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些人,快乐很简单,但对于她却是一个非常沉重的命题。
记得上小学的时候,老师让她用快乐造句,她用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也没有想通快乐到底是什么。
最后她诚实在纸上写道,老师让我用快乐造句,我不知道快乐是什么。
转眼之间,她十四岁了,仍旧不知道何为快乐。
十五年前一个天寒地冻的夜晚,母亲遭到一个男人的强暴,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却因为脑组织创伤一辈子疯疯傻傻,让人更加绝望的是母亲竟然怀上了强奸犯的孩子。
没错。
她恨不得自己没有降生,就不用背负骂名苟活于世。
学校里的同学看不起她,就连老师也对她另眼相看。她不怪任何人,要怪也只能怪那个强奸妈妈的男人,使她承受了不该这个年纪所承受的波折,从生下来就注定肮脏污秽,并且永远都洗不干净。“我很干净,我现在很干净……”
她站在狭窄的卫生间里,用冰冷的凉水冲洗着自己,呆滞地握着一把粗糙的刷子,无情刷洗着自己娇嫩的皮肤。她忍着疼,从来不皱一下眉头,直到坚硬的刷毛刺入皮肤,才疼得她惨叫了一声,又大骂自己,“傻逼,傻逼,傻逼……”
站在镜子前,望着里面的自己,她特别的厌恶。
终于她忍无可忍地对着镜子里这个女孩动了手,一个耳光接着一个耳光地打着,直到有血从嘴角渗出来,她才总算是停了手,“孙晓萱,想让自己变干净很简单啊,那你就去死吧。”
她冲回房间,抓起早就准备好的一瓶安眠药,疯狂倒进自己的嘴里。
可就在那个时候,她又听见了妈妈的梦呓声,那更像是对自己的呼唤:“孩子,不能做傻事,妈妈不能没有你。”
她含着泪又再次跑进洗手间,吐掉嘴里的安眠药,又奔到妈妈的房间里,抱着不知道发生什么,只知道傻笑的妈妈大哭。
她也是被残忍伤害过的,如果自己就这样死了,把她丢下那将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在这个世界上自己虽然失去了尊严,但上帝却给了她一个责任,这似乎又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对的。
她望着自己的妈妈,终有了笑容,我并不是一无所有,至少我还有你。
这天夜里。
风格外的大,让她感到有些害怕,于是跑到窗口关了窗。
这该死的风总算是停止了,但恐惧情绪并没有平静下来,因为透过玻璃窗她隐约看到楼下面的空地上好像站着一个人,仿佛在和自己对视。
晓萱被吓了一哆嗦,深更半夜怎么会有男人看自己的窗户?
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忽然划破安静的房间,又把小萱吓了个半死。她接起电话后便听到了隔壁邻居韩大伯的声音,“萱萱啊,你睡了吗?”
“还没,大伯你有事吗?”
“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那个强奸犯出狱了,你和你妈小心着点儿。”
这如同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晓萱的心口上。
她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床上,不久又慌张跑到窗户旁边,在窗帘的掩护下,咬着牙向外面看去……
晓萱长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回到床边,谢天谢地那个男人走了。
“萱萱,萱萱,你还在吗?”
电话里韩大伯的声音反复响着。
晓萱连忙应答,我在,我在……
“我给你出个主意,这几天你和你妈搬到我这儿来住吧,这样安全一点。”
韩大伯,本名韩明,四十出头。
他是一个热心肠的男人,从晓萱懂事起他就住在这里了。在晓萱还很小的时候,韩大伯经常往家里送奶粉和纸尿裤,到了晓萱上幼儿园时,韩大伯一有时间就去接她放学,带她去公园散心,还给她买很多好看的衣裳,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爸爸一样。
晓萱无数次奢望过,如果韩明真的自己的爸爸那该有多好啊,亦或晓萱希望他可以一直对自己这样。
晓萱告诉韩明,不用担心自己,她和妈妈也不想去麻烦别人。
韩明则说,我是别人吗,萱萱,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就跟我女儿一样,我怎么不担心你?
晓萱露出微笑,难得世界上还有人关心她们母女。
“你开门。”
“嗯?”晓萱没懂。
“我在你家门口呢,你把门打开。”韩大伯说。
韩大伯被请进家里,晓萱给他倒了水。
“不喝了,不看你们一眼我不放心。”
韩明说完这句话不经晓萱同意,就视若无人地走进她的卧室里,站在窗口向外面眺望,不久后又补上了一句,“我刚才看到那个人就站在那儿,电话里没敢告诉你就是怕你会害怕,萱萱啊,大伯不是答应过要照顾你一辈子吗。”
“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我就先走了。”
萱萱把韩明送到门口,客套着,“谢谢韩大伯。”
“自己小心点,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韩大伯走了。
刚坐下孙晓萱就感到浑身无力,本来毫无睡意的却忽然之间困意来袭,眼皮越来越重直到完全睁不开。
终于,她睡了过去。
不知道几点,只知道天还黑着。
晓萱忽然听到奇怪的脚步声,好像是有什么人进来了。可她却怎么也无法睁开眼睛,身体沉重得就像是被绑在了床上。再然后她真实地感觉到有一双手,顺着她的脸颊划落到了睡衣领口。
那沉重、急躁并且兴奋的呼吸声告诉她,这是一个男人!
忽然间,晓萱想起了在窗前出现过的那个陌生人,顿时之间毛骨悚然,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着。
终于。
她的意志战胜了如同被禁锢的身体,沉重的双眼也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惊恐中,她看到一张模糊的脸,还有一个庞大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气喘吁吁……
醒来以后,是第二天早上。
明媚的阳光顺着窗口照射进来,看起来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
晓萱露出淡淡的笑容,昨天晚上自己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被人强暴真是可笑,可忽然之间撕裂般的疼痛却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为什么会这么疼,晓萱拉开被子的一刹那吓傻了。
自己居然是一丝不挂的?
昨晚还穿在身上的睡衣,如今已经被丢在了地上,还有床垫上的血红色,似乎在传递着一个不好的讯息。
难道……
自己真被人强暴了?
晓萱慌了,疼得浑身直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坠。
昨天晚上出现过的陌生男人一定就是那个强奸犯,他是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强暴了自己。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强暴了自己的妈妈,出狱以后还强暴了亲生女儿?
晓萱呐喊着,我已经够惨了,你毁了我的妈妈,现在又来毁我,你不得好死!
晓萱好后悔没有听韩大伯的话,不然这个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她颤颤巍巍抓起电话,想打给韩大伯。
可电话还未拨通就被她挂断,她摇着头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这种不伦不类,伤风败俗的悲剧只会引来更无情的笑话和歧视。
可现在自己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当然不能!
萱萱告诉自己,必须报仇……
这几天我着重了解了一下十五年前的那桩案子。
犯罪人叫高晓东,靠收捡废品维持生计,从小无父无母。当我看到他入狱时的相片时,或多或少是有一些震惊的。是一个很帅气的男人,身高一米八多,这样一个相貌堂堂的男人为什么会成为强奸犯?而且在出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继续疯狂作案?
单从案情来分析,高晓东的嫌疑非常之大。正如段局说的那样,时间吻合,杀人手法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从犯罪的角度说,他绝没有理由把后背暴露给你看。
这天,我去了高晓东服刑的监狱了解一下高晓东个人信息。监狱的区队长亲自和我谈了高晓东服刑期间的表现。对于这个人他赞叹不绝,乐于助人,热心肠,很友善,所以他经常问高晓东,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一个坏人,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强奸犯?
“高晓东是怎么回答您的?”我问道。
他叹了口气,“犯罪都是一时冲动产下的恶果,谁都会后悔,所以他也不愿去谈这些。”
“就是什么都没提过喽。”
“我觉得高晓东不可能再犯,十五年的牢教工作可不是白做的。再说现在什么年代了,电子科技这么发达,好玩的东西那么多,他被关了十五年你能想象到吗,终于等到出狱怎么可能还想着再进来。”
“您的话对我们的判断是很有帮助的,不过犯人无法适应社会再次作案的例子应该也不少吧。”
“你这么说我不否认,但那是以前不能和现在比,再说我在监狱干了二十年了,不是吹,哪个犯人想着重新做人,哪个犯人想着继续作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当然我现在说再多也没有用,最后还得你们说了算。”
是啊,高晓东在监狱里待了十五年,就算是真想过要再次作案首先要适应“新社会”的节奏,说句最简单的,打猎你还要熟悉山头,才知道哪片林子猎物多。凶手作案自然也要熟悉一下周围环境,这不是一天两天或者是几个星期,十天半个月就能做到的。
回到局里我直接被叫进了会议室,研判组、刑警大队、治安巡逻大队以及巡警等多个部门的人挤在一个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严肃的气氛。
“段局,我不知道开会,我刚才去了趟监狱。”
“你不用解释,紧急会议没那么多讲究,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我摇头,“暂时没有。”
廖大国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我觉得我们得拿出足够的证据,不然你怎么证明高晓东就有嫌疑,我跟你说句实在的,我不认为高晓东和这起案子有关。”
他的这一句话引起我的注意,第一次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沈毅,你怎么看?”段局问我。
“虽然我们无法证明高晓东和这起案子无关,但也没有客观证据证明与此有关,不过就现实因素来讲可能性真的不大,所以我同意廖队的观点。”我说完,廖大国看向我,表现出极大的意外。
收回目光,他拿起尸检报告,言之凿凿地说,“沈毅的报告我看过,上面有提到死者是先遭人虐待后再被杀害,这更像是一个系统的杀人手法,抛尸地点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很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犯罪行为,有预谋、有计划,试问一个刚刚刑满释放,还无法融入社会的人怎么可能做到?”
我跟着补充了一个重点,“自己犯下的案子高晓东一定不会忘记,那么他出狱以后为什么没找过孙晓萱母女两个?难道他不想见见自己的女儿吗?这才应该是他被关了十五年以后最想做的一件事,可为什么首先去杀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不仅仅时间上有冲突,从心理上讲也有不合情理。”我沉默了一下,言语更加大胆,“假设高晓东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凶犯,出狱以后控住不住继续作案,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放过孙晓萱的母亲,我认为这才是一个变态犯罪真正该有的心理,可他为什么跳过这个环节杀害那些本身和自己无冤无仇的人,再总结廖队前面的观点,高晓东有多大可能和这起案子有关?”
有人说,“过去十五年啊,可能早忘了。”
“时间可以冲淡很多记忆,但如何入狱,当中的因果他不能忘吧,为了这个女人他吃了十五年牢饭。”
廖大国追加了一句,“大家可能不知道孙晓萱的情况,那我就稍微占用一点时间。当年高晓东强奸的这名受害者产下了一个女婴就是孙晓萱,她之前因为在学校打架,被咱们民警口头教育过一次,所以对这个女孩我印象很深,我也感同身受,很可怜。另外,我认为沈毅的思路没有问题,高晓东不应该跳过这么重要的环节。”
段局正襟危坐,面不改色。
“还真让沈毅说中了,这案子是有那么一点麻烦,不过话往回说,不麻烦也就体现不出咱们公安干警的能力了,虽然你们两个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不能因此就放弃对高晓东的怀疑,这是对广大群众的负责态度,万一他要真是个例外你们有想过后果吗,想当警察就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什么都得给我抓住了,绝不给凶手一点喘息的机会听见没有。”
我和廖大国异口同声的答,“听见了!”
段局说完转身就走,会议结束。
走出会议室廖大国叫住了我,虽然刚才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转变,但仍难免见面时的一丝不自然。
“廖队,是不是我又说错话了?”我语气微冷。
“没有没有。”他却很随和,不同以往,“一会有事儿吗,要是没事儿的话跟我出去一趟。”
“孙晓萱家?”我猜道。
廖大国点头,“段局不是说了嘛,让我们像哪吒一样三头六臂,可我只有两只手哪够用啊!”
“你是咱刑警队的一把手,你让我往东我哪敢往西。”
廖大国叹了口气,“听出来了,你话里有气儿。”
“我还真就没有,就是习惯了和你用这种语气。”我向前走了两步,忍不住回过头问了句,“不会是因为刚才……你就对我改观了吧?”
“我认真看过你的结案报告,也终于明白段局为什么把你当个宝贝,马上要年选了,你不是一直想干刑警吗,我帮你和段局说说,把我这副队长给你。”他像是在引诱我。
我不以为然地一笑,“你别糊弄我行吗,我这连枪都没摸过的人去当副队长?想让我给你投票就直说,拐弯抹角可不像你。”
“聪明。”廖大国嘿嘿一笑,“就喜欢你这直率的劲儿。”
“果然让维薇说中了,目的性真强。”
“咱俩在一个单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就卖我一个人情,以后把手言欢如何?”
“我弃权。”
说完我大步迈开,远离这个物质动物。
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孙晓萱家里。
我和廖大国带来不少的慰问品,一方面是想表达一下我们的关心,另一方面是为了工作可以更好进行。
即便如此孙晓萱仍旧不太欢迎我们,面对我们的关心也表现出一副不冷不淡的样子,只是应付了事地给我们搬凳子,倒水和出于礼貌的微笑。
一位女同志率先开口,“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比如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
孙晓萱摇了摇头,把水杯递给问她问题的女警,“阿姨,喝点水吧。”
像是在逃避。
“好,谢谢。”
这期间另一个警察不断在孙晓萱的家里走动,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那的,最后停在卧房门口,没有经过孙晓萱同意擅自推开门,终于引起了孙晓萱的不满。
“你们别去打扰她?!”
孙晓萱用娇小的身体挡住面前这个令她讨厌的警察。
这是刑侦中一个惯用的套路,一个人吸引注意力,另一个人在现场寻找线索,就个人来讲我非常不欣赏这种“明目张胆”、“毫无头脑”的行为,因为它不但起不到多大作用,反而还可能会造成一定程度上的阻碍。
“小妹妹,我们是来查案子的,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这个警察半蹲身子象征性微笑着,似乎以为自己这样说就可以得到对方的谅解,可结果呢,反倒让孙晓萱更讨厌更抵触。
“孙晓萱你一定要跟我们讲实话,那个强奸犯有没有在你家附近出现过,他可能和另外一宗杀人案有关。”这位警察选择破罐子破摔,反正已经这样,不如打击一下对方的心理。
孙晓萱反应强烈,大叫道,“没有,他没有来过。”
她胀红的脸把问话的民警吓了一跳,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下去了。
孙晓萱是个懂事的孩子,若不是隐私被触犯也不会如此发怒,所以平静下来后又和我们道歉,接着转移话题说要带母亲出去散步。
言外之意,就是请我们离开。
出师不利,我们也只能离开。
车里廖大国吩咐下去,分开两个点,二十四小时在孙小萱家门口守着,就不信高晓东不露面。
回到局里,一踏入法医室忽然有些惊喜。我看到维薇穿戴整齐,正在对第二具死者遗体进行解剖。看到我进来以后,她面无表情地说,沈毅,过来帮忙。
在离别前夕,这种熟悉的语气会让人感觉有些酸楚。
“你上次的报告我看过,写得很好。”
“谢谢。”
“同样也发现了针孔,颈部创口很完整,属于一次性创痕。”维薇语气忽然暗淡下来,提起了那件让人伤心的事儿,“如果我不在这里了,你能帮我照顾好桃子吗?”
“那就别走。”
“福利院已经找到了桃子小时候住的地方,随时都有可能联系上她的亲生父母,如果有消息了记得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我不希望她走,她其实也不想离开,但有些事并不是“我不想”就可以解决的。
二十分钟后维薇完成尸检工作。
摘下手套洗了手,她写了尸检报告,很伤心地和我说,这可能是她解剖的最后一具尸体了。
什么叫最后一具尸体,走了以后就不做法医了吗?
维薇没有回答,或许是用沉默代替回答。
“呵呵!原来你的立场也一样不坚定,不过不当法医也好,毕竟女人嘛,整天对着尸体谁敢娶啊。”
“不是还有你呢吗?”维薇忽然开起玩笑,但这种玩笑对我来说却是一种讽刺,也算是一种抚慰。
我也半开玩笑地回了句,“你要是真嫁不出去了,我照单全收。”
维薇忽然认真起来,“沈毅,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我。”
“你说。”
“如果……”
维薇红扑扑的脸很是好看,也很有女人味儿。
可忽然之间她又说:“算了,反正自己要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不这样还好,越是这样我就越想知道她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我觉得自己挺傻的,其实你也挺傻的,我走了以后你好好的,一定找个好一点的女朋友,这样我这个做老师的就放心了。”
“还会回来吗?”
她很绝情地说,“不想回来了。”
“哪天的机票,我去送你。”
“不用了,局里这么忙你的心意我领了。”维薇抿嘴微笑,说完后潇洒离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维薇离去的背影有些怅然,让我想起了段局的话。
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我追过去抓着维薇的胳膊穿过走廊,来到了一个没有人会打扰到我们的地方,“我也有一句话想和你说。”
维薇认真地看着我,等着我。
我觉得有些事我有必要和维薇说清楚,可已经插进衣兜里的这只手却迟迟没有拿出来,那块手表也死死地被我握在手心里。
我迟疑了。
该走的迟早会走,她的心不在我这里,强留下来的也不会甜。
“这个给你。”我再一次选择放弃,“我给你修好了,一直给你留着。”
“我也一直想跟你要来着,只是没好意思开口,谢谢你沈毅。”
“哦对了,你刚才想问我什么,为什么突然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维薇脸上多增了几丝伤感,“就是想问你表啊,没好意思问罢了。”
我尴尬地笑着,可这尴尬里面有多少的悲伤,维薇是看不出来的。
“你快去忙吧,我去段局哪儿坐坐。”维薇灿烂笑着,优雅的转身却给留我下许多的不舍。
“好。”我逞强地笑了笑,目送她的背影。
表面上很镇定,若无其事,可心里面早已经溃不成形。
这天夜里。
我第一次主动请张弛去喝酒,我点了一大杯啤酒,一杯下肚不管用于是又要了一杯。
张弛安慰我说,“你啊就别难过了,天涯何处无芳草,要不要我帮你把小娆找一找?”
我连忙摇手,这个时候我已经够乱了,可别让她再来给我添乱了。
“你就没想过去找那个男人谈谈吗。”
“谈什么?”
“谈判啊。”
“因为情啊爱啊的找人去谈判,你觉得对不起咱这身衣服吗。就算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段局那张老脸啊,我总不能真的像个小孩儿似的去闹,去作吧。”
“所以我说嘛,赶紧把小娆找出来救急。”
我把张弛电话抢了过来,“你把人家小娆当什么了,备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