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罗宾先生处在一种深深地困惑和苦恼当中。
而这困惑和苦恼的程度和他房间里的烟雾还有被磕掉的烟灰成正比。
j没有去打扰他,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无视了罗宾先生——他压根就不想理这个不顾女儿还在生病就开始制造烟雾的男人。
最后终于有人忍无可忍。
“咳咳咳……”红线忍着咳嗽冲进了房间打开了窗户。
“我真好奇你怎么能在这种房间呆下去!爸爸,这里看起来就要着火了!”红线不无恼怒地指责她的父亲,“j,以后就不要在这个房间铺地毯了,你不觉得我们的地毯很可怜吗?”
“的确如此,小姐。”j万分可惜地看着罗宾先生脚下的地毯——爱德华少爷从波斯带回来的纯手工地毯,但是现在上面布满了烟灰——似乎还被烧了个洞。
太可惜了!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回到床上去,小姐,恕我直言,你的重感冒还没有好!”j忧心忡忡地建议。
红线疲惫地叹了口气。
“事实上,亲爱的j,我也很想躺着,但是我已经躺了一天再躺下去浑身的骨头就要僵硬了,而且我担心家里会着火——烟气大的我从隔壁都闻到了,我真真切切无法容忍下去了!你说他故作姿态在给谁看啊!”红线愤愤地指着沙发上那一团散发着关注我快来关注我快来询问我为什么这样气息的暗黑人体,真的是想忽视都难。
“抱歉小姐,让你操心了!”j满怀歉意地说。
红线叹了口气,朝j无奈地摆了摆手,随后在罗宾先生对面坐下来,做出一副要好好谈一谈的架势。
“说吧,爸爸,到底出了什么事?”
眼前的人脸上的表情显而易见变得愉快了。
“我亲爱的孩子,你应该对丹尼斯·沃克有印象吧?”
“当然知道,人们都叫他老沃克,老沃克是个老掮客,也是个老滑头,不过在这一行里他的信誉度还是很高的。”
“我的孩子,不得不说,这个评价真可不太正确!——前几天,他吞了我的订金,然后消失了!”
“您是说,您被黑吃黑了吗?”红线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为她从不吃亏的父亲在某个地方栽了个跟头显得非常惊讶,随即她开始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了,不,应该说她几乎就是穷追不舍。
罗宾先生没有回答,只是孩子气的鼓了鼓嘴,于是大家都知道答案了——爱德华和忘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这个房间凑热闹了。
“我当然不能这么善罢甘休,我花了点时间让人把他翻了出来。得知了他的落脚地点,我就带着人去抓他,必须让他把东西吐出来,让他知道罗宾家可不是好坑的!可是我进入那个房间,发现人已经消失不见了。而在房间的沙发上,有着这件家伙的衣服、眼镜、帽子、皮包、手表。而诡异的是,一切东西都放在该在的地方,除了看起来好像这家伙光溜溜的从衣服里消失了一样。我的孩子,你要知道,你的老父亲怕的东西不多,但是在那一刻,我真真切切的感到了恐惧。那个房间在二十五楼——一家酒店的高层,前后门我都安排了人,电梯和楼梯间我都让人堵着,也就是说除了跳楼或者直奔顶楼他不可能以任何一种形式离开。可是到了最后,这两种可能也被我们否定了!事实上,这家伙确确实实的从那个房间里消失了!”
“有没有可能是用登山绳降落到下层的房间?”爱德华摸着下巴说。
“没有。”
“那么那家饭店的对面有没有同等高的楼房?会不会是架钢索过去的?”
“我的儿子,在问这个问题前,先想一想丹尼斯·沃克的体型吧——你不是也曾经见过他吗?他整个人就像一只棕熊——两百多斤的棕熊,你觉得他能做出这么高难的动作?——从二十五楼走钢索到对面?得了吧,能这么干的大概只有蜘蛛侠!更何况,那栋楼房的前面并没有建筑物。”罗宾先生用一种醒醒吧孩子你妄想的一切都不可能发生的表情怜悯地看着爱德华。
“所以呢,您抽了一下午烟得到的结论是——”红线小心翼翼地询问。
“我想……他会不会使用了隐身衣之类的?”
房间里静默了一分钟。
“我看我还是回床上继续躺会儿吧!老天爷啊,我又觉得头晕了。”红线面无表情的做了个咏叹调然后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我去给你泡点姜茶。”j忧心忡忡地说,转身就跟着红线往外走。
“嘿,j,能顺便给我弄点吃的吗?j”爱德华可怜巴巴地跟在他们身后,向j乞求着。
“好的,爱德华少爷,不过你要等一会儿。”
“我也要去打游戏!”忘言也神情仄仄地跟着出门。
“你们的老父亲为了这件事吃不下睡不着,你们竟然着急去睡觉吃饭打游戏?”罗宾先生急的就差跳起来,他在大家的背影后用烟斗把面前的桌子嗑的啪嗒啪嗒响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那叫寝食难安,爸爸。”红线无奈的转回头重新坐下,在桌子上抽了一张面巾纸,揩鼻涕揩的非常响亮。
“淑女风范,女儿!”罗宾先生不满的敲敲桌子。
“感冒这东西又不挑你是不是淑女,一律一视同仁!”红线根本没有搭理罗宾先生的抱怨,大大咧咧的把纸巾扔到了垃圾桶里,“上帝啊,真不敢相信我会被感冒击倒。”她嘟囔了一声。
“是人就会感冒的,我的小姐,你的姜茶。”j严肃认真地回答,手里端着煮好的姜茶还有一碟子小点心。
“谢谢你,j。”红线接过姜茶,神情仄仄地看着她的父亲,“好吧,爸爸我在听。”
罗宾先生对于女儿这种有些敷衍的语气感到不满,但是他又决定自己要做一个体贴的父亲,孩子们都是有青春期的。
“你知道我搞到了监视录像,但是这录像也没有给出任何线索——整个情况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悬疑剧。所以,孩子们,你们必须帮帮你们的老父亲,要知道,我这种上了年纪的人,对现代科技可不怎么拿手。”
可是你总能奴役那些拿手的人!——大家默默把吐槽埋藏在了心底。
(二)
“的确是这样,那个人确实进入了房间,但是没有出来。”看完了录像,红线摊了摊手。
播放出影像上罗宾先生正从那房间里出来,他的脸上似乎有些诧异和懊恼,他瞟了摄像头一眼,然后屏幕就黑了。
“是不是摄像头被人做了手脚?我看到有几处画面似乎在闪。”爱德华问。
“不,监视录像没有问题。花屏有时候只是信号的问题。”忘言有些着迷的看着电脑屏幕,好像那里开出了一朵花儿一样,“如果说有人篡改了监视录像,用别的时候别的地点的录像替换,那么主控电脑里一定会有痕迹,所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么,可是我在这里我看不到任何问题。要么就是这个黑客强过我太多……这似乎不可能!”
在专业问题上,红线和爱德华不无意外的看到忘言开始傲娇了。
“没有人黑视频流,这个一般来说,都是通过蠕虫病毒嵌入,然后用代理服务器……”忘言又陷入专业名词中不可自拔。
“喂,小子,说人话!”爱德华抄着手不满地抗议。
“简单的说,就是你完全不了解的东西!”忘言有些怜悯地朝他看了一眼。
爱德华觉得自己很想揍这混小子一顿,电脑这东西大家都会,自己又不是傻子,只不过没那么精通罢了。
“甜心,再查一遍吧。”红线亲热地搂住忘言的肩膀。
忘言朝爱德华眯了眯眼睛,眼神里分明透着点小得意,对此爱德华轻轻哼了一声。
“孩子们,你们似乎一直没有问到我买了什么?你们怎么可以忽略这件事?”罗宾先生无视了年轻人们之间的小漩涡不满地插了句嘴。
“好吧,爸爸,你买了什么?名画珠宝还是不知道哪个国家的文物?”
“不,孩子们,我并不是那么庸于流俗的人,实际上,我买的是一件非常神奇的物品。”罗宾先生有些得意洋洋地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让人突然想起那些电视购物……”爱德华嘟囔了一声,“而且一看他的表情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忘言跟着偷笑了一声,罗宾先生的挫败让年轻人们感觉就像在过圣诞节。
眼看着罗宾先生就要恼羞成怒怒发冲冠了,红线急忙出来打圆场。
“好吧,爸爸,我想知道这个老家伙到底给你推销了什么?”
“隐身衣!”
“……!麻烦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是什么?!”红线挖了挖耳朵。
“隐身衣!”
红线和她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老头你哈利·波特看多了吧?!”爱德华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随后就被罗宾先生一脚踹到了地上。
“我说,爸爸……怪不得你刚刚说隐身衣什么的,原来你真的想买!您真的觉得我们在日常行动中穿上那个就能神不知鬼不觉那简直就是太天真了!说实话,我们真的不需要那个!”红线有些无奈地说,“果然能在电视购物里上当的不是家庭妇女就是老人家!”
“而且我们本身有设备来欺骗摄像头,比如说带上能够发射高强度的红外光的设备,会使摄像头照不出使用者的脸,达到隐形的目的。实话说,现在的隐身材料还有很多缺陷,它确实能让人隐形,但是——那只限于在我们静止的状态下。”忘言推了推眼镜,语音里带上了掩饰不住的笑意,“人之所以能看到物体,是因为物体阻挡了光波通过。如果有一种材料敷在物体表面,能引着被物体阻挡的光波‘绕着走’,那么光线就似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挡。在人眼看来,物体就似乎变得“不存在”了,也就实现了视觉隐身。但是这种所谓的隐身,实际上躲不过多波段电磁波的探测,能扭曲一种波的材料,对其他波长的电磁波就无效了。而且,这种隐身材料在静止的状态下才会有效,如果产生移动——或者像是哈利波特那样到处乱跑,哦,那是不可能的,现在的科技还没达到那一点!”
“嘿,年轻人们,我不需要你们对我这个老头子进行物理教学!也不需要你们对于你们的老父亲进行人身攻击!”罗宾先生板起脸,看起来有点生气——孩子们实在太过不尊老重贤了,“即使我年纪大,但是我知道你们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你们所不知道的东西,那句中国话叫什么来着——我过的桥比你们走过的路都多!”
三兄妹用眼神彼此交流了一下,不约而同的撇了撇嘴。
“呃,爸爸,你刚刚说你怀疑是隐身人或是穿着隐身衣的家伙做出的这件事就是因为这个?”
“是的。”
“大概是一个月前,丹尼斯·沃克联系了我,他说有一件我肯定会感兴趣的东西。”
“好吧,是那件隐身衣。”红线无可奈何的说,“你见到了实物吗?”
“呃,他带给了我一段录像,我确认了里面的内容后决定购买,内容中的东西完全攻克了你们担忧的事情。”
“这真是太不谨慎了,爸爸!就好像电视购物!”红线不赞同地说。
罗宾先生的脸似乎红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又变得义正言辞,“我们寻找的很多东西不都是传说的吗?在寻找到它们之前我们都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要知道,如何怀揣艺术之心做坏事是一门学问!而现在我觉得我受到了冒犯,我可以失去那些钱,但是我不能丢脸!”
“我怎么觉得他越老越无聊了?这就是所谓的死要面子活受罪?”红线低声朝j嘟囔了一声。
“诚然,小姐,不幸的是,我和你感觉相同。他越老越不可理喻,智商随着岁月流走,这实在让人头痛!”j一本正经的回答,附和红线的看法。
“喂喂,你们两个,我还坐在你们对面呐!”罗宾先生不满地抱怨。
(三)
“在你们走之前,来看点东西。”在红线和爱德华离开前,忘言叫住了他们。
“什么东西?”爱德华用一种——我们很忙,你最好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的表情看着忘言。
“事实上,我刚刚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进行有关隐身衣及隐身材料研究的企业——必须要收集这方面的资料么,我找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什么消息?”
“看看这个!”
忘言把电脑界面转向红线和爱德华的方向。
“休斯顿公司的研发部主任威廉姆斯·邓肯博士,在烦劳的工作中死于心脏病突发……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爱德华扫了一眼把文章读了出来。
忘言说:“一个人因病去世确实没什么特别,但实际上我们更应该关注一下这个休斯顿公司。表面上看休斯顿公司是一家私人企业,但是它实验室中一些项目却都是国家的,比如说航天材料,军工产品,飞机的零部件,而隐身材料是其中的研究项目之一——隐身衣就是其中的一个分支项目。”
“哦,我知道,军方的隐形飞机上的涂料好像就是这个公司生产的。”红线点点头。
“没错,这就是说他们已经涉及到了军工产业。”
“这很显然,你不知道这些军工产业有多凶残,有的企业甚至拥有佣兵。”
“实际上,这则消息让我更加注意的是在论坛上有一个人的发言,怎么说呢,看起来很像个笑话,但是让人很不舒服。他说休斯顿公司正在非法的研究隐形药剂,并且临床实验到了人的身上。”
“他们真的搞出了隐形人?这不可能吧!”
“我看下面的评论,大家似乎都不相信他啊,你瞧,还有人调侃他是不是来自霍格沃茨?”
“能说出这种话显然就要有不被人相信的准备。”爱德华也跟着笑了一声。
“可是你不觉得他说的话不像是开玩笑吗?”
“你们再看看这个人的id。”
“塞巴斯蒂安?真有意思!”红线读出了那个名字,随后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毛。
“这个名字怎么了?我觉得它很像是个管家的名字,虽然我忘记自己是在哪里听到的了。”爱德华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地问。
红线拿过忘言的电脑,在搜索栏里打出了一个名字,然后打开了一个网页。
“显然,你没有看过这部电影,亲爱的先生,这真是非常富有戏剧性!”她把电脑推向爱德华。
红线打开的是一部电影的简介。
“隶属于美国军方的某神秘机构,正在进行着一项隐形技术的研究。科学家塞巴斯蒂安·凯恩是这支小组的主要负责人……”爱德华不由得把电影简介读了出来,“嘿,主角叫塞巴斯蒂安!”
“这可真有意思!”忘言挑了挑眉毛。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这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我打算黑到警方的网里去再查一查。”忘言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塞到了包里,“我必须找个可以安全蹭wifi的地方,家里可不行。”
“我最喜欢能够在街上就黑进警察局的技术宅了!”红线淘气地朝他眨了眨眼睛,“简直是霸气侧漏!”
(四)
酒店在第十五大道上,外表修饰的很优雅而又简约,但是和真正那些历史悠久的大酒店比起来还是少了一些底蕴,所以那些真正的有钱人并不钟情于这里。
酒店正厅里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现在不是旅游旺季,所以游客并不多,来这里住店的大多是商务人士。
“沙发上看报纸的男人,棕榈树后面看来好像在调情的情侣,都是不寻常的家伙!”爱德华搂着红线的肩膀,非常暧昧地朝她低头耳语——看起来就像爱的私语。
“看出来了,真是一群不会掩饰眼神的家伙。”红线浅浅地笑了,“不要朝他们看,不要引起注意。”
“当然,接下来要干的事情才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爱德华笑嘻嘻地说,“checkin。”
爱德华戴着浅黑色墨镜,金发有点凌乱,黑色的t恤和同色的运动裤很好地勾勒出肌肉线条,露出带有浅金色汗毛的健壮手臂,看起来性感迷人。他朝前台小姐笑了笑就把人迷的晕头转向。
“要一个房间亲爱的,为了庆祝我们相识二十五个月零八天,结婚后的首个蜜月,亲爱的,能给我们二十五08号房间吗?”
接待员有些意外的看了这对年轻的夫妇一眼,随后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抱歉,先生,2508号房间已经有人预订了,您不妨试试我们二十六楼的蜜月套房?既然二位是蜜月,我觉得这个更适合你们,而且目前还有折扣。”
爱德华听到蜜月套房这个词非常高兴,如果有尾巴他肯定能晃上几晃,不过在红线面前他还是努力保持了理智,没有表现的过于喜形于色。
“亲爱的,虽然这很诱人,但是我和太太……”
红线用鞋跟狠狠地撵了爱德华的脚背,阻止了他下面要说的话。
“就是二十六楼的蜜月套房。”红线笑着对接待员小姐说,“他是个蠢货,我们相识是二十六个月零八天,你知道男人总是记不住这些,过几年他大概连我们哪天结婚都不知道了,亲爱的,2608能订吗?”
“当然,它还空着,给您订下?”接待员在电脑上看了一下回答。
“是的,谢谢。”红线点点头。
“祝二位愉快。”她把门卡递给了爱德华。
红线在前,爱德华像是跟班一样拖着行李箱进了电梯。
“2508号房真的订出去了吗?我刚刚嗅到了谎言的味道。”
“我还闻到了许许多多蓄势待发等待捕捉猎物的味道呢!如果你执意拒绝了房价更加便宜的二十六楼,我觉得你很快就会上黑名单!”红线哼了一声。
“事实上,2508号房没有订出去。”耳机里传来忘言敲打键盘的声音,“不过我可以告诉你,2508号房的左右还有对面都有人定下了。甚至整个二十五楼都是满的,和其它境况凄凉的楼层相比,它本身就是个奇迹!”
“监视?”
“显而易见!”
“亲爱的,我们是不是应该到二十五楼先转一圈?”
这时候电梯停在13楼,门开了,进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衣冠楚楚,但是其貌不扬,应该是入住这个商业酒店的白领,因为有外人在,红线和爱德华都停止了交谈。
这个男人摁了二十五楼的按钮,爱德华朝红线看了一眼,红线轻微地摇了摇头,两个人目送这个男人在二十五楼出了电梯。
随后两个人就到达了二十六楼。
二十六楼的走廊里没什么人,服务员待在走廊的尽头,这里的布置看起来和录像中的二十五楼一模一样,走廊里向他们走过来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
爱德华对刚刚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女人表现出一点异样,但是他的脚步只顿了一顿。红线顺势把他拉了一把,表情看起来有点吃醋,两个人继续就像一对儿小情侣一样继续前进。
“刚刚那个男人……”
“特工,或者诸如此类。”红线皱着眉头回答,“他们的步履、姿态,都是受过训练的,电梯里的男人面容普通不惹人注意,这是特工这一职业的特点,而那个女人更像是走色情间谍的路线,他们手上肯定有过人命,相对于他们楼下的同行来说,这两个人大概都是新手,老手不会发出像是他们一样戒备的气息,他们会显得更无害但是更致命。我想他们只是来观察一下我们是不是有问题,毕竟你最开始要了那个房间,而后来我们要了它上面的房间。”
“能确定他们也是为了隐身衣来的吗?”
“从老头子说出隐身那个词我就想到肯定要和国家机器挂上钩,隐身材料和隐身衣最大的受益者其实是在国防军事上!——并不像咱家老头子只是为了弄来做作案工具!”
“红线,咱们称之为工作用具好吗?作案工具听起来很像条子的话,非常让人不舒服!”爱德华小声建议了一下。
红线无视了爱德华的话,“在我们来说,我们在寻找一个骗了我们钱的老掮客,不过这件事如果出动了这些人——”她挑了挑眉,“那么这件事又有另一方面的考量了。”
“该死的,我们只是来给老人家找回一点点自尊心,可不想惹麻烦!”爱德华恨恨地抱怨。
“是找回老人家无聊的自尊心和一大笔钱。咱家的老头也许会不要他的自尊心,但是绝对不会不要那么一大笔钱,而且现在我们显然已经惹上麻烦了。”红线纠正了一下他。
“嘿,别管什么了,最终出力的都是我们,甜心,准备高空降落了吗?”
“随时准备着,为了你,即使迪拜塔我也愿意去跳!”爱德华嘴里仿佛永远都准备好了甜言蜜语。
“你与其在这里无聊的喃喃自语打扰我干活还不如赶紧跳,爱德华!”耳机里传来忘言极度不满意的抱怨声。
“跳了,跳了,你这啰啰嗦嗦的混蛋!”爱德华抱怨说。
“别再进行这种甜蜜的嘴仗了,年轻人们,能确认目标房间没有人吗?”红线一边整理自己的设备一边说。
“确定。”忘言回答,“你们要小心,对面没有建筑物,这点倒是为潜入省了不少麻烦,否则我真的担心对面会有监视。”
“那我先下去了,然后准备迎接公主殿下进门。”爱德华说,朝红线抛了个媚眼然后顺绳索爬下了窗台。
(五)
屋子里干净整洁,格局和红线要的上一层房间里是一样的,只是摆设不同。
红线打开了手机的摄像功能,把房间里每个角度都摄入尽头内。房间里看起来和罗宾先生带回来的录像里没什么区别,不过这需要对比才行。
爱德华去看每个房间,不久之后他就回来了。他对着红线摇摇头。
“没有任何踪迹,我们实际上不应该来到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被整理过了,一个活人从这里消失了,竟然没有人觉得情况不对。”爱德华压低声音说。
“嘘——”红线做了个手势,她指了指茶几的底下,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窃听器。
“看来想要弄明白这件事的人不止我们一个。”
“会不会有微型摄像头?”爱德华低声说。
“目前没有发现,好在我们有个可靠的技术支持,即使有他也能疯狂的搞定这一切!”
“是啊,我正在疯狂的干扰视频流,然后打算窃取……”耳机里传来忘言的声音。
“闭嘴吧,没人听你的黑客术语大课堂!”爱德华不满地说。
“我觉得如果他们是找披着隐身衣的隐形人,摄像头的作用不大,快看一遍然后撤!这里不能久留!”红线说。
爱德华做了个收到的手势。
房间很快就被搜索完毕。
“没有人的痕迹!”爱德华说。
“除非他被剁成一块块的冲到了下水道,否则我想不出他为什么在那个屋子里会消失不见。”红线托着腮说,然后她为自己的想象打了个冷战——感冒好像又严重了。
“有没有可能是垃圾通道或者货运通道?”
“如果是那样这里早就满是警察了。”红线摇了摇头,“不过现在这里满是更加不好惹的人物了,老头儿到底给我们惹上了什么麻烦?!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吧!”
“我们来都来了,是不是应该不浪费开好的房间?”爱德华朝红线挑了挑眉毛,不怀好意地问。
红线利落的赏了他一个回旋踢。
爱德华在那张大床上痛苦的挣扎了几下然后停止了动作。
“活该!”耳机里传来了忘言幸灾乐祸的笑声。
“不要互相戳刀子了,男孩们!”红线一本正经地说,“关于你在网上发现的有什么新进展吗?”
“没有。视频还没有上传,但是我搞到了点丹尼尔·沃克的信息——是在警局的内部网上。事实上,他被通缉了,我看到了他的逮捕令,但是还没有对外界发布。”
“罪名是什么?”
“谋杀休斯顿公司的研发部主任威廉姆斯·邓肯博士!”
“看来果然不是心脏病发啊!这案子有其他描述吗?或者有证据什么的?”
“没有,而且材料出乎意料的简单,只是要求逮捕,而且纽约警局只是协助,这件事真正的负责人……呃,似乎出乎意料的麻烦。”
“cia。”
“说对了。”忘言吹了个口哨,“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在这里我们遇上他们了!”
“啧,麻烦。需要我摸进cia的网么?不过这可不那么容易,需要花些时间,还要找个帮手。”
“先不用。你看看我身上摄像头发回的录像,鉴别所有我们遇到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出他们的身份,还有,我需要这个酒店员工和客人开房的记录。”
“ok。”忘言答应了一声,随即抱怨了一句,“这事情怎么看怎么麻烦!”
“老爷子弄出来的事情什么时候不麻烦过?”红线哼了一声收了线。随后拉着行李走出了房间,临走前她对着床上装尸体的人傲慢地说:“事已至此,我们性格不合,所以还是离婚吧!作为被甩的男人,你留下结账!”
耳机里传来忘言幸灾乐祸的笑声。
爱德华觉得自己几乎就能看到自己结账的时候前台小姐那同情悲悯的笑容了。
(六)
“嘿,离婚快乐!财产怎么分割的?”先回到家的忘言调侃地问刚刚回来的红线,两只手依然在键盘上飞舞。
“我的是我的,他的也是我的,所以一切都是我的!”红线挑起了眉梢傲慢地回答。
“咳!”忘言对这个答案颇有点无语,只能咳了一下作为掩饰,现在的女孩子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那么女士,你的前夫呢?”
“两个人一起出来会被人怀疑,毕竟我们才入住不久,所以他要在那里住一晚。除了丹尼尔·沃克的逮捕令,酒店方面还查到了什么?”
“呃,不得不说,收获真是太丰盛了!”忘言点点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酒店,大舞台,上面上演百样人生!负责接待的那位小姐是警方派去支援cia的一个警员,警员编号是……”他看到了面前女士不耐烦的神色,直接把话题越了过去,“好吧,这无关紧要,事实上,警方和cia在那里联合布控已经三天。”
“也就是说从邓肯博士遇害的第二天,各方面势力就已经查到了这里是吗?”
“是的,看来,这位博士的隐身材料确实涉及到了国家安全问题。”忘言点点头,“我在住客名单里看到了一个人,这是个女人,她用的是假名字,她实际上是邓肯博士的助手,名字叫金迪。她住在和丹尼尔·沃克相隔两个屋子的2511,但是也在cia挂名——”
“卧底在科研人员身边的监视者?”
“是的,尚且不知道是自主行为还是卧底行动,事实上,第二十五层差不多已经住满了,我可以告诉你,这里面的住客有军火贩子,有黑帮分子,或者说不明国度的间谍,他们入住的时间都是在老沃克入住之后,我们的老人家溜走的还算快,否则他一定会被这些势力盯上。话说在爱德华嚷嚷着要二十五层的某个房间的时候,你们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
“我知道,不过这些人应该考虑到如果丹尼尔·沃克手中有他们想要的隐身衣,他完全可以穿上那个大摇大摆的从他们面前走掉啊!他们依然固执的在那里守株待兔是不是还为了些什么呢?”
“这的确是个问题,也许他们觉得不能放弃希望吧,毕竟这是他的最后一个落脚点。”忘言思索了一下回答,“除了给你们支援,入侵了点网络,我一整天都在看这些录像。思考是否能有另一种可能性。我在考虑是不是在监视录像上被人做了手脚。如果说这个画面是被替换掉的是不是就可以解释这一切了。用从前的画面替换一下当天的,就造成了这个人进入屋子,但是实际上人并不在那里,这就是所谓的时间和空间不统一,那么失踪的男人就可以解释了。”
“那么你证实了你的观点了吗?”
“不,没有。”忘言有些懊恼,“因为我依旧没有发现主控被人动手脚的迹象。而且我也在想这个老沃克失踪了就是失踪了,为什么还有留下了那些衣物,想要告诉人他是光溜溜的失踪吗?”
“这个想法让我很不舒服,我拒绝想象那种情景,一个光屁股胖老头穿着隐身衣走在路上,也许就和我们擦肩而过,怎么想怎么猥琐!”红线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然后皱着眉头打了个喷嚏。
“亲爱的小姐。”j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两个人身后,手里拿着毯子,语气中带着责怪,“我给你准备了热水和温暖的床铺,要知道你的感冒并没有好,实在不应该和粗野的男孩子们乱跑!”
红线愉快的接受了j的服务,扔下了无语的被归类为粗野的男孩子之一和j离开了。
(七)
第二天早上,爱德华回来了,他带着满脸的不乐意,好像一只被人踢了一脚的小狗,但是没人理他。
“饭店里的那些人撤了吗?没有人跟踪吧?”
“没有。不过我看他们似乎也有些失去耐心了,监视也是需要人力物力财力的不是吗?关于这一点,我昨天晚上思考了一个晚上……”
“啧,我竟然不知道你还会思考!”忘言冷飕飕地在旁边嘲讽了一句。
“要打架吗?”
“谁怕谁?”
“你们两个真烦人!”红线刚醒来,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全身都是起床气,于是她在两个斗气的男生后面一人给了一脚。
“嘿,亲爱的,别这么暴躁!”
“到现在一无所获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暴躁了!”红线有些粗野的回答。
“嘿,别急,我亲爱的女儿,让我们来重新看看这件事,也许会有新的发现。”罗宾先生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红线的脸色然后委婉的提议。
“父亲,在进行这笔买卖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卖家是谁?”
“不知道,你应该知道这里的规矩,既然需要掮客,第一是为了牵线搭桥,第二就是因为双方都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罗宾先生说。
“问他没用。”红线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个行为深深地伤害到了罗宾先生的心,他深深地觉得孩子这种东西都是白眼狼。
“小姐非常疲惫,我希望大家能够节省时间。”j站在红线身后,板着面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好、好的!”所有人都臣服了,话说有时候j大管家的气场真是不一般。
“我去洗手间洗个脸。”红线神情仄仄地说。
“如果实在不舒服,可以不必理他们,我非常相信,先生他们完全可以搞得定。”
“好的,j。”红线乖巧的朝j微笑了一下,慢吞吞的走进洗手间。
“在饭店的期间,我问了一下他们服务生的排班,二十六楼的服务员小姐真是可爱,只要你稍稍讨好她一下她就会把所有知道的东西告诉你!”爱德华咂了咂嘴,笑嘻嘻地开了口。
“没人想听你的风流韵事,说重点!”忘言不客气地说。
“好吧,你真是无趣!那个可爱姑娘告诉我二十五楼那天负责值班的那个人失踪了!他是个临时工,在事发那天后就辞职不干,现在也联系不上了。”
“真够高调的,注意力大概都被吸引过去了吧?”
“差不多。”爱德华点头。
“这个服务生很可能是干掉丹尼斯·沃克然后把他处理掉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同伙,和他一起制造了人消失假象的人。”
“找到这个服务生就可以挖出丹尼斯·沃克的下落,不过cia都找不到的人我们能找到吗?”
“难说。”爱德华挤出了两个字——几个男人坐在一起探讨,大家都有点兴致不高,也大概是彼此都看不顺眼的缘故。
“如果真的和他有关,先不说别的,就单说他是怎么把老沃克弄出去的——那可不是一个容易的活儿!”
“其实我一直在想,这会不会是这里面用了魔术师的手法,比如说魔术箱子之类的手法,那种把人放在垃圾车里,但是车是经过改造可以反射光线看不到里面的那种?”
这时从盥洗室里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什么声响?”
“好像红线小姐在盥洗室里失手打碎了一面镜子。”j忧心忡忡地说,“上帝啊,我真是为她的健康担忧!”
(八)
“爸爸,你在让忘言找什么?”红线从盥洗室再回到罗宾先生书房的时候,罗宾先生正在指挥忘言在干着什么,爱德华在一旁兴致勃勃的围观。
“没事吧,小姐?”j地关心地问。
作者“远宁”的其他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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