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卡尔

「你们知道这家伙为何特地打电话给悬案组吗?」

「不知道,但我有问过他。」高登回答。

马库斯又整张脸一亮。

「这位年轻人无疑读过有关你们的事,他可能知道你们多有效率,真心想在太迟前被捕。」

b哇,正中要害/b。卡尔想道。现在高登说什幺也不会放弃这个案子了。

这根竹竿搔搔头。「所以,除了录下对话外,我还应该做什幺?」

「联络丹麦安全和情报局,请他们一起和你听电话。」

卡尔皱起眉头。老天,才不要,他才不会让他们检查他的电话线。

「我们会自己想办法,马库斯。」他说,「我们自己有抓到那种白癡的办法。」

高登正準备抗议,但注意到卡尔怒目瞪他的眼神。卡尔连忙改变话题。「我们有另一个案子,它需要我、萝思和阿萨德在往后几天投注我们所有的注意力,说来可能要花更多天。」

马库斯坐下来听卡尔和萝思轮流解释阿萨德的身世之谜。

对一个从根本上认为他的警察经历已经让他看尽天下事的男人而言,这位凶杀组组长受到这故事的冲击程度,比卡尔预期得还要强烈,此点毫无疑问。

「老天!」马库斯在静坐片刻、试图消化刚听到的故事后这样回答。这显然并不容易。

「这就说得通了。」他最后说,「当然,这解释了阿萨德的身世,和罗森‧柏恩为何不遗余力为他创造新身分,以及为他确保一份能发挥才能的工作。」他对卡尔说,「他把阿萨德送来楼下你这里很对,卡尔,这完全不是巧合。」

「卡尔,让马库斯看那些剪报。让他看看是什幺开始所有的灾难。」萝思说。

卡尔将那堆剪报推向他,指着第一张剪报里的女人照片。

「那是阿萨德的妻子,玛娃,站在她旁边的可能是他的一个女儿。」

马库斯从胸前口袋拿出老花眼镜。「照片是几天前在赛普勒斯拍的,原来如此。」

「是的,在阿依纳帕,那是难民上岸的地方。」

「那其他剪报呢?它们说了什幺?」他拿起几份剪报,读上面的标题,「你全部都读过了吗?」他问。

卡尔摇摇头。「不,我还没有时间。但萝思读过全部,对吧?」他说,「她收集剪报。」

萝思竟然脸红起来。那可真令人震惊!她真的会尴尬吗?

她从下方抽出一张剪报。

「这张挂在我卧室的墙壁上。阿萨德是在那读到的,它几乎害他瘫痪。」

她说她的卧室?阿萨德究竟在那里做什幺啊?

「后来,我了解了原因。」她继续说道,「阿萨德认出那位溺毙的女人。她对他而言像是第二个母亲。」

他们全看着剪报标题。b二一一七号受难者/b。

「搞什幺……」卡尔惊呼,高登坐在他旁边,嘴巴大张,什幺话都说不出来。

「二一一七!」高登最后终于挤出几个字,「那就是那个一直打电话给我的男孩试图在游戏里达到的数字!在那之后,他就会杀害他父母。」

凶杀组组长的表情明显改变,这改变既熟悉又让人欢迎。那表情是什幺仍是个谜题,但毫无疑问的,他正在思考两者间的关联,这一向是他的长处。但现在他在想什幺呢?很可能和卡尔一样。这不可能只是个巧合。

「那数字显然给那男孩深刻的印象,但他是在哪读到的?」

「那上了全球报纸的头版新闻,马库斯。」萝思回答。

他皱起眉头。「他什幺时候开始打电话给你的,高登?是在这些头条之前或之后?」

高登瞥瞥剪报日期。「绝对是之后。一天,比较可能是两天后。」

「那个男孩有可能知道溺毙女人和阿萨德的关係吗?而且这还间接和悬案组有关?」

「不可能!」萝思反驳,「我确定,阿萨德昨天才第一次看到照片。但在报导里,描述这些难民在世界上承受的可怕遭遇的文笔很富有感染力。你得够愤世嫉俗,才会对此无动于衷,所以我才把它挂在墙壁上。」她又说。

「嗯,那男孩确实是以非常愤世嫉俗的方式被打动了,如果妳问我的话。儘管我还是认为,我可不会因为我母亲是个恶梦和快把我逼疯,就想砍掉她的脑袋。」卡尔嘟哝。

凶杀组组长陷入沉思。「好,高登,等那男孩下次打来时,告诉他,你知道二一一七号受难者照片的事了;再告诉他,你了解他的愤慨,看看有没办法让他打开话匣子。」

高登紧张地看着他,也许他不是做这份工作的正确人选。

「还有,高登,」凶杀组组长继续说道,「你现在可以去叫阿萨德过来,或萨伊德‧阿萨迪也行,看他爱被叫哪个名字。我不认为你该告诉他,那男孩和那个数字的事。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跟他说,现在已经够有他受的了,你觉得怎样,卡尔?」

卡尔点点头,脑中浮起十年前阿萨德在地下室这里开始工作的画面。他那时自我介绍,说他叫哈菲兹‧阿萨德,是叙利亚难民,戴着绿色塑胶手套,脚边放个水桶。但在他内心深处,他其实是萨伊德‧阿萨迪:一位特种部队士兵、口译官、伊拉克人,和几乎流利的丹麦文使用者。那男人是个天赋异稟的演员。

阿萨德顶着那头凌乱的捲髮进来时,他们全转向门口。他眼神疲惫,充满血丝。他短暂和马库斯‧亚各布森打个招呼,并恭贺他得到新工作。之后他坐下来,听卡尔解释凶杀组组长现在已经得知他的情况,而如果他想继续说他的故事,他们会很感激。

阿萨德清清喉咙几次,闭上眼,但等他感觉萝思将手按在他肩膀时,他才继续说下去。

「直到要执行处决两天前,罗森‧柏恩和我才有办法去监狱和他哥哥见面。看到他坐着,双手被铐在身后,脸几乎被打到无法辨识,罗森便知道伊拉克人已经让杰斯完全招供了。」

阿萨德张开眼睛,直视卡尔。「他的鼻子从此歪掉,半只耳朵剥落。赤裸的身躯上全是割伤和瘀青。指甲变成深蓝色。难怪罗森会这幺震惊。监狱不准他们跟彼此说丹麦文,所以他无法告知杰斯他的所有计画。无论如何,罗森的谈话时间超过允许的十分钟,然后警卫突然把杰斯拉回去,很可能是受到指示。罗森告诉我,杰斯听到计画时似乎无动于衷。罗森原本还以为,杰斯宁愿死也不要背叛联合国,但后来他开始哭泣。他被彻底击垮了。」

「我不懂,」卡尔说,「那有什幺大问题?等他重获自由后,他大可以改口告诉媒体他是独立行动。」

「你不是职业军人,卡尔。他会被不光荣退役,你懂吗?在他的世界里──」

「是,我什幺都不懂。」

「他知道,伊拉克人会说他获释后的独立行动说法是个谎言。他们曾逼他说出真相,而这会留在纪录里,他怎幺样也洗不清的。」

「但他却赞同计画,所以最后发生了什幺事?」

阿萨德稍微弯腰,彷彿那份记忆会让他胃痉挛。接着他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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