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说,嗯……附近的农家还要在这条河里取水,我们用人家的饮用水洗澡,这样不太好。”
“怕什么,他们早上才会来取水,一夜的时间早流干净了。”
“万一下游还有人家呢?恰好住在我们的洗澡水会流经的地方。”
宇卓犹豫了一阵,只得遗憾地说,“那就脏着吧,谁让我不嫌弃你呢……”
简单地洗漱完,两个人再回到农舍的时候,应该还不到晚上十点。
农户一家已经睡下,不过农妇帮他们留好了床铺。农舍很狭小,只有一张靠墙的床可以留给他们,因此农妇又在床下铺了一层垫子,作为地铺。林珩对于住宿条件并不挑剔,看到农妇将最好的两套被褥留给他们用,林珩心中特别感动。
“我睡地铺吧。”林珩自告奋勇。
“还是我睡吧,地上阴气重。”
“但是……”
“别磨叽!”宇卓见林珩站着没动,用力一推,直接将他推到了床边。
林珩还能说什么呢?只好乖乖服软。
农户一家都睡在同一间屋子里,其中还包括年轻的女孩子,虽然此刻已经入睡,但是他们还是不方便更衣。所以林珩就只脱下外衣和靴子,穿着内衣和长裤便把自己扔到了床上。进入后生之后,林珩的睡眠质量就变得很好,在幽静安逸的乡下更是如此。林珩几乎是沾上枕头就入睡了,连一句“晚安”都没来得及和宇卓说。
一夜无梦,他睡得特别安稳,只不过半夜的时候,林珩忽然醒了。他四下看了一下,光线很暗,距离黎明应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林珩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醒了,他一定是被宇卓踹醒的!
不知何时,宇卓爬到了他的床上,而且翻过了他,睡在靠墙的内侧。宇卓四仰八叉地占据了大半个床,还不停地用腿继续拓展领地。如果不是林珩醒得及时,黎明之前他大概会被宇卓拱到地上。林珩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帮宇卓掖好被子,宇卓在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睡得像一只无忧无虑的猪。
第二天林珩刚起床,就听见了呜咽的哭声。只见农妇坐在墙角,正独自垂泪。林珩赶紧披上外衣,询问农妇出了什么事,农妇难过地说削土豆的小刀不知何故不见了。
林珩还记得农妇口中的小刀,昨天吃晚饭时用的就是那把。的确是一柄锋利的刀,不过手柄上的纹路都已经磨得看不清,看样子已经很破旧了。一把旧刀丢了是一件值得哭泣的事情吗?不过林珩转念一想,对于贫穷的农家而言,确实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
林珩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衣兜,还好衣兜中及时出现了一枚硬币。林珩将硬币递给农妇,嘱咐她再买一把,农妇犹豫了很久才收下,还歉疚地说自己让林珩见笑了。真是朴实善良的人们呀,难怪一百多年前,梵高愿意将他们定格在画布上。
“我发现一件事。”林珩对宇卓说,“除了白雪那种来自现实的人物,后生中的npc都挺质朴善良的。”
“这很好解释。”宇卓说,“你若是天堂,身边便都是天使……”
早饭依旧是煮土豆和清咖啡,填饱肚子之后,两人便告别了农户一家。林珩没有忘记为他们绘画的承诺,打算尽快去镇上买工具和颜料。
“所以说,这个拉乌客栈是梵高生前最后居住的地方?”路上,宇卓询问林珩关于拉乌客栈的情况。
于是林珩详细地给宇卓解释了一番。拉乌客栈位于巴黎近郊,1890年7月的某一天,梵高背着画具去附近的麦田中作画,然后不幸中枪。枪并没有击中心脏,而是击中了梵高的腹部,重伤的梵高踉踉跄跄地回到住地,也就是拉乌客栈。
拉乌客栈的主人立刻通知了警察和医生,梵高的医生加歇对他进行了治疗,但是收效甚微。梵高的弟弟提奥也闻讯赶来,在拉乌客栈陪伴梵高度过了生命中最后的一段时光,两天之后,梵高在拉乌客栈顶层的小房间中与世长辞。
关于梵高之死的真相众说纷纭,有说自杀有说他杀,林珩本人是更支持他杀说的。
“我们不会穿越了吧?”宇卓猜测说,“我们穿越回19世界的欧洲,然后发现珩哥变成了梵高。”
“我可不想变成梵高,梵高生前就卖出一幅画。”林珩为难地说,“而且我们的目的地是拉乌客栈,我可不想去送死。”
“有道理!珩哥还是穿越成毕加索吧,生前就声名鹊起,我也能跟着你享福。”
“可是我不喜欢毕加索。”
“其实我也不喜欢,我完全看不懂抽象派的作品,感觉那是油漆工的涂鸦。”宇卓庆幸地说,“幸好你喜欢的是印象派,印象派笔下的世界多么浪漫呀。你如果喜欢埃舍尔,我会想要埋怨你。”
埃舍尔就是创作了著名的《画廊》、《不可能的瀑布》等作品的艺术家。
林珩扶额,无奈地说,“其实我最佩服的画家恰好就是埃舍尔……”
从乡间到镇上大概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路上林珩给两人各买了几件新衣服,终于将自己重新收拾体面。
渡过客栈附近的瓦滋河,拉乌客栈仅仅露出一个屋顶,林珩立刻就认出了这间建筑。和他在宣传片中看过的完全一致,客栈外墙为淡黄色,附近还有天主教堂和一座公墓。但是不知何故,当林珩转过街角,发现几个警察模样的人正站在拉乌的门口。
林珩没有理会那些警察,而是径直走进客栈,看见客栈一层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连小女孩都历史还原了,如果林珩没有猜错,这个小女孩是拉乌客栈老板的女儿——艾德琳,也是梵高去世前亲密接触过的人之一。
林珩果然没有猜错,艾德琳也一眼认出了林珩,她指着林珩,大声而笃定地说,“就是他!他就是杀死画家先生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