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见宇卓神色不对,林珩担心地问。
“没有,我只是想起一些别的事情,现在没事了。”像是为了让林珩放心,宇卓露出他漂亮的小虎牙。
回到兔老板的民宿,晚上洗过澡之后,两个人靠在各自的枕头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
电视里播放的依旧是2014年冬奥会,依旧是林珩最喜欢的花样滑冰,俄罗斯女运动员尤利娅·利普尼茨卡娅的自由滑《辛德勒名单》。无瑕的冰面上,红衣小女孩的一回眸仿佛镌刻在众生心底,也把最好的尤利娅留在了2014年的索契。那之后,女单的霸主换了一茬又一茬,连男子难度的四周跳都被不止一人攻克,但是在林珩看来,却再没有人能超越那一回眸的惊心动魄。
林珩用遥控器试了一下,发现电视就只有一个频道,就仿佛外面的世界春暖花开,而电视机里那个俄罗斯的冬天却永远不会过去。
“现在我们弄清楚一件事。”宇卓说,“这个所谓的‘韩先生’,其实代表了反对朱熹理论的戴震,或者说戴震所代表的朴学思想。”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研究一下朴学理论?”林珩问。
“朴学我了解得不多,不过朱熹那套流氓理论迫害最多的就是女性。”宇卓说,“巧合的是,目前出现的鬼怪,无论姑获鸟还是那些趴窗的女鬼,都是女性的形象。”
“说起那些女鬼……”林珩若有所思,“他们的衣着让我有些疑惑,像是三、四十年代欧洲的装束,总之不像是国人的服饰。还有她们的脸,虽然扭曲变形了,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像是亚洲人的脸型。”
“不得了,还是群洋鬼?”
“真是那样的话,出现在这个小镇不是很突兀吗?”林珩回忆着那夜的情景,“而且为首的那个女鬼,她的脸我总感觉有些印象。”
“这个妹妹两弯笼烟眉,一双含情目,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走开,再不走我让王舅妈用尖头钗子戳你的屁股……”
宇卓恢复了正经,猜测,“在哪里留下的印象?加拿大?”
“不,不是真人。”林珩也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在某部电影里,可问题是我想不起来是哪一部……”
这一夜风平浪静,没有女鬼,没有姑获鸟,连梦境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两人来到胡子哥的音像店,一踏入店门,便宛如回溯了一段时光。
2000年左右的电影应有尽有,当年家喻户晓的银屏大片《卧虎藏龙》、《珍珠港》;文艺影片《花样年华》、《十七岁的单车》、《天使爱美丽》;最受小朋友欢迎的《玩具总动员》续集以及《名侦探柯南》的最新剧场版。林珩还找到了他最喜爱的电影——今敏导演的《千年女优》。
“都是dvd光碟,简直是一代人的情怀。”林珩的指尖轻轻掠过那些影碟,仿佛在检阅一个浪漫的时代,他由衷地感叹着,“我真想把所有的都再看一遍。”
胡子哥很慷慨,说既然他们是兔老板的客人,这些电影让他们随便挑选。返回民宿,宇卓找兔老板借来一台dvd机,林珩则去小超市给他买了很多水果和芝士口味的小零食,之后两个人便守在前庭的院子里看电影。
今天天气不错,天高云淡,万里晴朗,春风温暖而和煦,渡来隐约花草清香,如果不是姑获鸟的事情还困扰着他们,林珩感觉心情都被吹得有些荡漾。
林珩不断推入新的光碟,于是一天的时间中,他和宇卓跨越过亚欧大陆,又飞渡过太平洋,在某个战场经历了二战的炮火轰炸,也在某座校园里回味了年少时的青涩迷惘。
傍晚的时候,音乐从远处响起,美丽的西西里岛上,十二、三岁的少年骑着单车,在他情窦初开的年纪,追逐着玛莲娜美好的身影。
看到美丽性感的玛莲娜出场的那一刻,林珩忽然怔住了。
宇卓正吃着芝士球,发现了林珩的异常,他支支吾吾地调侃,“珩哥,你这情窦开得是不是有点晚?”
“我知道了!”林珩忽然激动地站起来,他指着电视的屏幕,“我知道在哪里见过那些女人了!就在这里,在西西里岛上,是岛上那些穿着黑裙的女人们。”
“人家是一部文艺爱情片,不是鬼片。”
“因为她们根本就不是鬼!”林珩大声地说,“因为她们其实是人,是岛上那些伤害过玛莲娜的人!”
电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女主人公玛莲娜来到意大利南部的西西里岛,她穿着时尚的短裙,踩着性感的高跟鞋,她有着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和曼妙婀娜的身材,她的性感和妩媚令所有男人心驰神往,也令所有女人妒火中烧。
然而随着玛莲娜变成寡妇,人性的黑暗也集中爆发,她被女人们诽谤中伤,而那些昔日里为她神魂颠倒的男人们,把她当作廉价的玩物……
林珩说,“你之前说过,后生中的人可能不是人,所以鬼也可能不是鬼。她们和电影中伤害着玛莲娜的东西一样,是别人的偏见、诋毁、流言。”
林珩分析得头头是道,宇卓一时间也拿不出自己的判断,唯有怔怔地看着林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