他把它打算装到一个非常漂亮的木匣子里时,红线心中一动。

“请问这样东西是您刚刚从警局领回来的吗?”

大主教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我的孩子,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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