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米尔。」那男人向罗森伸出手自我介绍,看来这两个人之前还未碰过面。
「我告诉你们,若是对萨米尔不客气,我就和你们没完没了。」安东森边说,边用力拍他同事的肩膀。
「卡尔‧莫尔克。」萨米尔和罗森握完手之后,卡尔紧接着伸出手自我介绍。
「没错,就是他。」安东森点点头回答萨米尔询问的目光。「那个侦破梅瑞特‧林格案的人,听说也是将阿贝克海扁一顿的人。」说完哈哈大笑。看来芬‧阿贝克在丹麦西边没有受到特别的喜爱。
「地毯上有碎片,」一个鉴识人员指着阳台落地窗前一个非常细小的东西说:「看起来像前不久才掉落的样子,底下还有一些噁心的髒东西。」然后咚一声就跪下去贴近观察。这些鉴识人员都是怪人,不过做事很仔细,所以必须放手让他们工作。
「会不会是球棒的碎片?」萨米尔问。
卡尔环视屋内,没有发现不寻常的物品,但他后来注意到那尊放在暖气炉上,戴着大礼帽且肚子包覆擦碗巾的胖人偶木雕艺术品。那是劳莱与哈台❖的雕像,肚子被包起来的是劳莱,哈台则立在角落,脸上表情没有那幺活泼。似乎哪里不对劲。
❖laurelandhardy,美固三〇年代的双人喜剧演员,劳莱与哈台的形象分别是一胖一瘦。
卡尔蹲下来拿掉上面的擦碗巾,用手指轻敲木雕,感觉大有希望。
「麻烦把它转过来,依我的判断,木雕背后应该有毁损。」
之后所有人全部聚拢过来围着木雕,计算着他们在木雕背后发现的弹孔大小,以及这座遭到射击的木雕尺寸。
「根据比例来看是把小口径的手枪,子弹并未射穿木雕,还卡在里面。」安东森说,一旁的鉴识人员频频点头。
卡尔也持同样的想法。一定是二十二口径的枪,但仍可他妈的置人于死。
「有邻居听到声音吗?我是说尖叫声或是枪声?」卡尔问道,然后嗅了一下弹孔。
其他人摇摇头。
情况真不寻常,但乍看之下又找不到怪异之处。大楼里人烟稀少,这一层住户只有小猫两三只,楼上和楼下想必也没住人,似乎只要一场风暴,这栋红色厢型建筑就会被夷为平地。
「闻起来像刚射进没多久。」卡尔把头退回来说道:「开枪距离大概一公尺左右,时间是今天晚上。你们的看法呢?」
「没有错。」一位鉴识人员说。
卡尔走到阳台,越过栏杆往下望,多理想的坠落高度!
他望向对面灯火通明的平房,每扇窗户都有人探出头来,即使是乌黑黯淡的深夜也驱散不了好奇心。
此时,卡尔的手机响了。
她完全没有打算报上姓名,何必需要呢?
「你一定不会相信,卡尔。」萝思的声音响起。「史芬博格的夜班员警找到那只耳环了。他没花太久时间就找出耳环存放在哪里,你说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看向手錶。比起这件事,她竟然认为可以在这种时间找他报告新进展更加不可思议。
「你还没睡觉吧?」她虽然开口问,却完全不打算等他回答。「我等下就到警察总局去,史芬博格会用电子邮件寄一张照片给我们。」
「这种事不能等到天亮再报告吗?或者等到星期一上班?」他的头又开始抽痛了。
※※※
「关于把死者逼到跳楼的嫌疑人,大家有什幺想法?」安东森看到卡尔挂上电话后发问。
卡尔摇摇头。会是谁呢?一定是因为阿贝克导致生活被毁掉的人,或是发现他知道内情的人。嗯,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也有可能是那帮人所为,卡尔脑中有一堆想法,却苦无证据可以拿出来大声嚷嚷。
「你们调查过他的办公室了吗?」他问:「客户资料、行事曆、电话答录机、电子邮件?」
「我们已经派人过去。他们说那儿是个老旧的小仓库,只有一个信箱。」
卡尔眉头紧蹙着走到墙边的书桌,从写字垫上拿起阿贝克的名片拨了事务所的号码。不到三秒,大门口走廊就响起手机铃声。
「有了!我们现在知道他真正的办公室在哪儿了。」卡尔环视一圈说:「就在这儿。」
此处完全看不出来办公室的样子,没有活页簿、帐单、资料夹之类的文具,只有一般普通的书籍、小摆饰,以及几片海尔姆‧洛蒂和其他同类疯子的音乐cd。
「给我彻底搜查这间屋子。」安东森说。这将花上一段时间。
※※※
流感症状又再度找上卡尔,但他躺下床还不到三分钟,萝思的电话又来了,话筒羁隆隆传来她的声音。「卡尔,果然是那只耳环!与林德塞诺尔发现的耳环完全相符!现在我们可确定琦蜜塑胶套里那只耳环和朗格兰两名失蹤人口有关。太棒了,对不对?」
是很棒没错,但是现在要能跟上她的节奏不是件容易的事。
「还不仅如此,卡尔。星期六下午我发出的一些电子邮件也收到回覆。你可以去找奇勒‧巴塞特谈话了。很酷吧?」
卡尔吃力的半坐起身。
奇勒‧巴塞特?曾经在寄宿学校被那帮人刁难的男孩?是的,真的……很酷。
「他今天下午可以见你,我们运气真好,因为他通常不在办公室,不过星期天下午会在。我安排你们在下午两点见面,这样你就可以搭四点二十分的飞机飞回来。」
他的身体猛地在床上坐直。「飞回来?天杀的,萝思,妳在讲什幺啊?」
「哎哟,他人在马德里呀,你不是早就知道他的办公室在马德里了吗?」
卡尔顿时双眼圆睁。「马德里!我打死也不要飞到马德里。妳自己去!」
「我已经订好机票了,卡尔。上午十点二十分的北欧航空,之前一个半小时我们先见个面,我会帮你办好登机手续。」
「不、不,我哪儿也不会去。」他试着呑嚥口水。「做梦都别想!」
「哇塞!卡尔,难不成你有飞机恐惧症?」她哈哈大笑,再有说服力的回答遇到那种笑法也没辙。就卡尔所知,他应该是有非常严重的飞机恐惧症,他只搭过一次飞机去参加奥尔堡的庆典,为了以防万一,他去程和回程都喝得烂醉,最后还是维嘉拖着他下飞机,并且之后有十四天他在睡觉时都要紧紧抱着她,但这次他能抱着谁呢?
「我没有护照,萝思,所以无法成行,把机票取消吧。」
她又放声大笑。
头痛,对飞行的恐惧,再加上她嗡嗡的笑声,这种组合实在要命。
「我已经请航警局解决护照的问题。」她说:「出发前东西就会準备好。别担心,卡尔,我会给你一些服利宁,你只要在起飞前一个半小时前出现在第三航站就好,有直接搭到那儿的地铁。你甚至连牙刷都不用带,不过最好别忘了信用卡,好吗?」
然后她便挂上电话。
卡尔独自坐在黑暗中,无能为力去回想是从何时开始失控到如此地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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