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论很正常,但也很让人感到莫名。心脏病突发死亡是正常的,但高度兴奋又作何解释?马喜副厅长一个人住一个套间,怎么高度兴奋?和谁高度兴奋了?难道一个人睡着睡着就高度兴奋了?
徐渭达问:“高度兴奋是什么意思?”
高局长道:“不好界定。我们还得调查。”
居思源看着徐渭达,其实早晨黎子初已经说了,在十二点四十到凌晨两点半之间,劳力曾安排按摩小姐到马喜的房间为之服务。如果马喜确切的死亡时间是在两点左右,那极大的可能是:马喜死亡时,服务小姐还在其房间之内。这个判断并不难作出,但徐渭达为什么缄口不提。徐渭达不仅不提,反而道:“就我所知,居然山庄的经营一直是比较干净的,服务也很规范。为什么会出这事?我的感觉是对客人的健康保护意识还不够。同时,当晚与马喜同志在一块的其它同志,也有责任。沒有能够尽到照顾和提前发现的义务。当然,现在还不是谈责任的时候,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抚家属,处理后事。思源,你看……”
“我同意渭达书记的意见,先处理,再谈责任。现在,我讲两点:一、立即讲死者送到市殡仪馆。二、马喜同志的家属可能稍后就到,我们要密切配合省建设厅做好善后工作。这两件事,第一件由华石生秘书长负责。第二件我想请文远书记牵头,李远副市长配合。”居思源讲完,徐渭达点点头,说:“我完全同意。文远同志,就这样吧。”
“这个……好吧,既然渭达同志说了,我就牵头。”程文远道。
下午,马喜的家属到了,程文远和省厅的常厅长与家属谈话。结果,情况完全出乎大家所料,家属态度明朗,认可了马喜是心脏病突发而死亡的事实,同时,他们提出了要求:马喜是在出差期间去世的,应该按因公殉职办理。常厅长说这事可以考虑,应该沒问題,但是要向省委汇报,最后才能确定。
居思源得到这个消息,心情可谓喜忧参半。值得高兴的是家属很快与江平市和省建设厅达成了协议,统一了马喜因心脏病突发而不幸去世的事实;让他担忧的,是事情处理得太顺利了,而且在顺利的背后,事情的可能的真正原因就此被抹去。不过,他也得接受这个事实,毕竟怎么说,马喜是在出差江平期间去世的,如果说马喜死在按摩小姐的怀中,这传出去既对江平不利,同时也对马喜个人不利。虽然马喜已经无所谓这些,但是生者却要背负死者留下的名声。这是很残酷的,就冲这一点,居思源觉得自己应该马虎一点。不过,在马虎的同时,他也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地探探居然山庄的秘密,看看这山谷里到底藏着些什么。甚至,他还想理清黎子初这个人的社会脉络,看看到底能牵扯出些什么?或许是大鱼,还可能是大老虎。最终可能是揭开了惊天的大盖子……
三天后,马喜事件基本上处理结束了。至于家属提出的要求,那是省建设厅的事。江平这边,也算是风平浪静,连网络上也沒有声音。居思源特地搜了下,只在一家论坛上搜到一则简短的消息,说江南省建设厅副厅长马某在出差途中,因喝酒而突发心脏病死亡。帖子后面几乎沒有议论。他又在百度中搜了参与商、老树、居高声自远三个人的帖子,也沒涉及到此事。看來,这回的保密工作是做到家了。一个省厅的副厅长在居然山庄莫名死亡,网络居然沒有回应。可见,网络世界也有死角,也是能被改造和同化了的。
元旦前,居思源主持召开了县区和市直单位主要负责人会议,结合调研,讨论下一年度的工作。会上,居思源开宗明义,直接上口:“我到各县、区和市直调研时就说过,我在各地不讲调研的意见,留着开会时一道讲。今天,这个会就分成了两段,一是我讲我对各地各部门的印象与意见。二是请大家就明年的工作提思路。会议的时间,确定为两个小时,其中我讲意义半个小时,大家发言一个小时,最后我们还要请市委书记徐渭达同志指示。他现在正从省城往回赶。下面,我宣布两个纪律:一、今天会议通知中明确要求一把手参加,其它人不得代会。现在,请一把手沒有请假的单位的來代会的同志离开会场。”
会场上沒人料到居思然会來这一手,会场一下子静了。一些來代会的同志赶紧站起來,红着脸跑了出去。居思然道:“我不是针对你们。请政府办记着,今天沒來参会又沒请假的一把手,全部要当面给我说明情况。”
刚才还在不断地互相打招呼的会场,这会儿静得有些特别。新任市长对各地各单位的印象与意见,对下面这些一把手來说,至关重要。下一步,江平市两会即将召开,人事调整也要开始。这些一把手们都知道:徐渭达书记也是很快就要离开江平了,江平将來的天下是居思源的。居思源的印象与意见,就是组织的印象和意见。组织的印象与意见,就决定了这些一把手的将來。既是如此,谁还能不重视?
居思源朝底下看了遍,打开笔记本,看得出來,他是自己做了功课的。他清了下嗓子道:“我先说一下整体印象,四个字:不太满意。为什么叫不太满意?就是说有些地方是满意的,但很多是不满意的。满意的,就下面就不说了。不满意的,是我下面说的重点。第一、我感到江平上上下下缺乏思想与活力。经济建设是中心任务,发展是第一要务,但如何做到?靠的是干部。干部沒有朝气,沒有生气,就无法使潭水转动起來,变成活水。我到工经委,汇报的都是老一套,沒有新意,班子成员也很少表达意见,气氛沉闷。南区区委给我汇报时,用了一个小时,我记下的只有三句话。是你们做了沒有好好说,还是实际就沒做?我看主要是后者,沒有思想,缺乏思考,怎么能汇报出有分量的东西?”
“第二、一些地方的花架子摆得不错,务虚的多,求实的少。我到流水县去看,特的上街转了下,流水号称经济强县,焦天焕书记跟我说他们要撤县设市。我看就不必了,圈地,搞土地财政,将來沒有后劲,这是很可怕的。我们的一把手,要有长远意识,不要想着让后人为你买单。还有人社局,我问到现在社保面是多少时,答复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这我就很吃惊了,开发区前不久才出了事,后來解决问題的方法之一就是为失地农民办了社保。这些农民的数量难道不在人社局的统计之列?这是水份数字,应付数字,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现。”
会场上静得出奇,可以说,这么多年來,江平沒有出现过这样良好的会风。所有人都抬着头,似乎都在看着居思源,却又都像陷入了深思与羞愧。特别是一些被点到名的单位的一把手,更是感到了脸上发热。刚才开会前还正在跟人讨论书法的焦天焕,此刻颓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额头上冒着汗。上次居思源到流水去调研后,焦天焕就有种感觉,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是因为居思源夜里独自上街自己派人保护?还是因为居思源站在大酒店的照壁前看着他书法的神情有些古怪?或者都不是,只是因为黄松。黄松最近两年,一直在坚持着一件事,就是举报焦天焕。这焦天焕也清楚,甚至有些举报信还转到了他的手里。但是,在明的场合,他从來沒有说出來过,就像黄松,举报也只是暗中的,明底里,黄松还是县长,他是书记,两个人虽然尽量不在公开场合同时露面,但如果工作需要,也还是能讲大局的。也正因为如此,这两年,焦天焕不止一次地暗示黄松:何必跟我作对呢?作为县长,你应该抬我。把我抬上去了,谁最得利?还不是你县长嘛!黄松面子好像十分懂,但举报的行为一直沒断。居思源到流水时,黄松特地从省城赶回來,据可靠消息,当天晚上黄松见了居思源,谈了一个多小时。谈什么,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其中必定有对焦天焕不利的地方。居思源在会上的批评,点到为止,却已经一针见血。土地财政是各地的通病,但单独列出來,就觉得刺眼。另外,居思源提到撤县设市,态度明朗,看來,近两年是无望了。焦天焕看看坐在边上的县长黄松,黄松正端坐着,“混蛋!”焦天焕在心里骂了句。
居思源继续在讲,“第三、市直很多部门唯上是举,工作沒有原则,缺乏效率。开发区的征地农民事件,本來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但开发区对此漠视,一再推诿,导致事件发生。还有些部位,就我所知,领导打了招呼,不管原则不原则,一概办理;领导大于法,这必将影响江平社会的整体环境,阻滞江平的发展。相反,我也看到了一些令我满意的闪光点。这里面,我重点提一下桐山县。桐山是个贫困县,财政总量小,外來资本少。桐山的干部就像桐山的土地一样朴实,他们选择并坚持了自己的发展经济之路。我这次去看到万亩山核桃林,一望无边,十分可喜。接下來,他们还要搞山核桃工。我觉得这是实实在在地在发展,扎扎实实地在做事。不像我们有些地方,口号震天响,成果却沒有。光开花,不结果,这是沒有意义的。我们少的就是桐山干部们的实干,桐山的县委书记叫李朴。我觉得这个名字好,好就好在这个‘朴’字上。朴,就是朴素,就是实干,就是不计较名利,就是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大家如果都能‘朴’,都能像桐山的干部们那样做事,江平重新崛起,进入全省先进行列指日可待。”
正说着,徐渭达进來了,从会场后台的门边到座位上,徐渭达一直低着头,等坐好了,居思源停了下,徐渭达点点头。居思源说:“我的调研意见简单地就说到这,下面请各县区和单位发言。名单按电话号薄的排名为序。每人不得超过五分钟。”
第一个上來的是流水县县委书记焦天焕。
焦天焕抹了下头发,上台在发言席站好,转过头望了望主席台。然后道:“首先我代表流水县委县政府表示检讨。刚才居市长对流水的批评,切中肯綮。回去后我们要深入学习、深刻领会。流水地处江平市南部,现有人口……”
“停下,天焕同志,情况就不要介绍了,说建议。”居思源打断了焦天焕的话。焦天焕擦了把额头,底下有人在议论了:“居市长真是……”
接下來的发言最多的也只有三五分钟,有的只有两分钟,一二三四几大条,谁都不敢再说那些拖泥带水的话。要是再被居思源市长给打断,确实很沒面子而且尴尬。整个发言下來,也只用了一小时十分钟。这样的效率,怕在中国都是难找的。居思源却习以为常。他在科技厅当副厅长时,就在厅里推广这种有话就说、无话不说的发言方法,到当厅长时,全厅上下开会,经常是短会。短会不仅省时间,更能见思想。因为开短会,就得先有所准备。临时抱佛脚容易露馅。短会也能见水平,看问題的方法和处理问題的能力,在两三分钟的发言中最能体现。
居思源沒有对发言作评价,而是提议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市委书记徐渭达同志作指示。
徐渭达晃了下精致的脑袋,先是“嗯、哼”了两声,才道:“这个会本來是思源同志调研后的一个总结会,我本不拟参加。但思源同志坚持要求我过來。既然过來了,我也就说两句。我想重点谈谈统一认识问題。大家都知道:一个地方要发展,领导干部的认识是第一位。而统一领导干部的认识,则是重中之重。江平这两年出现了一些问題,引起了干部队伍的一些混乱,这也导致了江平经济发展的缓慢。比起其它市,我们的差距不是在缩小,而是在增大。在这种形势下,任何空谈都是沒有意义的,有意义的是统一认识,分析差距,提出思路,奋起直追,再创辉煌。”
接着,徐渭达从三个方面阐述了如何统一认识。包括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强化经济建设的能力;坚持以党委为核心,强化对经济建设的领导地位;坚持民主集中制,进一步解放思想。
这三点,可以听得出來,徐渭达并不是因为今天的会议才有所考虑的。他并沒有用讲话稿,一口气说了一个小时,足见其当年的秘书功夫。居思源听着,总觉得徐渭达这些话是有所指,但指什么,他也不好明说。从大的方面讲,徐渭达的讲话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从小的方面看,也是与江平现在的环境十分吻合。江平官场动荡,最近又接连出事,干部的认识统一至关重要。作为书记,强调认识无可厚非。但其中的隐隐约约,让居思源觉得徐渭达这话的潜台词是:响鼓不用重敲。党委总是领导着政府的。
居思源最后总结时,重复了徐渭达的三点,要求各地各部门深入学习。然后,他用三分钟时间将刚才各地各部门的发言作了小结:“整体上都是很有思路的,说明了我们的干部是有思想的。只是有时候,思想被零碎地分割在更多的空话套话之中。我稍稍提了下,主要是五点:加快基础建设,提高城市牵动力;文化兴市,增强城市软实力;招商引资,开拓发展新平台;强化服务,优化发展软环境;吸纳人才,促进可持续发展。这五点,都很好,都很切合实际,也将是下一步江平发展的着力点。会后,请市政府办会同有关部门,就这五点开展一次全市性的大讨论。明年,政府工作的重点,就以此为主。最后,在会议结束前,我向刚才我批评到的各单位和县区的同志们说明一下,我是对事不对人。批评的是事,并不是你们个人。今后这样的批评,还会经常有。当然,我也希望有一天,我再也无法批评。那说明江平的发展取得了新成效。”
下午,徐渭达主持召开常委会。会前,徐渭达把居思源找到办公室,问:“上午批评焦天焕同志了?”
“是啊,流水那地方,要提醒哪!”
“天焕同志也是老同志了,又是诗人。面子上受不了,中午跟我讲。我说该批评的就得批评嘛,思源市长从省里下來,风格上有所不同,要接受,要反思。”
“渭达书记,这……我批评的不止流水一个县,还有好几个单位。我说过我是对事不对人的。干部队伍中的‘庸’、‘懒’现象很普遍,要成为我们下一步转变干部作风的重点。”
“是啊,是啊!但是,思源哪,对有些同志的批评,还是得……哈哈,不说了吧。最近李南同志跟我提到江平的班子建设问題,主要是人选。思源哪,你到江平也两个多月了,干部也基本熟悉了吧?有什么想法?”
“对人的问題,我觉得要慎重。对江平干部,我还不太熟悉。但也算有了初步了解。这个,还是请渭达书记定吧,必要时,我再谈谈意见。”
“那……也好。我先拟一下,我们再商量。”
常委会讨论了几个副处级干部的任免。风平浪静。重点是讨论对干部双向考评的有关细则。这个细则,组织部牵头搞出初稿后,居思源看了两遍,提了一些意见。组织部再修改,又征求了部分社会人士和干部意见,才形成现在的细则。常委们讨论的焦点是细则中的奖惩一章。因为这涉及到人。涉及到人的事,就是大事,不能不重视。常委们意见不一,纪委书记光辉道:“双向考评是好事,但要重在鼓励,而不是惩罚。这个细则,惩大于奖,恐怕不利于发挥干部的积极性。”
政法委书记姚立德平时话就不多,他去年刚从部队正师级转业过來,他问了句:“细则都很好,如果能执行,对江平的发展有好处。我同意!但是,我想问一下,这细则是组织部去执行,还是纪委去?或者其它部门?”
程蔚林解释道:“纪委、组织部、监察局、人社局等几家联合执行。”
“这就难了。我怕将來流于形式,带好更多弊端。”姚立德说完,向隽接着道:“总体上是可行的。而且也是必须的。关键是执行力的问題。我原则上同意!”
其它常委说完,程文远正要发言,手机振动了。他看了眼,神情一变,立即拿起手机,出了会议室。到了隔壁的办公室,他问:“张厅长,怎么?”
“文远哪,居然山庄那边有麻烦了。”
“怎么?”
“江生书记刚刚布置,要成立专案组,对江平的居然山庄进行秘密调查。”
“是因为马……”
“可能不仅仅为此。江生书记亲自抓,事情肯定不一般。估计跟高捷也有关。还有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那……”
“听说这次调查跟江平的主要领导有关。”
“主要领导?徐?”
“不清楚。”
“那好,谢谢。我來安排。”
程文远挂了手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些年,居然山庄一直是他的心病。黎子初就像是一枚毒品,你知道他可怕,但是却无法拒绝他。他调出黎子初的号码,正想拨,又按了。他起身回到会议室,见大家正在说笑,便道:“大家都说哪?那好,我來说说。”
本來,程文远对干部双向考评,是沒有多少意见的。搞双向考评,是好事。但是刚才一接,他心情不好了。心情不好就表现在说话上,他道:“思源同志刚到江平來,提出搞干部双向考评,这个思路是正确的。但我想强调两点:干部双向考评在江平,不是新鲜事,我们早就搞了。可能搞得不好,所以有重新搞的必要。对于细则中具体的惩的部分,我看就沒有必要细化了,说个笼统的原则,具体执行时再另作考虑。”
居思源朝程文远看了眼,也沒说话,又看了看徐渭达。徐渭达说:“意见都很好,思源同志,你看……”
徐渭达这是把皮球踢了过來,居思源正需要,他立即道:“刚才大家都讲了好的意见,细则需要讨论,就是因为还不完善。请组织部会后再根据常委们的意见进行修改。原则上总体框架不动,对于奖惩部分,再细化,加强可操作性。任何制度出台,沒有奖惩,制度就形同虚设。干部双向考评的文件要在元月一日前出來,从明年元月一日起执行。”
居思源这话说得沒有回旋的余地。要是平时,程文远也许还要说上几句,但现在,他闭着眼,心里乱糟糟的。到底是谁给于江生说的呢?居然能让于江生专门组织一个调查组不调查居然山庄?既然是主要领导,那只有两位,徐渭达和居思源。徐渭达应该不会吧?现在正是徐渭达能否进入省级班子的关键时期,他是不会希望江平再出什么事情的。而且,对于居然山庄,徐渭达也不是那么一干二净。那么,除非是……
程文远朝居思源盯了下,从居思源的眉眼里,他很难看清这个“官二代”到底是如何想?如果是居思源到省里找了于江生,或者找了更高级别的领导,那么,居思源是出于什么目的?居然山庄在江平是枝繁叶茂,他居思源初來乍到,能动得了?或许不仅动不了,最后的结果还有可能跟高捷一样,把自己送上了不归路……
当然,居思源与高捷是不同的。居思源來自省城,在上层有浓厚的根基,又是典型的“官二代”,他既然要在居然山庄上做文章,那他就是一定反复揣摩好了的。沒有必胜的把握,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动手的。这样想着,程文远心里一颤,他赶紧将目光从居思源身上收回來。会议正好结束了。
居思源正要回政府,程文远喊住了他:“思源市长,有个事……”
“啊,文远书记”,居思源进了程文远办公室,程文远点了烟,道:“刚才省里有人打电话给我,谈到马喜马厅长去世的事,说有人想在这做文章。你说,这……江平这两年事够多的了,怎么又?”
“是吗?做什么文章?有什么文章可做?”居思源笑道:“让他们做吧,我倒想看看那文章到底怎样?哈哈,是吧,文远同志。”
“那倒也是。我就是担心影响江平的团结氛围。”
“哈哈,不会的,不会的。”居思源笑着,说:“别管他。文远同志。”停了会,又道:“啊,想起來了。上次回省城,老爷子说到家琪老市长,是文远书记老岳吧,老爷子请你代他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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