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卓默默地喝完一小碗粥,提议说,“珩哥,不如去医院问问吧。”
“医院?”
“姑获鸟是失去孩子的产妇,我们可以查一查近些年有没有不幸流产的女人。”
是个好提议,但林珩有所顾忌,“可这是病人的隐私。”
“公开的消息还需要我们调查?”宇卓学着姑获鸟的样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们替她保密就是了。”
林珩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毕竟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镇上只有一家小诊所,规模很小,占地甚至不如白氏祠堂。可以取药和输液,还能支持一些小型的门诊手术,但是妇科和产科都没有区分开。
“你们两个谁看病?”妇产科坐诊的大夫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胖妇女,看到林珩和宇卓,一脸疑惑地打量着他们。
“我陪他。”宇卓急忙指林珩。
“对,是我。”来诊所的路上,林珩已经设计好说辞,“我替我妹妹来看病的。”
宇卓也跟着附和,“也是我的妹妹。”
“她怎么了?”大夫问。
“她被侵犯了。”
没想到,大夫竟然冷嗤了一声,“难怪她自己不敢来。”
宇卓眉峰一蹙,立刻露出不悦的神色,“为什么要这么说?”
大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谁喜欢被人指指点点?”
“什么?”宇卓质问,“你这意思,倒成了她的错?”
“自己不知检点,你们这些当哥哥的还一味护着。”
“不然呢?”宇卓冷声问,“我不护着谁护着?”
大夫显然不喜欢这种傲慢的态度,打算轰走宇卓,“你还是个高中生吧,你不应该懂这些,出去出去!”
宇卓怎么可能任人摆布,他甚至毫不避讳地瞪了大夫一眼,质问,“你们这里的教育是怎么回事?高中生了还不懂,那什么时候懂?难道等着罪犯给孩子上第一堂生理课?”
“丑小子,怎么教育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大夫生气了,呵斥道,“你再不出去,我找人来轰你了!”
林珩急忙发话,“宇卓,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可是……”宇卓虽然不情愿,但他还是听林珩话的,乖乖地出去等了。不过林珩清楚地听见宇卓低声骂了一句:“你们这是助纣为虐!”
看清楚大夫的观点和态度,林珩好像明白姑获鸟为什么会遭受语言暴力了。这小镇上的人不仅愚昧,还无耻。
林珩心中也很气愤,但他清楚自己此来的目的,于是假装客气地说道,“我弟弟年轻气盛,您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像我妹妹这种情况,只能悄悄来手术吧?”
“对,最好别声张!如果有条件,带她去远一点的地方做手术。听我一句劝,这都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你家里人好。我在镇上这么多年,什么情况没见过?有些人的遭遇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能想象的。”
“有些人的遭遇……”林珩苦笑了一下,问,“就像是姑获鸟吗?她的孩子是怎么失去的?她的秘密又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大夫一诧,反问,“姑获鸟是谁?”
“小镇上沸沸扬扬的,您不可能不知道吧?”
“姑获鸟的名字我自然听说过,可问题是她究竟是谁?”
“所以……”林珩对视着大夫的眼睛,问,“她不是在这里失去的孩子?”
“当然不是。”大夫丝毫没有在撒谎的样子,很肯定地说,“她要是来过诊所的人,我早就向白镇长举报了,每一个病人的病历这里都保留着。”
“是嘛?那还真是尽职尽责呢。”林珩收敛了锐利的目光,声音中却有隐而不露的怒意,“我还以为她的秘密是从这里泄露出去的。”
“她的事情我不了解,但是纸包不住火。”大夫说,“所以我还是那句劝,带着你的妹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越远越好。”
“好的,那么谢谢了。”转身离开的时候,林珩冷冷地说道,“你可能听不进去,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受害者或许有过,但是受害者的过错绝不是加害者的理由。所有认为受害者有罪的人,罪上加罪!”
“太可恶了,这些人的嘴脸也太可恶了!”离开诊所,宇卓依旧愤愤不平,他素来是个爱憎分明的人,“珩哥,现在我能理解你了,姑获鸟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虽然我们不清楚她的故事,也不知道她究竟遭遇过什么。”
林珩点点头,“但还是要尽快找到她。宇卓,再陪我去一趟裁缝店。”
“调查和服?”宇卓立刻明白了林珩的用意。
“对。”林珩说,“和服不可能是成衣,只可能是订做的。”
“和服?从来没做过,也完全不会做。”裁缝根本没有抬头,缝针机飞快地转动,他正在赶制一套童装。是一套学龄前男孩子的服装,细节处融合了一点古装的风格,图纸是纯手绘的,看上去是主顾自己设计的。林珩在学校选修过一点服装设计,能看得出版型和配色都挺用心,这小镇上有才之人倒是真不少。
缝纫机骨碌碌地转动,裁缝的声音也时断时续,“制作和服的是特殊布料,大城市才能买得到,像我们这种小镇,从大地方来的一共也没几个人。”
“从大城市来的都有谁?”林珩忽然想起那个精致的变形金刚,姑获鸟的确和小镇显得格格不入。
主顾可能催得紧,裁缝看上去十分匆忙,对于林珩也是爱答不理,“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去找别人问问吧。”
看来和服的线索也是死路一条。走出裁缝铺的时候,林珩简直欲哭无泪,目前为止,所有的线索都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