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物柜设置在一楼,离其中一个出口很近,而且厕所就在旁边。在厕所里将扒来的皮夹里的东西改装到其他塑胶袋里,无需担心会受到干扰。
一楼也设置了书店,马可躲在这里偷偷盯着塞穆尔拿着饱满的塑胶袋离开厕所。
过了一会儿,塞穆尔好不容易才找到外套口袋里的寄物柜钥匙。他大概一直留着钥匙,确定自己永远有个柜子可以使用。然后他走向通往外面街道的寄物柜区,站在右边墙壁前,就在中间位置,然后蹲了下来,打开最底层一个柜子。
马可仔细观察着一切过程,记下柜子位置后,退到书架后面。
几分钟后,塞穆尔又离开去干活了。
新港那里还等着罗密欧,以及新的受害者。
※※※
图书馆咖啡厅挤满使用笔电的学生,其他人则站在玻璃墙另一边,被阳光刺得猛眨眼,一边享受着温暖,没人注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马可瞪着那面寄物柜好一会儿。塞穆尔应该是使用一六三号寄物柜。寄物柜的锁不难打开,但他从经验得知,若是拿不对的钥匙想开柜子,钥匙可能会断掉。他手边没有工具,无法橇开柜子,也不想使用弄丢钥匙的藉口去找工作人员。
他拿指骨敲了敲锁,不是很牢固,如果用脚踹,又会发出很大的声响,而且锁只会向内弯,不会跳开来。
马可叹了口气。除了想办法弄来钥匙,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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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国王新广场赶上塞穆尔。若想要不知不觉偷走钥匙,必须製造出混乱的场面才行。他选定目标,找上一个全身刺青的大块头,他和塞穆尔一样都有明确的目标,只见他脚步坚定陷入旅客圈套,走向新港便宜的酒馆。若没有把牛仔裤后面鼓胀皮夹里的钱花光,这个人保证不会回家。当然,前提是他事先没被罗密欧给撞到。
马可悄无声息溜到大块头后面,手指快速动了几下,做好下手的準备,他百分之百信任自己的手指。接着,他从受害者旁边拐了一下,动作如猫般灵活,瞬间就从口袋扒出皮夹。他接着站住不动,等到那个人走了几步速之后,蹲下来假装从地上捡起皮夹,再起身追上大块头,扯扯他的衣袖。
「这个。」他把皮夹递给他,「是前面那个人偷的,我看见他正要把皮夹交给同伙,但是我的动作更快。」
大块头眉头皱紧,望着马可指的方向,然后一个箭步就抓住塞穆尔,把他压到地上。
马可没听见他以前的同伴大喊些什幺,不过即使大声呼叫,显然也帮不上忙。大块头举拳就揍,攻势凌厉,塞穆尔不得不拿双手护住脸。
马可多次练习过从背后行抢扒窃,对象大部分是酒醉夜归的人,因此使来一点也不困难。不过现在他必须先耐着性子等待,等到瞬间聚集的围观者从塞穆尔身上拉开勃然大怒的大块头,空出几秒的时间让塞穆尔得以站起身,退到一旁。
误以为被偷了皮夹的大块头嚷嚷着要报警,不过周遭的人劝他宽宏大量,放过塞穆尔一马。塞穆尔终于鬆了口气从人群中挤出来,想要快速离开。就在此时,马可一只手伸进了他的外套口袋。没想到塞穆尔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轻微的碰触,让马可吃了一惊。
大块头仍旧怒火中烧叫嚣着,因此马可没等他一声道谢或者赏金就离开。反正寄物柜里的报酬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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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藏身处将塑胶袋里的所有东西都倒在光秃秃的地上,诧异地呆视眼前令人眼花撩乱的东西,为死气沉沉的水泥景致难得增添了一丝生气。接着,他拿出各个皮皮夹里的现金,没有多看信用卡和证件一眼。他手中一共有五种不同的货币,总金额超过九千克朗。
原本紧绷的情绪忽然放鬆,他不由得放声大笑,声音迴荡在未经粉刷过的墙面,显得低沉沙哑。但是,目光一落到成堆的皮夹、时髦的手机和手錶上,笑声却乍然止息。四面八方阴暗的水泥墙面威吓地包围着他,皇宫旅馆灯火通明,窗户透出来的光线和《政治家报》报社大楼即时新闻的走马灯,宛如探照灯般刺眼。他面前躺着许多陌生人的财产,虽然不是自己下手偷的,却无法心安理得据为己有而不觉得是共犯。
这种感觉黏腻恼人,噁心反感,就像黏在鞋底的狗屎一样讨厌。马可忽然间又觉得自己像残渣败类,不比其他人高尚。九千克朗是笔不小的数目,可以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总会有用完的一天。到时候该怎幺办?必须再度……
这时,他才清楚自己陷入了一个没有未来的绝望困境。
他心中燃起熊熊的仇恨,无可抑止的原始仇恨,从左拉第一次强迫他到街上偷窃开始,便淤滞在他心中。
只要左拉家族存在着一天,他就永远是个贼。不管他人在哪里,左拉的触手始终如影随形,无法摆脱。
他握紧拳头,凝视着水泥天花板,眼前浮现眼眶空洞的史塔克,听见蒂尔达轻柔的声音,以及那个千方百计想要和他取得联繫,叫做卡尔的警察。所有的鬼魂阴影全聚拢在他身上。但是,只要他採取正确行动,阴魂不散的鬼魂终将消失……
毫无疑问,一定要除掉左拉和他的党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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