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黯淡无光的週末夜,车上的收音机里先是传来于特兰的兰德斯动物园诞生了一只小貘,接着是关于地区改革的新闻,极右派主席希望撤销他之前要求进行的变革。
卡尔凝望着水面上的光彩心想,谢天谢地,世上仍有些东西是他们无法干涉的。然后拿出手机输入号码。
阿萨德接起电话。「你人在哪儿,卡尔?」
「我刚驶过西兰桥,正要前往洛德雷中学。关于克拉夫斯‧耶朋盛这个人有我应该了解的事情吗?」
听得出来阿萨德正在思考。「我只能说他很闷,卡尔。」
「闷?」
「是的。他讲话呑呑吐吐,好像有话说不出口。」
有话说不出口?阿萨德接下来八成会胡扯什幺无法畅所欲言的句子。
「他知道我要去拜访的原因吗?」
「嗯,大致上知道了。萝思和我花了一个下午研究名单,她现在想和你谈谈。」
卡尔才要阻止,但阿萨德已经把话筒转给萝思然后闪人了。
当萝思那耗人心神的嗓音响起时,卡尔也很想闪人,至少思绪上迴避一下。
「喂,我们还在办公室。」她的声音把卡尔拉回现实。「我们整天都在这儿研究名单,我想我们整理出一些有用的资讯。你想听吗?」
他妈的,否则她以为呢?
「是的,请说。」他差点错过了往伏立黑分方向的左转车道。
「你还记得约翰‧雅各博圣那份名单上有对在朗格兰失蹤的夫妻吗?」
她以为他老年癡呆吗?
「记得。」他回答。
「很好。那对夫妻来自基尔,有一天就这幺不见了。后来有人在林德塞诺尔发现应该是属于他们的物品,不过并未经过证实,于是我稍微深入挖掘后,结果有所发现哟。」
「发现什幺?」
「我找到他们的女儿了,她就住在她父母位于基尔的房子。」
「然后呢?」
「别心急,卡尔。有人漂亮完成工作时,总要给他时间好好说明,不是吗?」
他希望萝思没听见自己沉重的叹气声。
「那位女儿名叫吉赛拉‧尼穆勒。她对丹麦警方处理此案的态度非常震惊。」
「这是什幺意思?」
「那只耳环,你还记得吗?」
「拜託,萝思!我们早上才讨论过这件事。」
「十一或十二年前她曾经与丹麦警方联络,告诉他们她确定当初在林德塞诺尔找到的耳环是她母亲的。」
「什幺?」他紧急踩下煞车大吼说。这句话让卡尔差点撞毁一辆标誌一〇六,上面载着四个大声喧譁的年轻人。
「等等。」然后他把车开上人行道上后停下。「她当年无法确认那是她母亲的耳环,为什幺后来又可以了?」
「因为她到施勒维西—赫斯坦邦的亚伯村参加家庭聚会时,看见父母在另一次家庭聚会中拍下的照片。你猜她母亲耳朵上戴着什幺?要不要来个小小的有奖徵答啊?」听筒那端传来开心的嗡嗡笑声。「没错,正是那耳环!」
卡尔闭起眼睛,紧紧握住拳头。太棒了!他心里如此吶喊着。那种感觉就和试飞员查克‧耶格第一次突破音障时一样。
「真是太疯狂了!」他不禁摇摇头,这是很大的突破。「太棒了,萝思,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妳有那张母亲戴着耳环的照片吗?」
「没有。不过尼穆勒说她大概在一九九五年就把照片寄给鲁克宾镇警方,我向那儿的人询问过,以前的资料现在全部存放在史芬博格的档案室。」
「她该不会把正本寄过去了吧?」
「没错。」
哎呀,真要命。「她还有照片吗?或者底片?还是其他人会有?」
「没有。这就是她为什幺火冒三丈的原因,她后来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妳马上打电话到史芬博格去!」
她说话的语气忽然变得尖酸嘲讽。「你还真不了解我,副警官大人。」接着电话就挂了。
十秒后卡尔又拨了电话过去。
「喂,卡尔。」阿萨德的声音响起。「你刚才对她说了什幺啊?她的表情好奇怪。」
「算了,阿萨德,你只要告诉她我以她为荣就好。」
「现在吗?」
「就是现在。」他把话筒放在一旁。
如果能在史芬博格的档案室找到那张失蹤妇女戴着耳环的照片,如果专家能够证实在林德塞诺尔发现的耳环和琦蜜金属盒里的耳环属于同一副,而且又与照片上一致的话,他们在法庭上就有足够的证据。现在他们处于优势,实在他妈的棒透了!儘管托斯腾、邬利克和狄雷夫等几位尊贵的先生拖了一段漫长又骯髒的时间,但现在终于有机会将他们送去受审。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琦蜜,毕竟他们是在她那儿找到了金属盒,只是说的比做的容易,女毒虫之死让事态变得更加複杂。不过,他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喂。」电话那端传来阿萨德的声音。「她很高兴,还称呼我是她的小沙蚕。」他爽朗的笑声在话筒里擦擦作响。
除了阿萨德还有谁会如此乐意接受这类公然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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