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就那方面而言，我们必须指出，派崔克没有前科。」
「那蜜雪儿呢？」
「不，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她和帮派有所牵连。」
「伯娜是否能熬过来？」
罗森耸耸肩。「情况并不乐观，但我们希望如此。」
卡尔点点头，那会是最容易解决本案的方式。
※※※
「如果伯娜死掉的话，楼上的人可就头大了。」阿萨德在走下螺旋梯时说道。
「对，但我们就很有施展空间。」卡尔想到帕斯高时不禁露出贼笑，他现在得搁置丽格莫的案子，直到肇逃案有所突破。
他看见谁在楼梯底端等他时，那抹微笑瞬间消逝──《三号电视台》的欧拉夫‧伯格─彼得森和他的两位同事。他们一位将摄影机堵到卡尔面前，另一位则抓着专业提灯。他的眼睛因强烈照明而流泪。
「把那该死的东西关掉。」他设法说出这句话后，才察觉欧拉夫正在他嘴巴两公分外举着一支麦克风。
「我们听说今天在肇逃案上有几点突破。」他说：「你对在格利芬菲街发现的凶车和史坦洛瑟的蜜雪儿‧汉森谋杀案有什幺看法？」
「这不是我的案子。」他嘟哝着。b他们到底是怎幺得到那些资讯的？是罗森洩漏的吗？/b
「警方目前的理论是，故意杀害桑塔‧柏格和蜜雪儿‧汉森的驾驶是同一人。你是否也认为我们面对的是位连续杀人犯？还是你比较倾向认为这是帮派内斗？这些谋杀案和昨晚的抢劫以及枪击案有关吗？」
「去问凶杀组。」他说。b这男人是白癡吗？/b
欧拉夫转向镜头。「本案的许多资讯仍是机密，几个部门拒绝发表评论。但民众不禁得纳闷，连走在街上都得怕小命不保的现在，我们是否还能重拾往日那份安全感。马路上每天都有数千辆车经过，下一辆车是否会变成武器？你是否会在转瞬间变成被害者？我们试图解答这些问题。现在将镜头交还给现场。」
b他想把大众吓得魂不附体不成？怎幺，他现在真的是在替新闻界工作吗？/b
欧拉夫转向卡尔。「我们接下来要跟拍你三天，所以告诉我们你的行程表。」他在卡尔怒气沖沖转进办公室时，设法挤出这几个字。阿萨德和高登则一言不发地跟在卡尔身后。
「我们没有要带他们去弗伦斯堡吧，卡尔？」阿萨德问。
「死也别想！萝思的事是我们之间的祕密。」
「但你要怎幺和电视台人员说？他们就等在走廊外面。」高登问。
「跟我来。」卡尔说，脸上带着微笑，将高登拖到电视台人员面前。
「我们最棒的助理高登‧泰勒会带你们挨家挨户去查访伯格街社区，你们应该会很高兴吧？」
高登倏地转身面对卡尔。「但但但，我──」
「高登‧泰勒上一次花了几个小时，所以你们应该把明天整天都空出来。」
高登的肩膀陡然下垂。
「你们得确定每个和高登说话的人都同意你们摄影，你们很清楚那些规定吧，不是吗？」
欧拉夫皱紧眉头。「我能问你们其他人会在哪里吗？」
卡尔粲然一笑。「你当然可以问，所以我们才会在这。我们明天整天得坐着阅览无聊的文件资料，不会是很好的节目题材。」
欧拉夫看起来闷闷不乐。「听着，卡尔‧莫尔克。我们靠製作娱乐性十足的电视节目赚钱。你在凶杀组的老闆把我们指派给你，因为你能提供最佳题材，所以我们需要合作，好吗？」
「我同意，我保证，我们愿意做任何让你开心的事，欧拉夫。我们了解你们的需求。」
那男人似乎注意到高登在猛摇着头，但他们离开时心情还算好。
「我要怎幺处理他们？」高登紧张兮兮地问。
「再去询问一次，高登。再次去拜访所有的杂货摊、餐厅和人们。但这次要拿丹尼丝和布莉姬的照片去。给大家看照片，问问看他们是否知道这两个女人的日常活动或经济状况，母女是否常一起出门？你会想出该问什幺的，听懂了吗？」
「我刚跟轧钢厂的领班联络过。」高登说：「他同意和列奥‧安得森下星期一带你参观那。他们十点会在大门外等你，这样行吗？」
卡尔点点头。「他认识萝思吗？」
「是的，他清楚记得她和她父亲，但对意外三缄其口，只说萝思目击一切，眼睁睁看她父亲死去。他说那场意外很奇特，很可怕，她在事后会变得歇斯底里也不令人吃惊。他记得她当时又笑又尖叫，彷彿遭到魔鬼附身。他什幺都不知道，但他说他会问问以前的员工。」
「很好，高登，谢谢。」他转向阿萨德。「明早我办公室六点整，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就像谚语说的，早起的鸟儿有虫啃！」
「呃，不，阿萨德。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他狐疑地望着卡尔。「我告诉你，在我的家乡并非如此。」
「等等，卡尔。」高登插嘴。「薇嘉打过电话。她说如果你今天不去探视你的前岳母，一定会倒大楣。她说那位老女士情况不太好，一直嚷嚷着想见你。」
卡尔愤怒地吐口气。他安静开车回家的卑微希望，这下化为泡影。
※※※
疗养院前，一群失智的老顽固从迷你巴士上被放下来，他们的双脚一踏到土地上，就恣意朝各个方向乱走，工作人员真的得随时保持备战状态。只有一位老人站着耐心等待，看到这场景时大摇其头。这人就是卡拉。
卡尔鬆口大气。他的前岳母今天的状况显然很好。薇嘉如以往般夸大其词，就是要将他骗到这里。
「哈啰，卡拉，」他说：「妳今天显然出游了，去了哪里？」
她慢慢转身面对他，打量他片刻，对着其他难以控制的乘客戏剧化地比个手势。
「我不是警告过他们吗？看看这些小孩到处跑来跑去的模样。我早就告诉他们，里约热内卢这里的交通有多危险。」
b哇，我有点高估她脑袋的状态了，/b他想着，小心翼翼地挽住她的臂膀，领着她走向入口。
「小心，」她说：「别伤到我的手臂。」
他对一位照顾人员会心一笑，他们正设法将老人们赶在一起。
「发生了什幺事？她以为她在里约热内卢。」
照顾人员报以疲惫的微笑。「阿辛太太出游回来后，总是会搞混地点。如果你想让她听见你，你得大叫。」
在他们走去她房间时，卡尔察觉到他的前岳母脑袋有点混乱。她对他描述了一个生动活泼的旅程：倾盆大雨、倾塌在山路上的树，以及司机在车子急转偏离道路、冲下深渊时对着头部举枪自尽。
他们终于抵达她的房间，卡拉坐下，手摀着胸口。在经历过她所描述的冒险后，她当然会惊魂未定！
「听起来妳的出游很可怕。」卡尔对着她耳朵大叫。「妳能生还真是幸运！」
她吃惊地看他。「我是九命怪猫。」她淡淡回答，从坐垫后捞出抽到一半的香菸。
「葛丽泰‧嘉宝在导演叫她演死亡时，可不只是演死掉而已。」她将香菸放在菸嘴上时纠正他。
卡尔一脸饶富兴致。b葛丽泰‧嘉宝？那倒是新鲜/b。
「薇嘉说妳一直期盼我来！」他大叫，改变话题。
她点燃香菸，长长吸了两口，她的肺部恐怕快爆炸了。
「我有吗？」在她嘴巴张开、吐出袅袅烟雾时，迟疑地说，然后她点点头。「噢，对。薇嘉的儿子给我这个，他叫什幺名字去了？」
卡尔接过她递给他的手机。那台三星智慧型手机比贾斯柏两年前给他的款式还要新。人生中要是没有小孩淘汰掉的电子产品，还真是无趣啊。
「他的名字是贾斯柏，卡拉！」他直接对着她耳朵狂吼。「他是妳的外孙！妳要我怎幺处理这手机？」
「我需要你教我自拍，就像网路上那些年轻女孩一样。」
儘管震惊万分，卡尔仍旧讚许地点点头。「自拍，卡拉！妳现在也变得很摩登啦！」他大吼。「妳得按这里！把相机镜头对準自己，然后拿着──」
「不，不，不是那个。叫贾斯柏的那个男孩已经教过我这些了。我只是想知道该怎幺做。」
也许她真的听不见，所以这次他决定使用咆哮的命令口吻，那是他在逮捕不肯降服的犯人时所用的口气。「该怎幺做？！妳只要将相播对着自己，然后按下快门！」
「对，对，我知道，别吼了，我又没聋。教我些基本步骤就可以。我是该现在脱衣服，还是之后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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