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星期三
b这几乎已经是家常便饭了,/b卡尔想道。
他身体下的床单扯离床垫,凌乱不堪,枕头掉在地上,床头橛上的东西全被扫下。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睡得很不安稳了,而昨晚则是梦娜的错。
她就是不肯从他的脑海里消失。尤其是在警察总局的会议后,她外表的明显改变令他心烦不已。她脖子和嘴角旁那柔软、鬆弛的肌肤,她的臀部变得更为浑圆,她手背上明显的青筋……这些全都唤醒他的慾望,害他晚上难以成眠。这大概是她第十次害他崩溃。儘管他反覆尝试,他就是无法将她的倩影驱离脑海。他曾和酒吧、咖啡馆、会议、训练课程中认识的女人搞过昙花一现的一夜情,甚至曾试图维持数月之久的严肃关係,但一思及梦娜,这些经验剎时全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反覆思索她到底对他有何想法。他决定他得彻底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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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地下室找到更多贾斯柏的东西,我可以把它们搬到阁楼去吗?」莫顿在餵哈迪早餐时问。
卡尔点头同意,但在内心狂摇着头。罔顾他的恳求,他的继子仍留了一堆狗屎在地下室。那家伙在几个月前已满二十五岁,早已从高中毕业,就快完成商业学位。他妈的,他真想知道要等孩子到几岁,他才能真正期待他们搬出家门。
「你有发现丽格莫案和史蒂芬妮之间有任何关联吗,卡尔?」哈迪吸吹着说。
「我们还在调查。」他回答。「但萝思的情况现在占据我们不少时间精力。我们的感情似乎变得很亲密,但你往往在灾难降临时才会有所了悟。」
「那倒是事实。我只是认为,你得抢在帕斯高之前破那些案子,这很重要。」
卡尔露出笑容。「只要帕斯高还在浪费时间找在尸体上尿尿的男人,我们就可以放轻鬆。」
「如果你问我的话,你必须开始取得一些进展了,卡尔。马库斯昨天打电话来问你的进度。你得了解,他在两个队伍上都下了注。现在对他而言,唯一重要的事是解决史蒂芬妮的案子。」
「那就是问题所在,哈迪。他是不是有点过于急切了?我找不到其他解释。」
哈迪思索了半晌,喃喃自语。他在不确定时通常有这习惯,正反两方的安静辩论。「你知道吗?我认为你该打电话给丽格莫的女儿。」哈迪说:「你提到,丽格莫在遇害前提领了一万克朗。我想,布莉姬应该能够更清楚地交代,被害者提领这幺多钱是要干什幺。今早趁其不备杀过去。就我从马库斯那边所了解的,她这些时日以来,可没有好好节哀,每晚还是灌了很多酒。」
「马库斯打哪知道这件事的?」
哈迪微笑。「马戏团的老马偶尔也需要被刺激一下才能好好发挥。」
他现在是在说他自己吗?他拿这句话比喻其他事真的很奇怪。卡尔拍拍他的肩膀。虽然瘫痪的男人无法感觉得到,但他仍这样做。
「噢!好痛。」哈迪出乎意外地喊道。卡尔僵在原地,哈迪看起来也很震惊。
b不可能/b。除了两只手指头外,哈迪自脖子以下瘫痪几乎已经七年了。他怎幺──
「开玩笑而已,卡尔。」哈迪开怀大笑着说。
卡尔呑嚥口水两次。
「是啊,抱歉,老兄。我就是忍不住。」
卡尔叹口气。「别再那样做,哈迪。你差点把我吓死。」
「人生的乐趣就只剩这些了。」哈迪脸色黯淡地说。卡尔望向莫顿,他正从地下室扛着贾斯柏的东西挣扎着走上楼梯。那句话的确是真理,现在房子里能引发笑容的事物并不多。卡尔深吸口气,有那幺剎那他很开心。如果哈迪真能感觉得到的话,那不是很棒吗……
他拿出手机。想在这幺早的时候找到清醒的布莉姬,可能太过乐观,但至少他可以完成哈迪的建议。出乎意料,电话那头很快便有人接听,儘管刚开始的背景声音只是酒瓶碰撞的叮噹声。
「喂──哈啰。」另一端传来拖长的语调。
卡尔自我介绍。
「喂──哈啰。」她又说。「有人在吗?」
「我想那个白癡把话筒拿颠倒了。」他沮丧地对哈迪说。
「嘿,你说谁是白癡?你是谁?」她脾气暴躁地回答。
卡尔冷静地挂掉电话。
「哈哈,不是吧?那样说可不聪明。」哈迪大笑着说。看见他开怀大笑真好。「让我试试看。」他继续说道:「你来打电话,转换成扩音,然后帮我拿住话筒。」
那女人吐出一长串过时的髒话和已经不用的片语。哈迪点点头。
「噢,我相信您搞错了,齐默曼太太。我不知道您以为我是谁,但我是遗产法庭的部门主管瓦德曼‧乌伦多。我们正在处理您过世的母亲丽格莫‧齐默曼的遗嘱,因此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您能帮我几个忙吗?」
另一头的沉默显示那女人有多困惑。虽然宿醉,她仍努力想表现得如往常般镇定。
「当然,我会……试试看。」她假装清醒地说。
「谢谢您。我们知道您母亲在悲剧发生前不久提领了一万克朗。据您所言,她在那场致命攻击前不久才带着钱去找过您。您知道她为何要带那幺多现金吗,布莉姬‧齐默曼?我们总是很慎重,确保没有忽略任何索赔项目,我们也不希望有关您母亲的遗产产生任何疑点,日后还得加以处理。就您所知,您母亲有负债吗?也许她想在那天付钱给某个人?或者,她想买个特别的东西,结果没买成?」
这次的沉默非常久。她睡着了吗?或她只是在模糊不清的脑袋里搜寻答案?
「我相信她是想买东西。」她最后回答。「也许是件她一直想买的皮草大衣。」
那听起来无法让人信服。谁会在那幺晚的时候去买皮草大衣?
「我们知道她常用visa卡,所以我们觉得,她把这幺大一笔钱带在身上很奇怪。但也许她只是喜欢身上有现金。是这样吗?」
「对。」她迅速回答。
「但一万克朗?那很多耶。」
「我恐怕没办法再帮你了。」她以颤抖的声音说。她开始哭了吗?
她挂掉电话。他们面面相觑。
「干得好,哈迪。」
「就像俗话说的,醉鬼吐不出真话来。她在撒谎,但我想你知道吧?」
卡尔点点头。「用现金买皮草大衣?我得夸她一句,她女儿真是创意十足。」卡尔绽放微笑。他在刚刚那两分钟是幸福的,看着哈迪做着他以前擅长的事,让他很怀念旧日时光。
「你说你是乌伦多。你打哪想到这个名字的?」
「我知道有个家伙买了栋度假屋,以前的屋主是乌伦多。但你也觉得你需要仔细调查丽格莫和布莉姬最近的银行动态吧?提存款间可能有关联。」
卡尔点点头。「对,她也许是为她女儿带那笔钱。但她为何在离开女儿的公寓时,钱仍在身上?你能告诉我你的推理吗?」
「告诉我,警方是付你薪水还是我,卡尔?我只是提醒你。」
他们都将脸转向莫顿,他正站在通往一楼的楼梯上喘着气,几乎被他抱着的黑色塑胶袋压得不见人影。「我在下面找到一些米卡的旧运动衣。我能把那些也放到阁楼去吗,卡尔?」莫顿问道,脸因上下梯子而涨得通红。
「可以,如果你找得到地方塞的话。」
「那里有足够的空间。除了贾斯柏的东西和好几个薇嘉的拼图游戏之类的箱子外,就只有一对雪橇和一只锁住的公事包。你知道公事包里面有什幺东西吗,卡尔?」
他眉头深锁。「那可能也是薇嘉的东西。我哪天会检查看看。没人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在阁楼藏一具被支解的尸体,不是吗?」他看见莫顿的反应时大笑。他的想像力才没那幺变态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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