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章 认定他是支“潜力股”,人品再差也要早埋伏笔

华世达笑道:“这个主意不错,晓堂你去跟王季发说说吧。”

田晓堂暗想,王季发去求助于尤思蜀,效果只怕也不会好。因为郎孝山并不待见尤思蜀,尤思蜀在郎孝山面前说话根本就没有分量。不过,让王季发去联系一下也无妨,就算是病急乱投医吧。说不定,王季发在尤思蜀那里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三人最后商定,第二天早上就去省城。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田晓堂忙与王季发联系。信号一通,就听见王季发在那头说:“难得田局长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了好消息啊?”

田晓堂笑道:“哪有什么好消息。是这样的,华局长、包书记刚才商量,准备明天上午再去省厅争取项目资金,但愿这一次还能有所收获。”

王季发说:“你们为争取项目资金,工作做了不少,已经尽了全力,所以主楼工程迟迟不能复工,我并不怪你们。不过,说句真心话,我现在特别灰心,想放弃主楼工程算了。好吧,我再等一等,等你们明天去省厅的结果。如果还是无望,我将考虑把主楼工程转让出去。”

见王季发如此悲观,田晓堂心里也很难受。他连忙安慰道:“我们工作没做好,连累了你,真是对不住!请你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抓紧想办法,争取早日凑足工程款。我还有个建议,省厅那边,除了我们去找郎厅长以外,你能不能找一下尤厅长?”

王季发说:“我早就找过他了,可他说现在厅里情况复杂,他在郎厅长那儿说不上话。”

这个结果早就在预料之中,田晓堂哦了一声,不知说什么好。

王季发又说:“我晚上还是再跟他通个电话,讨讨他的主意。”

3、省厅之行

第二天早上,刚准备出发,王季发的电话打来了。

王季发告诉田晓堂,昨晚已跟尤思蜀联系过,尤思蜀提醒了六个字:换项目,速申报。

田晓堂笑道:“他的意思我懂,我们正打算这样去做。”

田晓堂和华世达、包云河及王贤荣赶到省厅时,正好上午10点半钟。通过厅办主任丁若愚引见,很快就见到了郎孝山。

郎孝山的态度比上次要热情一些。田晓堂心想,这只怕是包云河在场的缘故。他一直没弄明白,包云河是怎么与郎孝山套上关系的。

听华世达和包云河说了来意,郎孝山用手轻轻扶了扶他那时下少见的黑框眼镜,嘴角边扯出一丝薄薄的笑意,不紧不慢地问:“你们想申报科技大楼?那你们申报的这个科技大楼跟那个还没建起的便民服务中心主楼是什么关系?是同一座楼,还是互不相干?”

华世达一时语塞,包云河忙笑道:“不瞒郎厅长,我们打算把那栋半拉子楼改建成科技大楼。今天华局长和我过来,就是想请郎厅长对此给予大力支持,我们将不胜感激!”

华世达也说:“望郎厅长酌情考虑我们这个请求。”

郎孝山无声地笑了笑,说:“你们今天转了一道弯,换了一个名目,目的跟上次一样,还是想从我这儿要到钱,好把那个建到中途的主楼建起来。当然,你们的要求也无可厚非。客观地讲,那栋大楼一直停工至今,不怪你们,应该怪厅里。严格地说,也怪不着厅里,只怪省里的政策起了变化。可问题摆在那里,总不能老是回避吧。现在,是该着手解决了。”

听郎孝山这么说,田晓堂心中暗喜,他想郎孝山只怕是觉得这事拖得太久,也该就此打住,画上句号了。

郎孝山顿了顿,继续说:“究竟怎么解决呢?申报科技大楼项目,算是个办法。只不过,今年的科技大楼项目刚审批完,并未安排云赭。你们要申报这个项目,看来只有等到年底来申报明年的了。年底我们一定优先考虑云赭,你们的情况毕竟特殊嘛!”

没想到郎孝山说了半天,还是打算糊弄他们,田晓堂不由得大为失望,同时也十分气愤。他看了看华世达,只见华世达已是一脸土灰。

华世达仍不死心,又恳求道:“云赭的情况确实特殊,您能不能现在把云赭追加上去呢?我们实在等不起啊。”

郎孝山一口回绝说:“追加是不可能的,望你们体谅!”

从郎孝山办公室出来,几个人都有些垂头丧气。

丁若愚刚才把他们四人带进郎孝山办公室后,就忙他的去了。此时见他们出现在走廊上,忙迎出来,热情地说:“这么快就谈完啦?请你们先到接待室去坐坐吧,我已安排了中餐。”

华世达笑道:“丁主任客气了。还是我们来请丁主任吃饭吧。”

丁若愚说:“你们今天来省厅办事,是我们的客人,理应由我们招待。”

在接待室坐下,丁若愚对王贤荣说:“贤荣,你帮我给各位领导倒杯茶吧!”

王贤荣答应了一声,就走到饮水机前忙开了。丁若愚叫王贤荣做这件小事,显得跟王贤荣十分熟悉,又相当随便。王贤荣呢,自然也乐意在华世达、包云河面前显示他跟丁若愚关系的非同一般。

丁若愚早已看出大家心情不好,猜到他们刚才在郎孝山那里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他知道其中的隐情,却又不便明说,只得含糊地宽慰道:“慢慢来,问题终究会解决的。”

华世达感激道:“谢谢丁主任!”

丁若愚说:“你们先坐一坐,我手头还有件小事,得去弄一下。弄完了我们就一起去酒店。”

丁若愚走后,华世达苦笑着说:“看来,郎厅长是指望不上了。”

包云河说:“他不是已答应年底给云赭安排科技大楼项目吗?这也算是给了我们一线希望吧。”

王贤荣没好气地说:“等到年底,黄花菜都凉了。郎厅长真想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今年在安排科技大楼项目时,就应该优先考虑云赭。”

包云河剜了王贤荣一眼,显然对他这么反驳自己感到强烈不满。田晓堂也觉得,王贤荣这话说得太生硬,太直露了。

华世达却替王贤荣辩解道:“贤荣说的也是实情,我们还得另想办法。”

田晓堂暗想,另想办法,可哪有什么现成的好办法?或许,包云河还有什么野路子。他隐约有种感觉,包云河虽然来见了郎孝山,对郎孝山也说了一些好话,但似乎并未尽心尽力,只怕是在敷衍华世达。如果包云河真心想促成问题解决,他就应该单独来找郎孝山,那样有些话才好敞开谈。今天包云河热热闹闹地陪着华世达来,大概只想装装样子,走走过场。

议论了一阵,大家都沉默下来。田晓堂突然想起省厅副厅长尤思蜀来。今天倒没碰上尤思蜀,莫非他不在厅里?过去尤思蜀做厅办主任,他陪包云河每次来省厅,尤思蜀都会热情接待。后来田晓堂发现,尤思蜀不声不响地从副省长龙泽光还回来的烟标册中抽走了那几套珍稀烟标,就觉得这人有些不地道,和尤思蜀渐渐疏远了。而尤思蜀做了副厅长后,架子大了起来,对他也没有过去那般热情了。这样一来,田晓堂跟尤思蜀的接触便越来越少。

现在回过头来看,田晓堂又觉得自己有些失误,还是应该跟尤思蜀加强联系和接触。尤思蜀人品虽然差了点,其发展前途却是相当看好的。郎孝山年纪已偏大,厅长的位子不会坐太久,到时取而代之的很可能就是尤思蜀。尤思蜀在几位副厅长中年龄最轻,学历最高,当厅长最够条件。更重要的是,尤思蜀背后还有龙泽光这个大靠山,龙泽光对扶持尤思蜀肯定会不遗余力。所以,现在必须紧紧盯住这支“潜力股”,不断巩固和发展与尤思蜀的关系,为将来创造一个良好的外部工作环境提前埋下伏笔,打好基础。田晓堂知道,自己对接近尤思蜀已有了一些心理障碍。但这个心理障碍一定要克服。在官场中行走,必须学会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绝不能仅凭个人好恶,来决定理睬谁不理睬谁;必须以对自己是否有用为根本原则来发展人脉关系,绝不能以对方人品的高下为标准,来选择亲近谁疏远谁。这么说似乎有些不堪,可官场生存的法则就是如此。

田晓堂侧过头,低声对华世达建议道:“如果尤厅长在家,中午就请他一起吃饭。”

华世达没有反对,却有点担心:“中午是省厅招待我们,让尤厅长参加,就成了他来陪我们,他会答应吗?”华世达大概是想起了那次来省厅请尤思蜀吃饭,尤思蜀先是推辞,后来虽答应下来,却又故意姗姗来迟,搞得大家心情都不太愉快。

田晓堂说:“我等会儿跟丁主任说说,请丁主任跟他联系一下。”

丁若愚过来后,田晓堂问起尤思蜀,丁若愚主动说:“尤厅长在楼上开个小会。我来跟他打个电话,请他中午陪陪你们。”说着就掏出手机和尤思蜀通话,只听见丁若愚说:“尤厅长您的指示作完没有?云赭的华局长、包书记,还有田局长、王主席过来了,想请您中午加强领导,陪陪基层的同志。”

尤思蜀大概是在推辞,丁若愚说:“尤厅长您也太不平易近人了吧?刚才华局长、包书记说非常想念您,希望能跟您见上一面。您就别推了,我们在楼下接待室等着您!”

收起手机,丁若愚说:“已和尤厅长说好了,他马上就下来。”

田晓堂暗想,丁若愚这个厅办主任可不简单。他能轻描淡写地说服尤思蜀来参加这个饭局,说明两人的关系还是处得相当不错的。按说丁若愚是郎孝山看重的人,郎孝山与尤思蜀又不和,丁若愚为了讨好郎孝山,就不应该和尤思蜀走得太近。可眼下丁若愚在郎孝山那里受着宠,同时跟尤思蜀的关系也维持得不错,真不知道他是怎样玩这种平衡游戏的。田晓堂便觉得丁若愚不是等闲之辈。

中午的酒宴倒是挺热闹。不知是因为丁若愚很善于调节气氛,还是因为尤思蜀见到了老熟人包云河很给面子,总之尤思蜀的兴致很高,一杯接一杯开怀畅饮。丁若愚也不再拿捏,喝起白酒来一点都不含糊。包云河跟尤思蜀频频碰杯,话却不多,显得有些落寞,只怕是想起了过去当局长时的辉煌岁月。华世达不善饮酒,却也多喝了几小杯,田晓堂觉得他多少有点借酒浇愁的意思。

为了增进跟尤思蜀的感情,田晓堂就一次又一次地向尤思蜀敬酒。尤思蜀仗着好酒量,竟然来者不拒。到后来,田晓堂已是醉眼蒙眬,尤思蜀却依然谈笑风生。

吃过饭,送走尤思蜀和丁若愚,包云河说:“下午我们就自由活动吧,我有个小事要去办一办。”

王贤荣却建议道:“我们是不是先去省人民医院,看看李书记?”

田晓堂真想捂住王贤荣的臭嘴。王贤荣说出这句话来,显得太没脑子了。很可能是刚才酒灌多了,大脑有些短路,才会把这句不合时宜的话脱口而出吧。他又不是不清楚,包云河与李东达积怨颇深。他即便想提这个建议,也应该等包云河离开后再提啊。再说,去不去看李东达,华世达自有安排,哪用他王贤荣多嘴多舌!王贤荣并不了解招引诚飞化工项目的内幕,也就不知道华世达其实十分腻烦李东达,对看望李东达根本不热心。所以他这句话说出来,是两头不讨好,既让包云河恼火,又让华世达厌烦。

包云河剜了王贤荣一眼,冷冷地说:“要去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包云河走后,华世达、田晓堂和王贤荣上了车。司机小牟将车发动后,问:“华局长,现在去哪儿?”

华世达没有做声,目光望着车窗外。田晓堂心想,华世达对王贤荣刚才的建议不表态,是还在暗暗权衡吗?

田晓堂就对小牟说:“出了酒店,你慢慢往前开吧。”

小车从停车场拐上了大街,华世达才说:“去省人民医院吧。”

田晓堂微微一怔,暗想华世达能作出这个决定,真是不容易。从感情上讲,华世达并不乐意去看望李东达。可理智告诉他,他是一局之长,凡事得顾全大局,不可意气用事,所以他毅然还是决定前往医院。

王贤荣马上给李东达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华局长和田局长即将前去探望。

在病房见到李东达,只见他的身体恢复得还不错,已经可以轻轻地翻身了,只是还不能下床行走。从李东达的表情上不难看出,他对华世达再次来看望十分感激。

李东达说:“躺了几个月,憋得实在难受,我真想回到局里,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虽然累点,可日子过得充实啊!”

华世达说:“你还坚持一段时间吧,等把伤养好了,身体康复了,就可以重返岗位,整天又忙个不停了。”

田晓堂感觉华世达这番话,多少有些言不由衷。

这时,李东达的老婆进了病房。她打了声招呼,就抱怨起来:“华局长,我也是50岁的人了,在这里照料老李几个月,每天跑前跑后,跑上跑下,真是累得够戗。你看能不能请个保姆,替我分担一些杂事,保姆的工资由局里出?”

李东达马上责怪道:“你不要对华局长乱提要求,有困难我们自己想办法克服。”

田晓堂感到很吃惊,李东达老婆的要求实在有些过分了。李东达住院,不仅医药费、营养费全部报销,他的专车和专职司机长期守候在这里,而且还给他老婆和儿子各付了一份陪护费。哪想他老婆贪得无厌,竟然好意思提出这个可笑的要求。李东达虽然责怪了老婆,田晓堂却感觉他们不过是在演双簧戏,主谋多半还是李东达。

一想自己为了掩盖诚飞化工项目的真相,为了保护李东达,真是想尽了法子,操碎了心,为此还时常提心吊胆,可闯下大祸的李东达却置身事外,浑然不觉,仍以功臣自居,还在为一点蝇头小利争个不休,田晓堂就觉得这世界真是滑稽、荒诞。

华世达十分恼火,很不客气地说:“这恐怕不好办。我们支付两份陪护费,已经是破例了。还出一个保姆的费用,就严重违犯财经纪律了。”

李东达老婆马上拉下脸来,叫嚷道:“老李为了招商,为了公家的事,连老命都差点搭上。现在虽然救活了,可将来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还很难说。老李作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我向你提出这点小小的要求,你竟然还扯上什么财经纪律!你们这种态度,真让人寒心哪!”

华世达懒得再理她,转身出了病房。田晓堂和王贤荣忙跟着出来,一起下楼。

出了电梯,华世达轻叹了一声:“早知道他老婆这么蛮不讲理,今天真不该来。”

田晓堂听出了华世达有些怪罪王贤荣的意思。华世达本来没有看望李东达的计划,可王贤荣多嘴说了那句话,他不来看看就不好了。不想十分勉强地来了,竟会弄得如此不愉快。华世达便越发觉得,他跑来看李东达是个十足的错误。

4、初次接触两位专家

在医院门口,田晓堂称要去见个朋友,与华世达、王贤荣分了手,坐上出租车,直奔省政府。

他已跟沈亚勋联系过,知道沈亚勋今天没出去。他的目的不是见沈亚勋,而是想通过沈亚勋引见,与龙泽光副省长见见面,也没什么具体事,只是表达一声问候,联络一下感情。他猜测,既然沈亚勋在办公厅,龙泽光应该不会走远。不过也不一定,龙泽光并不是任何时候都会带上沈亚勋。但这事在电话中又不便多问沈亚勋,能不能见上龙泽光,只好看自己的运气了。

遗憾的是,龙泽光今天并不在家,他到上海参加一个博览会去了。田晓堂不免有些失望。

他与沈亚勋刚闲聊了两句,就来了一位中年男人。

沈亚勋请中年男人落座,将田晓堂和中年男人分别介绍给对方。田晓堂这才知道,中年男人叫辛怀秋,是省人民医院副院长,心脏外科专家。

辛怀秋坐下后,笑道:“我到这边办个事,顺便来看看龙省长。”

沈亚勋说:“真是不凑巧,他到上海出差去了。”

辛怀秋哦了一声,显得颇为失望。田晓堂暗想,原来他跟自己一样,也是来找龙泽光套近乎的。让田晓堂不解的是,辛怀秋是个医生,是个业务型的领导,还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官场中人,他怎么会认识龙泽光?又为何这么热衷于跟省领导拉关系?

辛怀秋一副很关切的样子,问:“龙省长这段时间还好吧?”

沈亚勋淡淡地说:“还好,还好。”

他俩都说得含糊,田晓堂觉得两人所言一定有具体所指,只是碍于他在场,才没有明说。

辛怀秋又坐了一会儿,闲谈了几句,就起身告辞。

沈亚勋将辛怀秋送走,关上门,摇头而叹:“这个辛怀秋,真是的!”

田晓堂笑道:“我怎么总觉得他不像专家,倒像个钻营有术的官员?”

沈亚勋说:“辛怀秋这个专家可是货真价实的。在心脏外科领域,他是全省最大的权威,在全国范围内也颇有影响。正因为这一点,才安排他定期为省领导进行体检。龙省长前不久发现有冠心病,跟他接触才多了起来。”

田晓堂惊讶地问:“龙省长心脏不好?”

沈亚勋说:“一点小毛病,也没大碍。这件事属于机密,不可外泄。你不是外人,我才告诉你,请你一定要保密。龙省长有这个毛病,辛怀秋找到了由头,过几天就来省政府探问一次,殷勤得很。”

田晓堂笑问:“他只怕是有什么企图吧?”

沈亚勋说:“估计是想当院长。我觉得这个辛怀秋真是太贪心了。在业务上他已攀上了学术顶峰,在职务上他也做到了副院长,他的人生应该说已经很辉煌了,可他还不知足,还想成为一院之长。他是想把业务和官职统筹兼顾,都推向极致啊!”

田晓堂开玩笑道:“人家想当院长,说明上进心强嘛,怎么能说他贪心呢?”

沈亚勋说:“我看他动机不纯。他老往龙省长这里跑,让别人看见了,能不怀疑龙省长心脏有问题?所以龙省长也有些烦他,觉得他心术不正。”

两人一直聊到下班时间,沈亚勋说:“你晚上没其他安排吧?我们把寇教授请出来,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田晓堂说:“行啊,我正想见见寇教授呢。”

沈亚勋便给寇佳庭教授打电话,交谈了几句,收起手机,告诉田晓堂:“跟寇教授已约好了。他家里来了位朋友,我让他带着朋友一起过来。”

在酒楼见到寇教授,他亲热地拍拍田晓堂的肩,显得十分高兴。寇教授身后站着一位戴眼镜的老头,一看也是个做学问的人。寇教授介绍道:“这是我的老朋友,生化系的范凌云教授。”沈亚勋和田晓堂便叫着“范教授好”,与范教授握了手。

席间,田晓堂无话找话,问范教授:“您从事的是什么研究工作?”

范教授说:“我这大半辈子,一直在做一件事,研究更加先进、更低成本的污水处理技术。”

田晓堂有些兴趣了,紧接着问:“这种新技术研究出来了吗?”

范教授笑道:“怎么说呢?这个专业性比较强,没法一两句话回答你。我只能告诉你,在一定领域,我们有一些进展,但从总体上看,还没有取得太大的突破。”

田晓堂说:“做这项研究,难度肯定不小,您也真是不容易。我觉得,这项研究特别有意义,一旦有了成果,将会推动科学发展,促进生态保护,可以说是一件利国利民、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范教授两眼放光,感慨地说:“是啊是啊,我这辈子若能做好这件事,也算不枉此生,死而无憾了!”

田晓堂闻言顿生敬意。他想今天接触的两个人,一个辛怀秋,一个范凌云,虽然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可追求的目标却根本不同,人生的境界也因此分出了高下。

晚上躺在宾馆里,回想在省城一天的经历,田晓堂觉得什么事也没办成,唯一的收获是认识了辛怀秋和范凌云。可又想,这算是什么收获呢?辛怀秋和范凌云都跟他的工作、生活毫不相干,今天第一次很偶然的见面多半也是最后一次,从此只怕再也难得相逢了。

田晓堂却想错了。后来他才明白,就因为偶然认识了这两个人,这一天恰恰是他最有收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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