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克向她投去一个礼节性的微笑,而罗莎眼睛则死死地盯着他。沃格尔在一旁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不过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沃格尔又试着搭了话:“布克,如果我们再削减一下……”
罗莎突然站起身来:“不用说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就给布克一些时间,让他去和党内的人商量一下。”
沃格尔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罗莎就点头告辞,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去。
克里斯钦堡的主厅里挤满了游客和声情并茂的导游,他们指着天花板上的壁画,细数着历届国家领导人的生平。罗莎今早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门口的旅游巴士,虽然她是非常支持“民主透明”这一套的,但她在穿过人群,踏上台阶的时候还是十分紧张。沃格尔在半路追上了她。
“我只是想提醒您,我们还是很依赖他们的支持。他们是政府在议会的基石。您不能那样对布克,即使他提到了您的……”
“这和他说了什么没有一点儿关系,我们就这么浪费了一个星期。他的计划就是让我看起来没法胜任这份工作。在我们谈判破裂不得不举行选举的时候,他就能以此为借口给他的支持者一个交代了。”
罗莎很清楚布克早就厌倦了和现政府合作,他很可能已经接受了反对党开出的更吸引人的价码。如果他能强制举行选举,他的党派就能自由结成新的联盟。他最后说的“显然你自己也有要解决的问题”很可能就是在暗示—会竭尽所能把局势混乱的责任都推到罗莎身上。
沃格尔一边走,一边瞄着罗莎:“您觉得他已经接受反对党开的价码了吗?如果真是这样,您刚刚以那样的态度结束谈判,不就是把他们往反对党那边推嘛!我不觉得首相会乐于看到这个局面。”
“这事还没完呢。如果他想向我们施压,那我们就以牙还牙。”
“怎么以牙还牙?”
罗莎惊觉自己犯了个大错。自从回归工作,她一直在回避媒体的视线,让所有员工都以友善而坚定的态度回绝所有媒体采访。一个原因是她清楚这些采访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另一个原因则是她更想把这些时间花在谈判上。但第一个原因大概更重要。沃格尔曾试图让她改变想法,但她坚持自己的决定。现在她意识到,在外界看来,这样低调的行事风格会在谈判破裂之后被误解为是软弱的表现。
“给我安排一些媒体采访。今天能安排多少就安排多少。我们要借着采访把社会政策的预算提案公布出去,让越多人知道越好—这样就能给布克施加压力了。”
“我同意。但很难保证采访的内容只和政治相关。”
罗莎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被人重重推了一下,有个年轻的女人撞到了她的肩膀,她一个踉跄,扶住墙才没摔倒。
“嘿,你干什么!”沃格尔扶住了罗莎,气冲冲地瞪着那个女人,但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放慢脚步。她披着马甲,穿着红色帽衫,兜帽套在头上。罗莎瞥见了她那双黑色的眼睛,然后她就消失在人群中,显然是去追旅行团的人了。
“真是个蠢货。您没事吧?”罗莎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着,沃格尔掏出了电话,“我现在就帮您联系。”
走到楼梯口时,沃格尔打通了第一个记者的电话。罗莎回头看去,却没在旅行团中找到那个女人。罗莎突然觉得那人有点儿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采访安排在十五分钟之后,您准备好了吗?”
沃格尔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刚刚的思绪也随之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