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 关系不可少,机会最重要

1、为了一个项目,接连找了两任厅长

田晓堂陪同包云河来到省城后,就由着包云河单独行动,在晚上分别去了一趟前省委书记所住的紫烟路28号和郎孝山的家,科技大楼项目资金的问题很快就搞定了,不仅年底可以拨付到位,而且项目资金总额达到了超出预期的4000万元。田晓堂不禁喜出望外,心想让包云河出马,还真是找对人了。

第二天早上,已大功告成的包云河返回了云赭,田晓堂和司机甘来生留了下来。中午,田晓堂与省厅副厅长尤思蜀、厅办主任丁若愚在一起共进午餐,喝了不少酒。下午,他去了省政府办公厅,见到了老同学沈亚勋。

他问沈亚勋认不认识梅啸,沈亚勋笑道:“岂止认识,我们还熟得很。他在省委组织部工作时,我们曾住过同一期党校,算是党校同学吧。他在你们那儿做组织部长,已是一方大员了。我跟他专门交代过,让他多关心关心你。你有事可直接去找他。你想争取局长的职位,也不妨跟他汇报一下思想。不过,他毕竟刚去云赭,说话可能分量还不够。”

田晓堂很是感激,却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关心地问沈亚勋:“你就没有考虑下去镀镀金?”

沈亚勋说:“目前时机还不成熟。等时机成熟了,我会提出要求,下去锻炼几年。”

田晓堂听了有些不解,不明白什么叫“时机不成熟”。

沈亚勋又道:“省厅那个尤思蜀,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田晓堂说:“我们只是相熟,但谈不上有多亲密。中午我才和他一起喝过酒。”

沈亚勋说:“他曾跟随龙书记多年。应该说,他和我,还有你,都是龙书记这根藤上的人。他知不知道你和龙书记还有一层师兄弟关系?”

田晓堂说:“他不知道,只晓得龙书记当厅长时对我比较赏识。”

沈亚勋沉吟片刻,说:“这样吧,我来约他,晚上我们三个人在一起聚一聚。”

田晓堂说:“中午我和他刚聚过,晚上又聚?”

沈亚勋坚持道:“晚上再聚一次。我们三人相聚,意义不一样。”

田晓堂求之不得,跟尤思蜀进一步搞好关系,只有好处而绝不会有半点坏处。他又觉得有些奇怪,过去沈亚勋从未在他面前提过尤思蜀,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不仅老提尤思蜀,而且还非要跟尤思蜀吃一顿饭。

下午6时,田晓堂让司机甘来生自己解决肚子问题,他驾着车,捎上沈亚勋,来到沈亚勋安排的一家酒店。走进包房,看看装潢的档次,又听沈亚勋点的那些菜品,他知道这顿饭很不便宜,看来沈亚勋今天是把尤思蜀当作尊贵的客人看待的。他不禁越发疑惑,想不明白沈亚勋为何这么看重尤思蜀。

尤思蜀很快就到了。这顿饭,三个人喝了两瓶多茅台。觥筹交错间,尤思蜀弄清楚了沈亚勋、田晓堂和龙泽光三人之间的特殊关系,知道田晓堂暗地里一直和龙泽光走得很近,对田晓堂就越发亲热了,不停地跟他碰杯。沈亚勋在一旁说:“晓堂也不是外人,你尤大厅长今后能够关照他的地方,请多多关照。”

尤思蜀爽快地答应道:“都是自家兄弟,不用你沈处长吩咐,我心里有数的。”

从省城回来,田晓堂立即去拜访了市委组织部长梅啸。

梅啸态度很热情,关切地问了他一些情况,说:“我来云赭前,亚勋请我多关心你。来云赭之后,我留意了一下,发现甘市长、韩书记等领导都对你评价很高。让你代理局长,还是甘市长亲口提出来的。你好好干吧。有什么想法,什么要求,随时都可以跟我说。”

田晓堂连声表示感谢,心里却暗暗有点失望。他希望梅啸能主动谈到局长人选问题,即使不好明说,暗示一下也行。可梅啸却避而不谈。究竟是梅啸过于谨慎,还是市领导们酝酿中的局长人选根本就不是他?

当天晚上,田晓堂和张子亮在一起吃了晚饭。张子亮告诉他:“唐书记已去了省城。”

田晓堂问:“省里已对他作出了安排?”

张子亮说:“还没有。不过估计是安排在省直部门。他老待在云赭,也很不是滋味,干脆就先过去了。”

田晓堂哦了一声,心想什么叫人走茶凉,什么是世态炎凉,唐生虎这段日子只怕是尝够了。

他问张子亮:“唐书记走了,你有什么打算?”

张子亮笑了笑,笑得有些凄凉:“我能有什么打算?听天由命、随遇而安呗。”

田晓堂说:“前些日子,你就没跟唐书记提过要求?”

张子亮说:“提了,唐书记也答应了,准备把我放到戊兆去做县委常委、副县长。可这事却被甘市长搅黄了。”

田晓堂听得有些糊涂:“甘市长怎么会坏你的好事?他对你没什么成见吧?”

张子亮说:“甘市长并不是冲着我来的,他是为了对付李东达,我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田晓堂越发不明白了,问道:“甘市长对付李东达?我怎么没听说过?”

张子亮诡秘地一笑,说:“甘市长极力反对李东达做局长,在书记办公会上跟唐书记争得脸红脖子粗,可唐书记还是不让步,坚持要把李东达的局长任命提交常委会票决,甘市长没办法,就使出了一个绝招,干脆带着原组织部长外出考察招商,十天半月也不回来,让研究人事的常委会根本就开不成。等到甘市长回来时,唐书记已不再是市委书记了。估计当时甘市长也听到了唐书记马上就会调走的风声,所以才敢这么硬顶死扛。这样一来,李东达的局长梦破灭了,我也跟着倒大霉,唉!”

田晓堂深感震惊,他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看来,为了阻止李东达上位,甘泉水真是煞费苦心了。他安慰张子亮道:“虽然唐书记走了,你的进步问题,市领导还是会考虑的。”

张子亮摇摇头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古今皆然。我早已没惦记那个副县长了,我不会那么天真!”

田晓堂在心里暗自叹息。他想,如果当时自己去市委直接服务唐生虎,今天只怕也会和张子亮一样如丧考妣、惶惶不安吧。

田晓堂和裴自主去了一次孟家渡,看望在那里做治污研究的范教授。黄莺告诉他俩,范教授和他的几个弟子每天起早贪黑,整日都守在临时建起的实验室里,不停地做分析、实验,工作十分辛苦,她真担心范教授的身体吃不消。田晓堂听了很受感动,觉得范教授确实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田晓堂向范教授了解研究进展,范教授对他实话实说道:“进展很缓慢,很艰难,我们感到压力很大。”

田晓堂听了,眉头马上蹙紧了。

从孟家渡回来,田晓堂的心情本来就不爽,突然又得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一下子就被打蒙了。

消息是王贤荣告诉他的。王贤荣说:“我才听说,省厅有重大人事变动。郎厅长还没到龄就改非了,尤思蜀副厅长接任厅长。”

田晓堂大惊,忙问:“这消息准确吗?”

王贤荣说:“是省厅一位跟我关系不错的人发短信告诉我的,今天上午省里才研究。”

田晓堂又问:“还动了哪些人?”

王贤荣说:“我只听说丁若愚提了工会主席,同时仍兼任厅办主任。”

田晓堂挥挥手,示意王贤荣出去,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就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他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怎么就这样不凑巧,郎孝山早不改非晚不改非,偏偏在那笔项目资金即将落实的关键时刻突然就改了非呢?郎孝山的厅长任期终结了,那他对科技大楼项目资金的表态岂不是就作了废?自己以前的所有努力岂不是都白忙活了?

为了促使包云河出马去找郎孝山,他不惜得罪华世达,背着骂名,顶着压力,违心地把付全有调到高建公司。可到今天才发现,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想办的大事竟然办砸了,他真是欲哭无泪,觉得自己被戏弄了。可这事又能怪谁呢?怪包云河吗?包云河哪知道郎孝山会提前改非呢?怪郎孝山吗?郎孝山只怕对自己的突然下野也没有思想准备。

郎孝山那里没有了指望,眼下就得从头再来,抓紧去找新任厅长尤思蜀。想到尤思蜀,他马上想起沈亚勋张罗的那顿晚宴,不由恍然大悟。难怪那天沈亚勋非要请尤思蜀吃饭,还安排档次很高的酒店,并在席间有意透露他与龙泽光的特殊关系,显然沈亚勋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知道尤思蜀有望出任厅长,希望尤思蜀今后能够多多关照他。沈亚勋那么做,实在是用心良苦啊。

可是,沈亚勋既然知道尤思蜀即将出任厅长,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呢?如果沈亚勋提前透露了风声,他就不会跟包云河做那笔交易了,也免得便宜付全有,让自己背上骂名,给人留下口实。这么一想,他又有点怪沈亚勋不该瞒他。

他给沈亚勋打了一个电话,一开口就兴师问罪。沈亚勋说:“你当时又没讲科技大楼项目资金的事,我怎么知道省厅人事变动对你那么重要?其实,我那时也只是听到了一点小道消息,不过我觉得有龙书记作后盾,尤思蜀提任厅长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我就安排了那顿晚餐,好把你和尤思蜀的关系再拉近些。可当时尤思蜀到底能不能升任厅长还是个未知数,我不敢信口开河,就没有跟你挑明。”

田晓堂说:“郎厅长原本答应得好好的,年底给4000万项目资金,如今他这个承诺显然已算不了数了,我得重新再找尤厅长,也不知尤厅长肯不肯支持。”

沈亚勋说:“你直接去找他吧,应该没问题的。万一他推托,我再去打招呼。”

田晓堂不敢耽误,连夜赶往省城,第二天一大早就见到了尤思蜀。

尤思蜀还没搬进厅长办公室。田晓堂祝贺他当了厅长,尤思蜀呵呵笑道:“你的消息挺快嘛。目前还在公示期,任职文件还没发,我仍然还是副厅长!”

田晓堂说:“公示只是走一个程序。只要省委常委会研究通过了,就不会有变数。”

尤思蜀心情很好,对田晓堂没打一句官腔,话语中透着一股亲热劲儿。田晓堂心里清楚,上次沈亚勋安排的那顿晚宴,已让尤思蜀和他的关系有了根本性的变化,尤思蜀明显已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当成了由龙泽光所亲近的人组成的小圈子中的一员。他不再有顾虑,就开口提出科技大楼项目资金的事情,也没有隐瞒郎孝山曾答应年底就拨4000万的承诺。

尤思蜀听他说完,没有犹豫,就表态道:“你们那个主楼工程,要不是郎厅长作梗,只怕早就建成了。行啊,没问题,我支持你们,4000万资金在明年元月上旬一次性到位,你放心好了!”

从尤思蜀那儿出来,田晓堂感到浑身轻松。他想尤思蜀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爽快,除了没拿他当外人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主楼工程的承建者王季发当年正是尤思蜀打过招呼的。过去郎孝山不肯拨钱,主楼工程建建停停,王季发曾找过尤思蜀,可尤思蜀当时只是个副职,又跟郎孝山素来不和,对郎孝山的固执也无可奈何。现在尤思蜀翻身当了厅长,手中有了权力,自然会拨乱反正,全力支持王季发早日将主楼工程完工。

田晓堂顺便又拐进丁若愚的办公室,表达了祝贺之意。丁若愚笑道:“你是第一个上门来向我道喜的。今天就不走了,中午我们去喝两杯!”

从省城回来,田晓堂通过赵家伟约定了时间,去向甘泉水汇报近期的工作。

甘泉水显得十分欣慰,说道:“落实了4000万,很好啊……主楼工程拖的时间太久了,要抓紧施工,尽快建成……范教授那边进展不快,也不要太急……只要人家是在踏踏实实地做研究,就有希望。”

田晓堂来找甘泉水的目的,除了汇报工作之外,更重要的是探探甘泉水的口气,看他提名局长有没有戏。上次他向甘泉水提出个人进步要求,甘泉水表态相当含糊,他心里一直悬着。现在他已干了一段时间的代理局长,市里关于局长的人选也应该有了一个初步意见吧。

田晓堂正欲开口,甘泉水又说:“你的代理局长干得很不错……好好干,准备接受更重的担子吧……市委已有考虑,想让你担任局长一职……跟你说实话吧,我一直支持你来做局长,可毛书记对你不太了解,不是很赞成,我才后退一步,提议让你先干一阵子代理局长……现在,毛书记的工作我已基本上做通了。”

田晓堂心中狂喜,脸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他说:“感谢甘市长的关心。我一定加倍努力,决不辜负组织对我的培养!”

回到局里,田晓堂仍抑制不住满心的兴奋。他把甘泉水刚才讲的那番话回味了几遍,心想既然市长已经向他交了底,他登上局长宝座应该是没问题了。几年前,他意外地当上副局长时,心里是很不踏实的,因为他当时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了狗屎运的。而这次有望当局长,他心里却颇为踏实,因为他知道有市长甘泉水在背后力挺他。又想这次能得到晋升局长的机会,还真是来之不易啊。如果前些天甘泉水不故意外出躲避多日,或者唐生虎迟迟不调离云赭,那他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李东达一屁股挪到局长的位子上。刘向来说干部提拔要靠“机关水”,把机会摆在第一位,看来还真是不无道理。水平是个宝,关系不可少,机会最重要。抓不住机会,关系再硬,水平再高也是枉然啊。

田晓堂来回踱着碎步,脑子里已开始思考当了局长后如何烧好几把火,该突出抓哪几项重点工作,怎样把干部队伍激活等问题,无数的念头不断涌现出来……2、留宿袁灿灿家尤思蜀说话算数,元旦一过,4000万项目资金就拨到了云赭。

田晓堂驾车前往戊兆,去办三件事,一是找袁灿灿联系还钱,二是去孟家渡了解范教授治污研究的最新进展,三是看望华世达,并就付全有调往高建公司一事作些解释,恳请华世达予以谅解。

田晓堂决定先办后面两件事,等到晚上再与袁灿灿见面。

在去戊兆的路上,田晓堂给华世达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听。

大约半小时后,华世达打了过来,告诉他,自己在九寨沟,问他有什么事。田晓堂说:“我不知道您外出了,准备今天过来看看老领导。”

华世达说:“我还有一周才回来,回来后再跟你联系吧。”

田晓堂暗想,华世达现在真是变了,居然对游山玩水有了兴趣。要知道,华世达做局长时,可是一心扑在工作上,从未外出旅游过一回。

田晓堂直接赶到孟家渡,和范教授见了面。范教授看上去比以前整整瘦了一圈,一见他就哀声叹气说:“我们做了数千次试验,证明的只是我设想的那种方法行不通,现在只有换一种新思路、新方法了……”

田晓堂满心失望,可看着范教授那花白的头发和憔悴的脸,他反而安慰道:“您不用急,慢慢来。这是一道世界性的科研难题,哪会轻而易举就成功啊!”

姚开新和黄莺都不在孟家渡。尽管没有见到姚开新,田晓堂却不难想象,范教授的研究至今毫无突破,凭姚开新的性格,对范教授一定不会有好脸色。

从孟家渡返回戊兆县城途中,田晓堂打了袁灿灿的手机。袁灿灿惊喜道:“难得你主动打个电话来。”

田晓堂笑道:“我今天不仅主动打电话来,而且还主动跑过来看你了。我马上就到。”得知自己即将出任局长后,田晓堂越发觉得,他选择姜珊不太合适。如果他和姜珊发展成了恋人关系,姜珊一时又不能调走,必定会引起许多非议,而且他很难面对和处理姜珊下属兼恋人的双重身份。在心里终于决定舍弃姜珊,田晓堂再与袁灿灿交往就少了心理负担,说话也放得开了。

“是吗?田大秘书长在万忙之中挤出宝贵时间来见小女子,小女子真是万分荣幸啊。”袁灿灿打趣道,声音更加亢奋。

田晓堂说:“我今天的晚饭就赖在你那儿吃了。借你的2000万,也该还你了。我们已在省厅争取到了项目资金……”

袁灿灿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绵软无力:“闹了半天,你过来见我只是为了还钱啊。”

田晓堂忙辩解道:“主要是想来看看你,光是还钱,就不必跑过来了。”

袁灿灿马上转怒为喜:“这还差不多。”

田晓堂问:“你看我们在哪儿见面?”他不想去盛豪大酒店,那里人多眼杂,出入不太方便。他希望袁灿灿能找家偏僻点的小餐馆,两人相聚也自在一些。

袁灿灿想了想,告诉他:“在盛豪大酒店的右侧,有一个住宅小区,叫盛豪花园。你直接到盛豪花园b楼302室来。”

田晓堂有些意外,问道:“这是你的家吗?”

袁灿灿嗯了一声,说:“我今天要亲自下厨为你烧菜做饭,让你尝尝我的厨艺。”

田晓堂略微一愣,忙说:“好啊。你还会做饭,我倒是没有想到。”

田晓堂走进盛豪花园b楼门洞时,心里有一种预感,今晚他只怕是走不出这个门洞了。

来到302室门前,田晓堂正欲伸手揿门铃,那扇墨绿色的防盗门竟悄然打开了。显然,袁灿灿早就在门后等着他了。田晓堂闪身进屋,带上门,换过拖鞋,再抬头看袁灿灿时,只见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地望着他,那目光含着柔情,却又带着抱怨。俄顷,她眼里涌出了泪水。

田晓堂不禁惊慌起来。他明白她为何流泪。上次她得知他离婚的消息后,兴冲冲地跑到省委党校去看他,满以为他会给她一个承诺,可结果什么也没得到。后来,他一直没有主动跟她联系过。他不难想象她这些日子的失落、焦灼和痛苦。在饱受煎熬之后,终于等来了他主动上门示好,就像在阴雨绵绵的季节终于盼来了阳光灿烂的好日子,她的欢欣和喜悦自是无法形容。她的眼泪,既是因为心酸,也是因为幸福。

田晓堂不免有些内疚,他走近袁灿灿,张开双臂,一把拥住了她。袁灿灿在他怀里哆嗦着,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过了一会儿,她仰起头,看着他说:“你不知道,我等你等得有多苦!”

田晓堂柔声道:“我知道!”然后亲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

她怨怪道:“你既然知道,为何拖到今天才来?真没良心!”说着,她不由分说地一把噙住他的嘴,他也没有拒绝,两人便狂吻起来。

疯狂过后,袁灿灿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田晓堂和她相拥着坐到客厅沙发上,四处打量了一下,只见屋子里的装修是典型的欧式风格,很精致,也很温馨。

见他打量房子,袁灿灿解释道:“盛豪花园是我附带开发的一个小楼盘。我留下这套房子,装修了一下,用来自己住。”

田晓堂说:“盛豪花园虽然不大,但绿化做得不错,环境很美。你这套房子也布置得很漂亮!”

袁灿灿高兴地说:“你喜欢就好!这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你知道吗,这个巢就是为你筑的。我搬进来后,一直在等你过来,我望啊望,望眼欲穿,望穿秋水,一直望到今天……”

田晓堂听着她诉说,感觉心里暖暖的,就把她搂得更紧了。

袁灿灿说了一会儿话,突然打住,笑道:“你看我,光顾着跟你聊,竟忘了去烧菜了。”说着,她轻轻推开他揽在她腰间的手,站起来,抓起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围裙,套在身上,然后背对着他,蹲下身说:“你帮我把上面的带子系上。”

田晓堂像被电击了一下,一时有些发呆。此情此景,他再熟悉不过。昔日周雨莹在每次做饭前,都会叫他帮着系上围裙带子。恍惚间,他几乎把袁灿灿当成了周雨莹。

见他久不动手,袁灿灿又嗔道:“你帮我系一下呀。”

田晓堂这才清醒过来,忙替她系上。

看着袁灿灿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田晓堂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家的温暖,对袁灿灿也有了新的认识。原来,她不仅“上得厅堂”,而且“下得厨房”,既能在外面打拼事业,也会在家里料理家务。田晓堂颇为意外。他一直觉得烧菜做饭是一件很费神、很麻烦的事情,没想到今天袁灿灿为了他,竟会不嫌麻烦,亲自下厨。

袁灿灿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出了三菜一汤,一盘青椒肉丝,一盘麻婆豆腐,一盘豆瓣鲫鱼,加上一碗西红柿蛋汤,都是普通家庭餐桌上经常出现的家常菜。田晓堂看着亲切,笑道:“真香啊,一看就知道味道不错。我今天有口福了!”

袁灿灿说:“你平时在外面大肉大鱼也吃腻了,今天让你换换口味。”

田晓堂毫不客气地坐到餐桌前,将几样菜各尝了一口,连声赞叹:“好吃,好吃。”

袁灿灿笑呵呵道:“你觉得好吃,我今后可以经常为你做!”

田晓堂微微一怔,她这句话的潜台词他不会听不懂。她的意思是说等两人结了婚,她可以像普通人家的妻子一样,时常为他做可口的饭菜。只是她不是一般的家庭妇女,要她天天守在灶台边为男人烧菜做饭,只怕也不现实。

吃完饭,袁灿灿妩媚地一笑,问:“你今晚该不会还有别的事吧?”

田晓堂笑答:“还有什么比陪你更重要吗?!”

袁灿灿立马满脸喜色,目光也开始暧昧起来,轻声道:“我先去洗个澡。”

田晓堂顿觉身上有些燥热,应着:“你去吧。”

袁灿灿进了卫生间,门却没有关紧,只是虚掩着。很快,哗哗的流水声清晰地传过来,田晓堂越发躁动难抑了。

突然,他隐隐约约听见袁灿灿在叫他:“晓堂——”

田晓堂走到卫生间门口,没有贸然推门而入,只是问:“灿灿你叫我?”

袁灿灿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被水打湿了:“你进来呀,帮我递一下毛巾。”

田晓堂推开门,卫生间里雾气腾腾。透过朦胧的水蒸气,他看见袁灿灿赤祼的身子洁白如玉,充满了无限的风情和诱惑。他顿时感到血脉贲张,口干舌燥。

见他看痴了,袁灿灿进一步挑逗着:“要不,你也把衣服脱了,咱俩一块儿洗个鸳鸯浴!”

田晓堂此时已经欲火焚身,他三下五除二扒掉身上的衣服,向袁灿灿扑去……当两人快要被融化时,她幸福得尖叫起来……这天夜里,田晓堂很迟才入睡,可不久又醒了过来。他是被梦惊醒的。在梦里,他梦见了姜珊,姜珊一边朝前走,一边侧过头来望着他,那目光充满了怨恨,充满了敌意。他还梦见了周雨莹,周雨莹穿着围裙,手持锅铲,正在厨房炒菜。可是,炒菜的周雨莹突然竟又变成了姜珊。只到姜珊叫了一声:“吃饭啦!”这一声喊,就把他弄醒了。

田晓堂侧过身,一伸手,就摸到了袁灿灿温软的身子。袁灿灿今晚累坏了,此时睡得正香。田晓堂在黑暗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对姜珊的愧疚又涌上心头。

过了好一会儿,田晓堂才平静了些。他想今天居然梦见周雨莹,真是奇怪。平时要不是老父亲田世柏和儿子田童提到周雨莹,他很少能想起她,更不会梦见她。今天她在梦里出现,只怕是受了袁灿灿让他帮着系围裙这个举动的影响。可是,炒菜的周雨莹后来怎么会变成姜珊呢?即使要变,也应该变成袁灿灿才对呀。这就更为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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