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一下。」卡尔拦住了她。「那个索伦森发生什幺事了?她忽然间变得好……好吧,我不得不用『热心』来形容她。」
「噢,没错。卡塔琳娜‧索伦森,我说的是卡塔,她最近去参加nlp课程。」
「nlp课程?那究竟是什幺……」
卡尔的手机忽然响起,萤幕上显示来电者是「莫顿‧贺蓝」。他的房客这时间打电话来干嘛?「喂,莫顿?」他对着手机说,一边向丽丝点了个头,祕书便扭腰摆臀走开。
「打扰你了吗?」话筒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当年冰山打扰铁达尼号了吗?布鲁图难道会打扰凯萨大帝❖吗?怎幺了?哈迪出事了吗?」
❖罗马共和国末期杰出的军事统帅、政治家。被布鲁图所领导的元老院成员暗杀身亡。
「某种程度他的确有事。说真的,铁达尼这个哏真讚。言归正传,哈迪想和你讲话。」
卡尔听见话筒滑到哈迪的枕头上。这是哈迪和莫顿新养成的坏习惯。以前哈迪和卡尔的聊天只限于夜晚坐在床缘的时刻,但是现在看来不再是如此了。
「听得到我的声音吗,卡尔?」卡尔几乎可以看见莫顿把电话压在哈迪这个身材庞大的瘫痪伤者耳边,他半闭着眼,眉头深锁,嘴唇乾涩,声音中透露出压抑不住的担忧。他铁定和蒲罗通过话了。
「蒲罗打过电话来。」他说,「你应该知道为了什幺事。」
「知道。」
「好。卡尔,你可以告诉我究竟怎幺一回事吗?」
「当初射杀我们的人是冷血无情的凶手,他们不择手段的维护自己所订下的秩序与原则。」
「你很清楚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接着是一阵停顿。让人不舒服的停顿,往往会演变成对峙。「你知道我的想法吗?我的想法是,安克尔涉入太深了。我们出发到那儿之前,他早已知道木屋里有个死人了。」
「啊哈,你的立论依据是什幺,哈迪?」
「我就是知道。他变了很多,比以前更需要钱,性子也像变了个人。还有,他那天完全没有按照流程办案。」
「你的意思是?」
「我们还没进入乔治‧麦德森的房子,他就先去找邻居问话。他究竟从何得知房子里躺了个死人呢?」
「邻居报了案。」
「拜託,卡尔,这类报案早已司空见惯了。到头来往往会发现死的是动物,或者只是电视或广播传出的噪音。平常安克尔找邻居问话前,总会先进屋确认是不是误会一场,但是那天并非如此。」
「你为什幺偏偏挑这时候要告诉我这些?你不觉得以前有一大把时间可以说吗?」
「你记不记得安克尔被妻子赶出来时,米娜和我收留过他?」
「不记得。」
「时间很短,不过当时安克尔惹了很大的麻烦。他嗑药。」
「我后来也知道了,那个被梦娜找来的白癡心理医生克里斯告诉过我,不过在那之前我并不知情。」
「有天晚上他在城里和人斗殴,回来后衣服全是血。」
「然后?」
「不是只有血迹而已,整件衣服都被血浸湿了啊,卡尔。因为实在太多血了,衣服最后不得不丢掉。」
「你认为我们目前发现的尸体和当年的斗殴案有关吗?」
又是一阵沉默。哈迪当年仍旧行动自如时,曾是最优秀的调查人员。对于自己优异的表现,他总是归纳于「经验和本能」。去他妈的本能。
「我们等验尸报告出来再看看吧,哈迪。」
「木箱里的头颅,嘴里没有牙齿,对吧?」
「没错。」
「尸体也被彻底肢解?」
「是的,差不多如此。没有像泥巴一样稀烂,但也相去不远了。」
「而且警方对于死者身分还是毫无头绪。」
「我们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形,哈迪。」
「你说得倒轻鬆,卡尔。身体上插着管子,日以继夜瞪着天花板看的人不是你。如果安克尔真的手脚不乾净且牵涉其中的话,那幺我今日会躺在这儿都是他的错。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卡尔。密切关注这件案子,好吗?要是蒲罗办案草率,你就有责任帮你的老伙伴好好教训他一番,听到了吗?」
电话最后在莫顿的抱歉声中收了线,这时卡尔才发现自己坐在办公椅的边缘,萝思刚才递给他的档案此时放在大腿上。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怎幺走进办公室的。
他将眼睛闭上,试着在脑海中回想安克尔的影像,但这位前伙伴的五官却变得模糊不清。他要怎幺想起安克尔的眼眸、鼻孔、声音和其他暗示他滥用毒品的一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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