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来刺自己的笔心在哪?」他出于习惯问道。
「在我的办公室里,在医生那边,被放进证物袋里。我听到他打电话,安排派一些人过来。他也拍了些照片,他总是非常专业。」
阿萨德环顾房间。现在他弟弟罗森‧柏恩也死了,谁将继承这里的东西?杰斯没小孩,没其他手足。这些八十三年来的人生浓缩精华的残余会落到苏珊娜手中吗?黄铜相框?那里面的男人曾经将近一百八十五公分高,制服上还装饰着一排勋章?那幺他便宜的家具和早就过时的液晶电视呢?阿萨德走进办公室,医生正坐着打字,鼻尖上架着半框眼镜。
在杰斯住在安养院的这些年来,阿萨德曾和医生彼此礼貌性地点头好几次,那是杰斯从退休老兵之家转过来以后的事。医生沉默寡言,总是一脸疲倦,但做他那行的谁又不是如此?
现在他们又对彼此点头致意。「是自杀。」他从电脑萤幕后说,言简意赅,「我进门时他手上还抓着笔,而他头的位置让他无法放开手。」
「这不让我感到惊讶。」阿萨德说,「他刚接到他弟弟死去的噩耗,那可能是他所能接到的最可怕的消息。」
「原来如此,真悲惨。」医生说,完全不带同情,「我正在写报告,所以我会特别点出那点,作为他自杀的假设起因。就我所了解,你们认识很多年了。」
「是的,从一九九〇年代开始,他是我的精神导师。」
「他以前谈过要自杀吗?」
杰斯曾谈过要自杀吗?阿萨德不由得微笑起来。像他那样夺取过无数性命的士兵,谁不曾无止无境地谈过自杀?
「没,起码在他住在这里时没有。至少没和我。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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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萨德打电话给杰斯的弟妹,苏珊娜,安抚她的震惊,在她开始说那是她的错时,协助她恢复镇定。他安慰她说,不管怎样,杰斯都可能自杀。
他也在那点上撤了谎。
阿萨德站在安养院前方,抬头瞪着飘过的灰色天空。说起来,这对今天的可怕事件是个非常合适的背景。他脑中对那两个男人的纷杂思绪让他感觉疲惫,全身无力。他双腿站不稳,只能蹒跚而行,其余身体则感觉精疲力尽,就像感染到流感。他倒退几步,伸手去搆阶梯旁的长椅,他和杰斯常在此安静道别。他坐下,拿出手机。
「卡尔,我今天不会回去了。」他简短告诉卡尔事情经过后说道。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这个杰斯‧柏恩对你的意义,阿萨德,但我想一天遭逢两个死亡,对象又和你这幺亲近,实在太多了。」他最后说,「你想你需要休息多久?」
阿萨德想了片刻。他怎幺知道?
「你不用现在马上回答,我们先放一个星期如何,阿萨德?」
「嗯,我不知道。也许几天就好。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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