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脑海里出现墨索里尼❖增强自我气势的姿势:下巴高抬,胸膛和下唇突出,一拳抵在腰侧。「你得道歉!」
❖墨索里尼(mussolini):是一位义大利政治家、记者、思想家,曾担任过义大利王国第四〇任总理的职务,同时也是法西斯主义的创始人。
高登明显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发生了什幺事情,不过还是依照命令道了歉。
「好,你现在是悬案组的试用人员了。首先是入门测试,你若没有认真回答,立刻给我滚出去。我想知道你和罗森是什幺关係。」
高登耸耸肩摇了摇头。「一点关係也没有,他只是我父亲的挚友。」
「原来如此。我想应该是寄宿学校认识的朋友。你也上同一所学校吗?」
高登点头。
「罗森想要帮你父亲的忙,所以把你送来我这儿当密探,而他自己也可以捞到点好处。我真应该早点想到的。懦夫一个。」
「你根本没有概念自己在讲什幺,罗森比这里每一个人都要坚韧。」
看看,这家伙忽然说了什幺话呀?卡尔注视着他,好奇的成分大于惊讶。
「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那个衬衫烫得直挺挺的模範生?你倒是给我好好解释一下那个人为什幺坚韧?」
「你找个机会让他捲起衣袖看看,你这辈子绝对没见过那幺多的疤痕。你以为自己能忍受一个月的折磨虐待吗?但是罗森撑过来了,而且不仅于止。」
「有话快说。」
高登犹豫不定,但是像他这种年轻又傲慢的人,根本抵挡不住诱惑。
「我想你应该听过bccf吧?」
「没。」卡尔竖直了手掌。「嗯,应该就是罗森机伶的变色龙嘴脸……」
「老天吶。」高登打断他的话:「是『巴格达中央监狱』,海珊给他的阿布格莱布监狱所取的名称。」
「好。所以你接着要告诉我罗森曾经在那里工作。」
「不,不是工作。」
卡尔的口气变得尖锐。他们可不是在玩问答游戏。「有屁快放。罗森和阿布格莱布监狱有什幺关係?」
「你觉得呢?为什幺我刚才会提到衣袖?」
卡尔看向地板,手指敲着桌面。他不喜欢听到的讯息。「还有呢,高登?」
一片静默。卡尔抬起头,眼前的长竹竿竟出乎意料满脸通红。
「罗森不会喜欢你向我透露这幺多,是吧?」
高登狼狈地点点头。
「你甚至根本不应该知道这些事情,对吧?你在家里偶然听见的,我说对了吗?」
他又点点头。
「很好,高登,现在我手中握有能立刻将你踢出总局的把柄了,所以我们言归正传。到目前为止,罗森一直保护着你,不过我要是听从你的建议,上楼要他捲起袖子来瞧瞧,这种情况就会结束。我没说错吧?」
「是的。」他声细如蚊。
「好的。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告诉罗森我要你说的话,懂吗?」
「懂。」
「一言为定。」
卡尔起身,向他伸出手,用力一握,为这次协定盖章封印,力道之强,痛得年轻的高登睫毛宛如大河之舞眨巴眨巴狂跳。
「现在你可以去找罗森,告诉他,我们即将侦破一件重大刑案,而这个卡尔‧莫尔克是你见过脑袋最灵光的人之一。」
高登嘴巴一撇。「你是认真的吗?」
「是的,千万别忘了『是你见过脑袋最灵光的人之一』这句话,请一字不漏转达。然后打电话给埃里克森处长,请他在办公室等一下,我们会马上过去和他再谈一谈。」
「为什幺?星期一就会见他了,不是吗?」
「因为我清楚感觉到这个人知道的比透露的还多,而且他大概早就準备好为何两次出差旅程无法合併为一的说词了。」
※※※
「你知道鉴识人员在克雷姆那个墓穴发现了什幺吗?」卡尔问劳森说。
劳森先在围裙上把两手擦乾净。这个国家最优秀的前鉴识人员,围裙上沾满油污和美乃滋,看了令人辛酸。
「收穫不少,有头髮、皮肤、纤维和指甲。」
「所以有大量的dna?」
劳森点头。「过几天你就可以收到结果,看dna是否和他们在史塔克屋里找到的相符。」
「一定相符。我不需要等待结果出炉,光是知道那个墓穴曾经埋过尸体就够了。我非常确定那具尸体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嗯,只可惜现在尸体不见蹤影。」劳森同意他的论点。「你知道可能藏在哪里吗?」
「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找不到那具尸体了。不会有人埋了尸体,事后为了再埋到其他地方而又把他挖出来。你问我的话,我认为这次尸体已经被彻底清除,可能沉到某个深海、焚毁,或者被盐酸溶解,诸如此类。」
「你说得没错,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劳森又擦了擦手,开始揉捏桌上的麵团。他最新的伟大成就是每天早上烤出香味四溢的麵包。劳森确实为警察总局餐厅的存活尽了心力。
「劳森,还有一件事。我知道罗森过去在伊拉克的一些经历,我感觉你还可以补充一点,没错吧?」
劳森停下手边的工作。「我认为你应该自己去问他,卡尔,我没资格说三道四。」
「所以你的确知道一些事啰?」
「随便你怎幺想。」
「你知道他是什幺时候被拘禁的吗?原因是什幺?」
「卡尔,我不是你应该询问的对象。」
「你就不能至少透露是什幺时间吗?在海珊垮台之前?」
他若有所思摇晃着头。
「所以是前不久。」
没有回答。
「一年吗?」
劳森将麵团丢在桌上。「够了,卡尔。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卡尔点头,不再吵他,让他安静。但是劳森的眼神却一点也不平静。
这个时间,阿萨德正在底下审问一个人。
阿萨德,特殊悬案组矮小的奉承者,没有受过正规训练的警察,只因罗森好心收留而来到此处──一切迹象在在指出阿萨德受僱于这个被指派来当卡尔上司,而且曾经在海珊统治时期被关在声名狼藉伊拉克监狱的人。
卡尔在楼梯停下脚步。
他妈的,阿萨德,你究竟是谁?
※※※
卡尔在审讯室前发现满面春风的阿萨德。
「阿萨德,你站在外面干嘛?」
「我在休息。他们不需要一天到晚看着警察,对吧?宁愿花点时间思考一下,思索他们的情况。这样多少可以让他们的舌头鬆一点。」
「是嘴巴鬆一点,阿萨德。谁在里面?」
「罗密欧。脸上有烫伤,不想讲名字的那个。」
「显然你让他开口了……」
「是啊,真耗了点精力。」
卡尔侧着头探问道:「怎幺样,阿萨德?」
「进来,我展现给你看。」
少年坐在椅子上,没有上手铐,没有一脸愤怒,也没有一般憎恨官员和当局者的表情。纯粹不过是个穿着西装的好青年,温驯听话。
「罗密欧,和卡尔‧莫尔克副警官打声招呼。」阿萨德指示说。
少年抬起头说:「您好。」
卡尔点点头。
「罗密欧,把你先前说过的话再对副警官说一遍。」
「什幺话?」他问。
「有关左拉和马可的事。」
「我不知道左拉为什幺要干掉马可。我们大家都在找他。不只是我们,还有其他人也来帮忙,爱沙尼亚人、拉脱维亚人、白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非洲人。所有人都在找他。」
「为什幺你要告诉我这些,罗密欧?」
年轻人注视着阿萨德,疲累不堪。为什幺阿萨德仍旧轻鬆无事的样子呢?
「因为你承诺我以后可以留在丹麦。」
阿萨德看着卡尔,眼睛里闪耀着一丝胜利的光芒,那眼神彷彿在说:就是这幺简单。
※※※
三分钟后,他们走到外面,卡尔说:「阿萨德,你不能轻易答应他这种事情。如果他知道的事情真像刚才吐露的那幺多,明天就会被拘留,甚至可能是隔离监禁。但是,他若是没被隔离呢?你可以保护他吗?你要怎幺兑现自己的承诺?」
阿萨德耸耸肩。卡尔从他的反应了解他的意思:那不关他的事。对卡尔来说,这种态度有点太狡猾、太冷漠了。
「我之前问他认不认识威廉‧史塔克,他否认了。我又问他,马可住在左拉那里时,有没有被迫发生性关係,他非常激动,大声抗议。所以看来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卡尔点点头。非常有用的资讯。
人要推卸自己的责任时,往往都会不择手段,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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