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浴室里找到这个，卡尔。」他将一把吉列刮鬍刀放在桌上的外套上。
「刀片被取走了。」
卡尔觉得心脏被猛刺一刀。这不可能是真的。他检查刮鬍刀，将它丢回外套上。它发出沉闷的喀嚓声。卡尔的脸上满是困惑，抓起外套一角，整个拉起。
萝思的手机和许多个人物品映入眼帘，他们不由得一僵──一篮可轻易调配出致命成分的药物、刮鬍刀刀片和萝思的亲笔信。最后这项最让人不安。
「喔，不。」阿萨德低语，随后用阿拉伯语轻声说了个简短的祷告。
卡尔逼自己对着阿萨德大声念那封信。
□
b亲爱的妹妹们：/b
我的诅咒没有尽头，所以请别为我的死难过。
第一行如此写道。
在念剩下的内容时，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们面面相觑了一分钟左右，无法言语。还能说什幺呢？
「日期是五月二十六日，卡尔。」阿萨德终于打破沉默说道。卡尔从未听过他的声音如此疲惫。「那是上星期四，她自行出院那天，我不认为自那之后她还在这里。」他叹口气。「她可能躺在任何地方等死，卡尔。或许她……」他没办法说完那句话。
卡尔环顾客厅。她彷彿是想藉由破坏行为，来表达她破碎的心灵。彷彿她想清楚向周遭人表示，无须忧伤，无须讶异。
「她太过聪明了，卡尔，所以我不认为我们会找得到她。」除了滪抖的眉毛和嘴唇外，阿萨德现在面无表情。
卡尔按住他的肩膀。「很令人悲伤，阿萨德。真的，我的朋友。」
阿萨德将脸转向他，眼神温柔，几乎充满感激。他点点头，拿起自杀遗书，再次阅读。
「下面还有一张纸，阿萨德。」卡尔说，连忙拿起来大声读道：
b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星期四史坦洛瑟/b
兹在此声明我将捐献器官和遗体作为研究之用。
致上最高的问候萝思‧克努森
※※※
「我不懂，阿萨德。如果她想捐赠器官和遗体作为移植和研究之用，她为什幺会躲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去自杀？」
阿萨德摇摇头。他们彼此对望，试图想找个合乎逻辑的解释。
「如果你想捐赠器官，你不会用药物毒害它们，而且绝对不会躲起来。所以这一切是怎幺回事？」卡尔挥舞着那张纸。
阿萨德搔搔头，彷彿这样可以帮助他思考。「我也不懂。也许她改变心意，决定到别的地方自杀。」
「那对你来说合乎逻辑吗？如果有人想自杀又想捐赠器官帮助他人，他会怎幺做？你会确定让别人很快找到你，我假设她是这幺希望的。但话说回来，她到底在哪？她为何没拿走手机，这样她才能告诉别人她在哪啊。这都说不通。」
卡尔拾起手机试图开机，但电池告罄，就像他向罗森‧柏恩告知的那般。
「我不介意查查看上面有什幺。你想她有充电器吗？」
他们在混乱中寻找，简直像大海携针般令人绝望。
「她在办公室里有充电器，卡尔。」
他点点头，他们无计可施。
※※※
「我注意到你们刚去过萝思的公寓。她没事吧？」他们锁上门时，走廊上的一位女人问道。
「请问妳是？」卡尔问。
她对他伸出手。「我叫桑妮，住在隔两间的公寓里。」她指一指。
「妳们认识彼此吗？」
「我不会这幺说，但我们会打招呼。我前几天看到她，告诉她丽格莫过世的消息。萝思生病了吗？我注意到她离开几天了，我看到她时，她有点恍神。」
「那是什幺时候的事？」
「上星期四。凯文‧马格努森开着雷诺撞上墙壁那天。我很喜欢一级方程式赛车，尤其是凯文这位赛车手。我碰见萝思时正好听到那则新闻，所以记得很清楚。」
「萝思现在不在家。妳晓得我们该去哪找她吗？」
她摇摇头。「不，就我所知，除了丽格莫外，她和公寓其他人都不太熟。我上週末都不在家。」她指指身旁的行李箱。「我去拜访我的家人。」
她绽放微笑，看起来好像期盼他们问她是什幺事，但他们没问。
「我们该不该通报她失蹤？」阿萨德在走向车子时问道。
「是的，我们是应该。但……」卡尔犹豫半晌。就像阿萨德，萝思的自杀和器官捐赠遗书让他震惊万分。儘管有迹象显示她改变了心意，但有精神疾病的人完全说不準。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承认，萝思的确患有精神疾病。卡尔以严肃的神情看着阿萨德。「但如果我们通报了，萝思的一切就会被摊在阳光下。万一她只是坐在饭店里试图让脑袋清醒呢？这样我们会毁了她的前途。」
「你这幺想吗？」阿萨德听起来很吃惊。
「是的，倘若她的祕密闹得人尽皆知，她会很难回到现在的工作岗位上。罗森永远不会接受，他一切都照规矩来。」
「我不完全是那个意思，卡尔。你真的认为她正坐在某个地方想办法让脑袋清醒吗？因为如果真是如此，卡尔，那她可能还在考虑自杀。我认为我们得通报她失蹤。」
阿萨德说得对，即使那会使他们处境艰难。卡尔在走过停着的车时叹口气。有个女人在离他们几辆车远的福特卡里呼呼大睡。
他真希望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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