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还挺适合来森林转转的,但据我所见,这附近除了普通的山毛榉没别的树。”
听了根茨的话,图琳也不禁向前面和两侧张望了一下。她发现根茨所言不假。就算是晴天,想在这些树中分辨出栗子树都不容易,更何况现在整个蒙岛都覆盖在白雪之下,想找栗子树更是难上加难。
他们行驶在蜿蜒的乡间小路上,开着车的根茨瞥了一眼手表。
“来这么一趟也不错,不过现在回桥那边去吧。我先送你到沃丁堡火车站,然后我就去日德兰,好不好?”
“好吧……”
想到他们大老远来这里却一无所获,图琳泄了气,靠在座位上。
“对不起,我浪费你的时间了。”
“没关系。就像你说的,反正我本来也要往这个方向开。”
图琳又冷又累,但还是对根茨笑了笑。
二人刚才联系取证部鉴定栗子的专家没花多久时间。对方名叫英格丽·卡尔克,是哥本哈根大学自然科学院的植物学教授。她当上教授的时候非常年轻,只有三十五岁左右。虽然女教授身形单薄,但是这个领域里的权威。她在办公室和他们通了网络电话,确认了她就是鉴定栗子的专家,而且这些栗子不是丹麦境内常见的马栗。
“这些栗子人是可食用栗子做的。这个国家的气候太冷,通常不利于这个品种生长。不过境内还是能找到这种栗子树的,比如利姆海峡。说得再具体一点儿,这是欧洲和日本栗子的杂交品种,也就是欧洲-日本栗,看上去像是法国人工杂交的甜栗。这个品种非常少见,而且大多数专家都觉得它们已经在丹麦灭绝了。我最后一次听说这个品种的事情是几年前,当时这个品种的最后几棵树都因感染特殊的真菌死亡了。我是不是已经和你们讲过这些了?”
年轻的教授表示,已经和取证部联系她的助手讲过这些关于栗子的背景知识。图琳注意到根茨陷入了沉默。他的部门工作出了纰漏,这些信息也一直没送到警方手里,显然有些难为情。
如果图琳没有问最后那个问题,可能关于栗子的调查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么,最后在丹麦境内,是在哪儿发现这个杂交品种的栗子树?”
英格丽·卡尔克教授和同事确认了一下,说这个品种最后的记录是在蒙岛,但她又强调了一遍:它们现在已经灭绝了。尽管如此,图琳还是认真记下了蒙岛地区这种栗子树出现过的几处位置,之后才和教授道了别。挂了电话,图琳又花了点儿时间说服根茨继续调查,他显然没明白这个发现的重要性。
图琳向根茨解释了前因后果。如果带克莉丝汀·哈通指纹的栗子不是马栗,那么凶案现场的栗子人就不可能是从她们摆摊上来的,这些栗子的来历就比他们最初猜测的更加扑朔迷离。若真如此,妮迪克特·斯堪斯和阿斯格·尼尔加德又是怎么弄到这些栗子人的呢?他们都不太可能找得到这个种类的栗子,更别提带克莉丝汀·哈通指纹的了。这样看来,尼兰德对案子的推论就禁不起推敲。换个角度看,能通过栗子的种类锁定到丹麦的几个地点—准确地说,是蒙岛上的几个位置—也是好事。如果这种栗子真如专家所说的如此稀有,那这几个地点就能为调查打开新的突破口。幸运的话,我们能得到更多凶手的信息,甚至可能是克莉丝汀·哈通的信息。
根茨这才意识到,图琳依然觉得这些谋杀案没有了结。她认为赫斯可能是对的,是有人把这些案子栽赃到了那对情侣头上。
“你不是真的这么想吧?你在开玩笑吧?”
一开始,根茨只是哈哈大笑,拒绝开车带她去蒙岛找栗子树。图琳告诉他,如果要开车去日德兰,蒙岛多少也是顺路的,但他还是不愿意。不过后来他意识到,无论他帮不帮忙,图琳都会想办法去蒙岛。他妥协了,图琳对他满怀感激。她当天没有车可以开,而且,如果他们真的碰见了栗子树,根茨能帮她认出来。
可惜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顺利。虽然冒着大雪,根茨还是只花了一个半小时就到了蒙岛。但专家给的地点要么就只剩几根埋在雪里的树桩,要么树木都因新住宅区的开发而被砍得干干净净。只剩最后一个地点了。图琳让他驶下主干道,掉头向西兰桥开。这是一条乡间小路,一边是森林,另一边是田野。路上的积雪越来越厚,越来越难开,虽然根茨依旧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但显然他们得放弃这条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