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证实是恶作剧,保罗就要準备好好听取教训了。」
「如果不是呢,阿萨德?」
阿萨德点点头。那幺他们面前就有项新任务了。
他们直接把车停在花园门口,一眼就看到门牌上的姓氏并非霍特。
按下电铃后半晌没有回应,又再过了一会儿才有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前来开门,对方再三重申自一九九六年以来,只有他住在这栋房子里。顷刻间,卡尔心头又涌现那种特殊的感觉,而那不单只是种直觉。
「你是从霍特家手中买下这栋房子吗?」他唐突提问。
「不是,我是向耶和华见证人教会买来的。那个人应该是个教士,大房间以前是他们的聚会厅,你们要进来看看吗?」
卡尔摇摇头。「所以你没看过之前住在这儿的人了?」
「没见过。」
卡尔和阿萨德向对方道谢后告辞离去。
「你也确实感觉到这绝对不是恶作剧吧,阿萨德?」
「只是因为他们搬家的话……」他在花园前停下脚步。「好吧,卡尔,我懂你的意思。」
「对吧?像保罗这样的年轻人会虚构这种事吗?两个隶属耶和华见证人教会的男孩会自导自演出这种戏码吗?」
「我是不知道啦,但我很确定耶和华见证人教会不准许说谎的行为,至少在他们自己的圈子里如此。」
「你认识那个教会的人?」
「不认识。不过他们那些人行事严谨,教友之间也很团结,有时候甚至会不计手段抵挡外界的伤害。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对外还是会说谎的。」
「没错。不过,倘若绑架案真的是凭空杜撰,那幺就是一种不必要的谎言,这幺一来,这件事就没有那幺单纯。我认为耶和华见证人教会也是一样想法。」
阿萨德点点头。这点他们看法一致。
那幺接下来怎幺办?
※
伊儿莎像只走在林间小路上的蚂蚁兵团,举止诡异的在自己和卡尔的办公室之间跑来跑去。在过去这段期间,绑架案成了她的案子,所以她要鉅细靡遗的了解所有细节,而且最好是逐一向她说明。保罗的老师看来如何?萝拉‧曼说了保罗什幺?他们住的房子如何?除了知道那家人是耶和华见证人教友,他们还掌握了些什幺?
「慢慢来,别急,阿萨德会去市公所调查看看。我们会找到他们的。」卡尔试着安抚她。
「到走廊来一下,卡尔。」她督促说,几乎是拉着他走到贴着放大版瓶中信的那面墙前面。她已经在最底下写好保罗的名字,另外还找出了几个字。
b救命/b
我们在一九九六年两月十六日被绑假了──
在巴勒鲁普的劳特罗凡街共车站──
那男人身高一百八十〇〇,黑色短法
〇〇〇〇〇〇〇〇右边〇〇有个疤痕──
〇开着一辆天蓝色的货车──
我们的父母认识他──
他〇做彿〇迪‧布〇〇的──
b他威胁我们〇〇〇〇〇〇〇〇──/b
他要杀死我们──
他先〇〇〇〇〇〇我的〇〇〇〇〇我弟弟〇──
我们开了快一个小时的车〇〇〇在靠〇海边的某个地方──
〇〇〇风〇〇〇〇──
这里很臭──
〇〇〇们──〇点──
我〇〇〇〇〇里〇费〇〇岁──
〇〇〇〇〇〇〇〇──
保罗‧霍特
「他和弟弟一起遭到绑架。」伊儿莎总结说。「名字叫作保罗‧霍特,信上写着他们开了快一个小时的车,而且是前往海边某处,我想。」她将双手撑在狭窄的臀部上,那是準备好要大放厥词的姿态。「这孩子若是饱受亚斯柏格症之苦,那幺我不相信他能编造『开了快一个小时的车到海边』这种话。」她转过来面向他。「现在呢?」
「也有可能是他弟弟做的。严格来说,这一点我们仍旧无法肯定。」
「是没错。但是说真的,卡尔,劳森在信上可是发现了一片鱼鳞噢!你真的认为那个弟弟为了增加恶作剧的真实性,特地把鱼鳞涂抹在纸张上吗?」
「搞不好他是个聪明的家伙,就像哥哥一样,只是类型不同。」
她大力跺着脚,走廊尽头的圆形房间发出激烈的回声。「卡尔,你真可恶耶!仔细听着,动动你渺小的灰色脑细胞!他们在哪里被绑架的?」她对他的肩膀又拍又刷,彷彿想藉此稍微平息自己拔尖的音调。
卡尔觉得身上好像有鱼鳞纷纷落下。「在巴勒鲁普被掳走。」他回答。
「没错。那你怎幺看他们在巴勒鲁普被掳走,而且还搭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到海边这回事?他们不可能到杭德斯特,从巴勒鲁普到那儿不需要该死的一个小时,顶多半个小时。」
「他们会不会到史蒂汶半岛去了?」他嘀咕着。没人乐见自己聪慧的理解能力遭到践踏。
「正是!」她又跺起脚。他们脚底下的管线通道若是住着老鼠,现在应该正在四窜逃命。
「若是瓶中信真是凭空捏造的话,」她接着又说,「为什幺要搞得这幺複杂?干嘛不简单写着他们开了半小时的车到海边就好?懂得编造故事的男孩应该就会这幺写,他会运用最容易、一下子就想到的事情。因此,我坚决相信那封信绝对不可能是杜撰出来的。麻烦你认真看待此事的严重性,卡尔。」
他深深吸了一大口气。他根本无意与她分享自己对这件案子的观点,萝思或许还可以,但伊儿莎门儿都没有。
「好的、好的,」他安抚着说:「等到我们找到那家人之后,再来看看案子如何发展。」
「怎幺啦?」阿萨德的头从他又矮又窄的办公室伸了出来,显然他只是想试探气氛,看两个人是不是在吵架。
「卡尔,我找到地址了。」他边说边递过去一张纸。「一九九六年之后他们搬了四次家,目前住在瑞典。」
操他妈的!卡尔心里骂道。瑞典。那个拥有世界上最大只蚊子与最乏味飮食的国家。
卡尔叫说:「我的天呀!那幺他们很可能住在驯鹿到处乱跑的极北边了?那是卢勒或者开布内峰,还是其他鬼地方?」
「哈勒布罗。那地方叫作哈勒布罗,位于布来金省,离这儿大约两百五十公里。」
两百五十公里,听起来很容易就能到达。週末,再见了。
卡尔转过头来。「好吧,可是不管何时去,他们一定不在家。结果都是一样的。就算事先打电话约了时间,到时候那家人也会跑得不见人影,即使他们在家好了,绝对也只讲瑞典话。看在老天的份上,出身于特兰的人谁听得懂瑞典话呀?」
阿萨德眼睛瞇成一条缝,劈里啪啦说了一大串,听得他差点招架不住。「我打过电话了,他们在家。」
「什幺?你干了什幺?那幺我打赌他们明天一定不在家。」
「才怪。我没讲我是谁,一下子就把电话挂了。」
他的两个同事真是如假包换的音效二重奏。
卡尔拖着身子回到办公室打电话给莫顿,简短交代若是维嘉趁他不在时上门的话应该怎幺应付。谁知道她会变出什幺把戏。
接着指示阿萨德持续追查纵火案,并请他向伊儿莎说明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给她一大叠厚厚的宗教教派清单,让她着手调查。然后到楼上请劳森打电话给法医,dna的分析鉴定应该要稍微加快速度了。麻烦你。」
最后他将警用手枪塞进口袋,没人摸得清瑞典人的想法。
尤其摸不清那些原本住在丹麦的瑞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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