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没有必胜的把握,居思源是不会动手的

班底 洪放 第1页,共2页

马喜副厅长是在居然山庄的房间里走的。后來的现场表明:他走时神情痛苦,四肢蜷缩成一团。具体时间尚不知道。但山庄接到报案的时间是早晨六点零五分,具体报案人为宾馆服务员王某。王某声称:她是早晨看见客人房间的门掩着,便上前提醒时,偶然发现已经死了的马喜副厅长的。居思源是六点四十赶到山庄的。

一路上,天色澄静,可是,风景却在不到一天,有了显著的变化。两旁的银杏树,叶子似乎在一夜间落尽了。真的物是人非,昨天还把盏痛饮的人,今天却已阴阳相隔。居思源心情沉重。无论怎么说,马喜副厅长是死在江平这块土地上的,他得真正地搞清楚:马喜是怎么走的;就是为着从小在一块的情谊,他也得向组织上和马喜的家人有个交待。

车到居然山庄,山庄里依然宁静。按照居思源的要求,山庄对马喜出事的消息暂时保密,所在房间的楼层服务员都已被控制。车刚停,黎子初和劳力就赶过來,黎子初说:“真沒想到。怎么会……这么多年,也沒出过这事。真沒想到!”

劳力脸色发黄,神情紧张,嘴似乎也是斜着的,对居思源道:“马……马厅长昨晚还好好的,我离开他时是十二点。他还笑着,之前同我们吃夜宵,还喝了两瓶啤酒。”

居思源沒做声。

黎子初说:“警察已经到了,我让他们穿便衣。免得影响不好。”

“是吗?”居思源朝黎子初望了眼,心想:能耐不小啊,连警察着装都能干预。这个男人不简单哪!

到了马喜住的贵宾楼,上了二层,房间门口已经站着几个便衣。黎子初和他们打了招呼,公安局的高局长跑了过來,向居思源敬了个礼,然后问:“市长要看现场?”

“不看了。”居思源转过身,问劳力:“其它人通知了吗?”

“通知了。李市长刚才來过,现在餐饮那边。徐书记我打了电话,他说稍后再联系。”

“马上通知两办和宣传部來人,到山庄召开会议。同时通知文远同志也参加。”居思源道。

劳力说:“我就安排人通知。”

半小时后,徐渭达、程文远相继赶到。徐渭达一到,就黑着脸,问:“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

程文远去现场看了,回來对徐渭达道:“情况复杂。”

居思源说:“公安的初步检验,基本可以排除他杀的可能。”

其它人都到齐后,会议开始。公安的高局长介绍道:“我们是早晨六点十五分接到报案的,120同时到了。來时,人已经死亡。据初步检验,应该可以排除他杀。据现场判断,有两种可能:一是自杀。二是急性发病。”

“详细讲讲。”程文远道。

“自杀,目前沒有找到任何药物、遗书和其它自杀工具等,而且既然选择自杀,应该不会如此痛苦。我们据此认为:急性病发,导致了死亡。”

“不是说昨晚十二点还很好吗?怎么会?”

“这个,只有等法医鉴定,同时等我们讯问过有关涉案人员后才能得出结论。”

“那就马上开展工作。”徐渭达扬扬手,说:“我强调三条纪律:一、暂时保密。报告一事由市委负责。二、由政府办负责联系省建设厅,由其通知家属。三、任何媒体暂不对此进行报道,也不接受任何采访。善后处理工作由思源同志负责,文远同志也参与。”

会后,徐渭达将居思源找过來,两个人单独商谈了会。徐渭达问到昨天中午是不是由思源市长出面陪同了?居思源说是的,但当时应该情况很好,沒有任何异常。

“那晚上呢?”徐渭达问。

“晚上我沒参加。李远副市长和劳力他们陪同,听说也喝得不太多,然后大家唱歌,再夜宵,喝了两瓶啤酒。十二点,马喜与劳力他们分开,回房休息。”

“休息以后呢?”

“不清楚。”

徐渭达思考了下,说:“思源哪,情况复杂。马上将黎子初找來。”

黎子初來了后,徐渭达问:“楼层有监控吧?”

“这……有。”

“现在能不能看?”

“好像坏了。”

“坏了?”

“我早晨问过,他们说坏了有一段时间了。”

“黎子初!”徐渭达猛然站起來,道:“你听着。立即给我将监控录像找來。同时,如实告诉我们真实情况。”

“徐书记,居市长,真的监控坏了。不过情况确实……有些……”

“说吧。”

“我了解了下。昨晚十二点后,劳……给马厅长安排了一个按摩项目。是到房间的。服务小姐十二点四十进房,凌晨两点半离开。然后就……”

“离开时人还沒事吗?”

“据小姐讲,沒事。”

“好了。”徐渭达挥挥手,“这事不要对其它任何人说。走吧!”

居思源愣着,他沒想到马喜会接受按摩小姐的服务,而且是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之中,马喜除了按摩还做了什么,现在已无法弄清。但有一点,居思源隐约可以肯定:马喜的死与此有关。马喜死时身体蜷缩,神情痛苦,这与心脏病突发的症状相似。男人在过于激烈的非正常性生活中,容易导致血压升高,心脏病突发,或者脑溢血。马喜平时脸色红润,是不是血压偏高?白天又喝了如此多的酒,晚上又……

虽然这样想着,但居思源沒说。一个副厅级干部在江平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势必会在江南引起反响。刚才,徐渭达让黎子初不要对其它任何人说,是不是也出于同样的目的?

“思源哪,这事……唉!你看怎么办?”

“事已出了。请渭达书记定。”

“这样吧,请法医鉴定后,如果排除他杀和自杀,我看主要的可能还是突发疾病。这也是沒办法的事嘛!人有病,天知否?谁能料到?关键是要做好舆论的引导工作,等结果出來,要立即报省。同时要密切注意舆论上的情况,加强正面引导。”

“好,可以!”

居思源嘴上答着,心里却一直在想:这居然山庄到底有多深?或许一百个人來了,一百个人都只看到了山庄的一角。银杏开发,休闲娱乐,餐饮,现在又有了特殊服务……还会有什么呢?是不是正如网上所说,还会有更多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早晨八点,市委向省委作了汇报。省委李南副书记指示:即派省委副秘书长张正带领建设、公安等部门前往江平,务必妥善处理,注意影响。另:尤其要做好家属工作。

但事实上,半小时后,居思源就接了了孙浩然的电话,问是不是马喜在江平出事了。居思源说是的,你的消息怎么这么快?孙浩然说不是消息快,而是这消息打眼。思源哪,怎么刚到江平,就尽摊上这事。到底怎么死的?居思源说情况不太清楚,应该是疾病突发。不会吧?我可听说那个山庄是江平最大的风月场呢。沒有这事,居思源说:法医正在检验,先不要乱猜测。

放了电话,居思源还是有些吃惊。居然山庄是江平最大的风月场,这话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他马上将马鸣找來,单独问他居然山庄到底是怎么回事?马鸣先中支吾了下,然后说:“市长,你真不知道?这事本來我不能说。居然山庄这老总黎子初,原來是流水县的副县长。后來到这建山庄后,先是栽树,后來搞服务业。规模越來越大,花样也就越來越多。外面盛传他涉黑涉黄涉睹,有人背底里叫他‘三涉’。”

“以前沒处理过?”

“省公安厅都來打击过。可是,沒有抓到任何现行。山庄地势复杂,一有风吹草动,里面人员就全部撤退了。而且,他有内线。打击了几次,都是无功而返。市里一些领导对黎子初也是很照顾,据说……个别领导在山庄有股份。这里死人不是一次了。四年前,市公安局的政委就在这里心脏病突发去世了。死的时候衣服都沒穿。家属闹了几次,也不了了之。黎子初赔了点钱,当时死者的弟弟來闹事,还被他手下人给打伤了,现在腿还瘸着。”

居思源望了眼窗外,一条隐隐的小路正向山上逶迤而去。

马鸣继续道:“吉……吉市长在时,曾经有一次动用了大批警力,突袭山庄。结果抓住了几个涉睹的。后來不知怎么又放了。有人传说:吉后來出事,就是黎子初告发的,还有高捷。高捷是一直主张打击山庄的市领导。”

“啊!”居思源大脑中渐渐有了一张脉络图,这图虽然还不甚清晰,但大概能看出究竟了。

马鸣说完,居思源说:“好吧,这事以后不要议论了。”

“我知道。”马鸣说:“在江平议论黎子初,是有风险的。我可不想趟这风险。”

“总得有人趟吧!”居思源道。

中午前,省委副秘书长张正带着人到了山庄。山庄已经清空了,从市区出來的路口边上,就立了块牌子:因内部整修,暂停营业。

江平公安会同省厅,很快作出了结论:马喜死于高度兴奋后的心脏病突发。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凌晨两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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