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卓求之不得,“那么麻烦你了。”
“是我在麻烦你们。”玛格丽特将他们让进房间,还亲手为他们煮了咖啡。
“听说没有找到凶手的线索。”林珩端起咖啡,碰到唇边之前却又慢慢放下了,他觉得受之有愧。
“对,什么线索都没有。”玛格丽特无奈地摇着头,“凶手太狡猾,没有留下凶器,也没有任何痕迹。”
“你发现他的时候,一定很害怕吧?”林珩小心翼翼地发问。
“是呀,我端着咖啡走进他的房间,父亲就仰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以为他只是还没有醒来,可是当我走过去,我看见他胸前的血迹……”玛格丽特说不下去了,她用手掌捂住脸,肩头在不住地颤抖。
“对,对不起!”林珩本就理亏,急忙向她道歉。
“我不想再说了……”玛格丽特痛苦地哽咽了几下,“请不要再问我了……”
“不问了,不问了,都是我们不好!”林珩有些手忙脚乱,眼神向宇卓求助。
宇卓一本正经的时候,还有很有亲和力的,他的声线变得无比柔和,像是阳光下温暖又柔软的靠垫,“玛格丽特小姐,加歇医生的死已经无法改变,我知道此时再多的安慰也无法抚平你内心的伤痛。其实对于加歇医生的意外,我们和你同样难过,因为我们一直将加歇医生视为最重要的伙伴,我相信加歇医生也是这样看待我们吧?”
“提奥,谢谢你能这样认为。”玛格丽特渐渐止住了抽泣,感激地看着宇卓,“父亲听见你这么说一定会很开心的,他果然没有看错你。”
“你的父亲经常对你提起我们吗?”宇卓问。林珩已经被愧疚感打败了,但是宇卓的思路依然清晰。相比凶手究竟是不是林珩,更重要的是林珩和加歇之间有什么暗藏的渊源,让林珩不得已动了杀机。
“当然,父亲生前最欣赏的人就是提奥你了。”
“是吗?”宇卓假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一直以为加歇医生只是在说客套话。”
“怎么会?父亲生前总是对我说提奥的未来一定能创造无限价值,而且这个未来很快就会到来。”玛格丽特担心宇卓不信,又特别加重了语气,“我发誓,父亲说过不止一遍,他真的是这样认为!”
“原来是这样,那加歇医生有说过我的兄长吗?”
“父亲说文森特是温和善良的好孩子。”
“仅此而已?”
玛格丽特想了想,点头,“就这样。”
“你父亲说得对,女孩子一定要擦亮眼光,谈恋爱可以找我,但是结婚一定要认准我哥这样老实忠厚的。当然,如果我们能结合起来那就完美了。”
“咳!”林珩好不容易喝了一口咖啡,结果又被呛到了。
“真没想到加歇医生这样高看我们,那我们一定不能辜负他的期待。”宇卓拼命忍住想嘲笑林珩的冲动,不过他的心中其实有些失望,他并没有套出加歇和林珩的关系,似乎玛格丽特和加歇的眼中就只有宇卓,而林珩不过是个局外人。
没能得到想要的线索,他们又各自安慰了玛格丽特几句,便离开了加歇的家。不过这次拜访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玛格丽特证实了林珩确实没有留下行凶痕迹,而且玛格丽特对他们没有丝毫怀疑,看来警察一时半会儿调查不到他们头上。
回去旅店之后,宇卓又对林珩进行了一番深刻的思想工作,终于打消了一些林珩心中的负罪感。但是林珩叮嘱宇卓一定要看好自己,免得自己又陷入梦游状态,做出伤害孙宜薇的事情。于是当天夜里,林珩原本在自己的床上舒服地躺着,宇卓鬼鬼祟祟地摸过来非要和他挤同一张床……
之后的几天两个人闲来无事,林珩的衣兜中又有花不完的钱,两个人就结伴在19世纪的巴黎街头闲逛。他们在咖啡馆中找到了德加笔下《苦艾酒》中的红裙女郎,女郎名叫艾伦,是一位著名的女演员,她认出了提奥,于是林珩和宇卓便同她闲聊了一下午,聊当时流行的戏剧和作家。
又是在宇卓的强烈建议下,他们去了罗特列克笔下的《红磨坊舞会》,还在舞会上结交了几位康康舞女郎。
然后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两个人逛到了著名的蒙特吉尔街。这条大街位于市中心,莫奈曾经绘制过以蒙特吉尔街的街景为题材的作品。街道两侧是五、六层楼高的黄色建筑,窗口悬挂着一面面迎风招展的法国国旗。淡雅的黄色衬托着对比强烈的红、白、蓝,给人特别震撼的视觉冲击。据说莫奈创作这幅画的契机是为了庆祝巴黎世博会。
虽然后生的世界中并没有世博会,不过两个人还是尽情地享受闲游的乐趣,他们一边欣赏两侧古老的建筑,一边品尝街边出售的美食。然后在某一家店铺前,宇卓忽然停下来,他指着橱窗中的展品,兴奋地说,“多啦a珩,我想要一块怀表!”
林珩一看,吸引了宇卓的店铺是蒙特吉尔街31号,这间店放在一百多年后林珩是不会考虑的,因为他觉得自己消费不起,他甚至连走进去的勇气都没有。不过既然宇卓喜欢,林珩便当是陪他。
宇卓钻进店里,开心地逛了一圈,很快便挑中了一块怀表。即使在一百多年前,这块怀表也是价格不菲,林珩挺无奈,但也只好一把又一把从衣兜中掏零钱。林珩原以为店主会撵他们出去,可是等到林珩把钱付清,店主竟然一脸崇拜地看着他,“请问阁下高姓大名?我发誓,您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魔术师!”
林珩简直哭笑不得,“我姓林,过奖过奖。”
“请问您在哪里表演,我一定要去捧场!”店主一直把他们送出店门,直到挥手告别,店主还在表达自己的钦佩之情。
“也不过如此呀……”林珩心想。
宇卓捧着他的新怀表,开心地在街上浪荡,林珩看着宇卓无忧无虑的样子,也从内心深处感受着他的快乐。
不过很快他们便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们在街上发现了警察的踪迹。
林珩到底是做贼心虚,赶紧把宇卓拉到一处警察发现不了的隐蔽小巷,一直到警察离开很久之后,两人才战战兢兢地走出来。可是在警察停留过的地方,他们看见墙上赫然贴着一张通缉令,上面不仅写着“文森特·宇”的名字,还附带有林珩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