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阿萨德踏入办公室时,电话正好响起,是组长打来的。

卡尔大发雷霆:「你原本要抽派四个人驻守机场,现在却弄不到人?」

电话那端的马库斯又向他证实了一次。

「我们弄不到人手监视嫌疑人,这让人怎幺忍受!若是调查工作仍持续进行的消息浅漏出去的话怎幺办?你觉得狄雷夫、托斯腾和邬利克那几位先生明天会在哪儿?保证绝不会在哥本哈根,很可能跑到巴西逍遥去了。」

他深吸口气摇摇头。「他妈的!我很清楚我们没有明确的证据能证明他们涉案,但是我们握有有力的线索啊,马库斯!那些事实清楚摆在眼前!」

挂上电话后卡尔坐在办公椅上,对着天花板吹鬍子瞪眼,嘴里咒骂个不停。

「马库斯究竟说了什幺,卡尔?现在有人手可以支援我们了吗?」阿萨德问。

「他说了什幺?他说等他们釐清史托‧喀尼克街的攻击事件后,就有多余的人力了。除此之外,他们还要增加人员调查火车站附近的爆炸案。」卡尔叹了口气,他把事情想得太美了,老是会冒出比他的调查工作还重要的事情。

「过来坐下,阿萨德。」他说:「我们必须再检视一遍约翰‧雅各博圣的名单,看是否能得出新讯息。」

他站在白板前写下:

b一九八七年六月十四日:凯尔‧布鲁诺,寄宿学校学生,从十公尺跳台上跌落身亡。/b

一九八七年八月二日:洛维格发生命案。

一九八七年九月十三日:尼柏格海滩攻击事件。有人在附近看过五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女性受害者由于惊吓过度,无法做笔录。

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八日:双胞胎,塔本诺耶游乐场。两根手指被砍断,遭受严重殴打。

一九八八年四月二十四日:朗格兰一对夫妇失蹤,他们的个人物品出现在鲁克宾镇。

他列完二十件后,看着阿萨德。

「阿萨德,你认为所有攻击事件的共同点是什幺?你怎幺看?」

「发生的日期全在星期日。」

「没错,这一点刚刚也闪过我脑中。你确定吗?」

「是的!」

这点十分合乎逻轘。事件当然只能发生在星期日,不会有其他可能,因为寄宿学生全都得住校,学校在这方面管制得非常严格。

「而且从琦蜜位于奈斯维德市的住处,开车到各个案发现场都不超过两个小时。」阿萨德说:「例如在于特兰就一件攻击事件也没发生过。」

「你还注意到什幺,阿萨德?」

「一九八八至一九九二年间没有受害者失蹤。」

「你的意思是?」

「就像我说的。这段时间内只发生暴力攻击事件,例如拿棍棒打人之类的,但是没有人失蹤或是死亡。」

卡尔盯着那份名单许久,这是警察总局里,一名情感上与此案有所牵扯的同事整理出来的,他们怎幺能确定他列举攻击事件时没有参杂主观的意见呢?毕竟每年光是在丹麦发生的暴力事件就有上千起。

「叫约翰下来,阿萨德。」卡尔边说边翻阅文件。

他则利用空档与琦蜜曾工作过的动物交易所取得联繫,希望从那儿能够获得一些资讯推演出琦蜜的大概样貌,例如梦想、价值观等,也许他可以和他们约明天一大早前往拜访,或者至少在上午见个面。

因为之后他和那位洛德雷中学的老师有约。据说学校傍晚将为以前的学生举办一个叫作「九后六」的活动,意思是「九月最后的星期六」,其实正确日期是二〇〇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但那位老师说,这个活动纯粹只是好玩,让大家娱乐一下罢了。

「约翰要下来了。」阿萨德说,然后又埋首研究白板上的名单。

「那段时间琦蜜人正好在瑞士。」他确认了一次后点点头。「没错,琦蜜待在瑞士时没有人被杀害,也没有人失蹤。至少不在这份名单上。」

约翰一脸憔悴。以前的他像头春天里的小牛,因草原的宽广与肥沃在警察总局跑上跑下,如今的他却让人联想到被繫在畜栏里的牛一般了无生气。

「你去看心理医师了吗,约翰?」卡尔问他。

他去了。「她有点料,不过我还是没办法觉得好过一点。」

卡尔望向白板上两兄妹的照片,他之所以如此并不令人意外。

「约翰,你是根据什幺标準挑选那份名单上的攻击事件?」卡尔问。「我要怎幺判断是否还有几百起的事件没列在名单上?」

「我挑选的暴力犯罪全部发生在星期日,而且不是受害者自己报的案,案发现场距离奈斯维德市也不超过一百五十公里。」他望着卡尔,必须确定自己获得他百分之百的支持。

「我阅读过很多这类寄宿学校的相关资料。在寄宿学校中,学生受到强大又僵化的束缚,个体的需求与愿望完全不被重视,课业与义务永远摆在第一位,而且做每件事都要遵守时间,整个星期都是如此。据说之所以这幺严格,是为了培养纪律与群体精神,而我便根据这些条件,排除了在上课期间,以及週末的早餐前和晚餐后所发生的暴力事件。简单来说,那帮人在这段时间有其他事情要做,这即是我选择攻击事件的原则,攻击事件一定是发生在星期日的早餐和晚餐之间的时段。」

「你认为他们是从星期日上午开始犯罪行为?」

「没错,这是我的想法。」

「所以在这段时间内,他们顶多能开车到两百公里远的地方,毕竟他们还要寻找被害人加以凌虐。」

「学期内是这样没错,但是放暑假时情况又不同了。」约翰望着地面。

卡尔打开他的万年曆。「但是洛维格的谋杀案仍然发生在星期日,是意外或者是那帮人的特有习惯?」

「我相信那是意外,只是正好是开学前的最后一个星期日,或许他们觉得暑假放得还不过瘾吧,那些人根本脑子有病。」约翰一脸愁容的说。

关于接下来几年的案子,约翰承认他在选择上比较仰赖直觉,虽然这份名单没有可以让卡尔明确指出错误的地方,然而若要根据烂货来进行调查,也必须是他自己的直觉才行。最后他们决定要先集中侦查琦蜜去瑞士之前的那几年。

约翰离开办公室后,卡尔又盯着名单好一阵子,试图评估状况。然后他拿起话筒打电话到塔本诺耶,结果对方说,一九八七年在游乐场被人殴打的双胞胎兄弟,多年前继承了一大笔遗产移民加拿大,并在那里创立农具机租借公司。至少这是警方所能掌握的消息,毕竟事隔已久,目前无人知晓两位男孩进一步的生活情况。告诉卡尔这些的值班员警,声音听起来也像个八十岁老头。

随后卡尔看到朗格兰那对老夫妻的失蹤日期,开始浏览阿萨德整理给他的档案夹。那是两位从德国基尔驾帆船到鲁克宾镇的老师,两人投宿了当地民宿,最后一次被人目击是出现在史托瑟。

根据警方的报告,失蹤那日的白天有人在鲁克宾镇的码头看见他们,研判最有可能的状况是两人驾船出海后翻覆。但是,同一天在林德塞诺尔有个男人也注意到了那对夫妻,后来在码头有人看见一群青少年徘徊于基尔夫妻的船边。引人注意是,那些青少年衣着体面,不像当地人戴着嘉实多或是bp的帽子,而是穿着熨烫过的衬衫,一头乾净清爽的髮型。有些人认为那些青少年驾驶了不属于自己的船出海,不过一切纯属当地人的揣测。

报告中提到,在林德塞诺尔海边发现这对夫妇的用品,家属认为很有可能是属于两人所有,但是无法百分之百确定。

卡尔检查物证清单:一个没有厂牌的空保温瓶、一条围巾、几双袜子和一只耳环。那是一只耳针式耳环,以银勾取代了扣锁,材质是紫水晶和银,中间以鍊子相连。虽然报告中不是描述得特别详细,看样子大概是位男警员做的纪录,但是仍足以让卡尔立刻联想起琦蜜金属箱里的那只耳环。

卡尔正处在那项发现带来的震惊之中,阿萨德忽然冲进办公室,表情彷彿刚中了乐透头彩。

「我刚刚得知,布拉霍伊区的人会为了测置在水里的时间配戴橡胶手环。」

卡尔思绪飘渺,费了点神才回到现育。拜託,有什幺东西能和他发现的耳环相比啊?

「这种橡胶手环到处有人使用,阿萨德,大家都是如此。」

「有可能。」他说:「不过凯尔‧布鲁诺粉身碎骨躺在磁砖上被人发现时,他的手环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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