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铃叮咚叮咚响了起来。裴自主过去打开门,将赵勇先迎了进来。
待赵勇先坐下后,华世达笑道:“赵总辛苦啊!在下午的谈判中,姚总提出了很多要求。我们觉得,这些要求不太切合实际。恕我直言,你们提出这么苛刻的要求,显得很没有诚意呀。我们看到,下午谈判主要是姚总在讲,你几乎没有怎么说话。我们不知道,姚总提出的那些要求,是不是与你商量过,能不能代表你的意见?”
赵勇先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开了口,却没有直接回答华世达的问题,只是说:“我刚才和姚总作了些沟通,跟他统一了想法。我们觉得,地价、税收返还等问题都还有商量的余地,但项目绝对不能落户经济开发区,这一条是不容讨论的。”
赵勇先这番话,等于交了底。华世达说:“你们的想法是这样啊,这可真有些不好办呢。”
田晓堂在心里暗暗分析着赵勇先的话。他原以为赵勇先没打算在云赭投资,但从赵勇先主动过来说这些话的举动判断,情况似乎并非完全如此。赵勇先大概还是希望能帮上老同学裴自主的忙,促成与云赭的合作,不大乐意的只是姚开新,而赵勇先一直在做姚开新的工作,努力撮合此事。这么看来,只怕有些错怪赵勇先了。可是,如果情况真是这样,赵勇先为什么不主导谈判呢?为什么在谈判时不发一言,而放任姚开新提出过高的条件呢?赵勇先和姚开新在投资云赭的问题上有分歧,赵勇先当然应该尊重姚开新的意见,但他毕竟是娜美宁最大的股东,他有必要那么迁就、顺从姚开新吗?姚开新坚持项目不能落户经济开发区,他却一味地附和,难道他就没有自己的主见吗?
田晓堂觉得,赵勇先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裴自主问:“在项目不能落户开发区的问题上,姚总为何那么固执?”
赵勇先含糊地说:“姚总不想项目放在开发区,自有他的道理。”
田晓堂觉得赵勇先这话也有些费解。赵勇先只讲姚开新,却不提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的真实态度。给人的感觉,好像拍板做主的是姚开新,而他只是个局外人。
华世达说:“赵总啊,项目是否落户开发区,恐怕还得请你们再作考虑,也请你劝劝姚总。如果你们坚持要在开发区以外选址,我们感到十分为难。因为非要把项目放在开发区的,是市委唐书记。他的意见很明确,除了落户开发区这一条不容商量以外,其他的要求都好说。”
赵勇先说:“这个分歧太大了,我们让步的可能性很小。因此,如果你们不让步,只怕就会丧失合作的基础。说句实话,我是满心希望这次能够合作成功,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劝劝唐书记,没有必要坚持把项目放在开发区。只要是在云赭境内,落户哪里其实都一样。”
华世达苦笑道:“唐书记一直坚持把招来的大项目摆布在经济开发区,要劝他改变这个想法,只怕比登天还难!”
赵勇先也苦笑了一下,站起身来,说:“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你们看着办吧。”
赵勇先走后,华世达忙给韩玄德打电话,汇报了跟赵勇先私下接触所谈的一些情况。韩玄德表示,明天早上先去找找唐生虎,做做他的工作,争取他在落户开发区的问题上态度能有所松动。
韩玄德有这个表态,华世达、田晓堂等人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四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见时间很晚了,华世达安排裴自主今晚住在酒店,以便赵勇先、姚开新有个什么事好随叫随到,然后就离开了。
田晓堂和姜珊随后下楼。田晓堂从停车场将车开出,送姜珊回去。
出了酒店,田晓堂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姜珊住在哪里,便问她住址。姜珊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说:“我在碧波新村租了一套房子。”
田晓堂问:“房子有多大?一个月租金多少钱?”
姜珊说:“大约80多个平方吧,一个月租金400元。”
田晓堂说:“这样吧,这每月400元的房租我给你报销了。”
姜珊瞪大眼睛,望着田晓堂说:“房租也能报销?这是你为我开的政策口子吧?”
田晓堂便知道姜珊想复杂了。姜珊大概以为,他这样做,是对她的格外关照,为此只怕已违犯了财经纪律。说不定姜珊还会认为,他这样大献殷勤,表明他开始在转变态度,想和她在师兄妹的关系上再深入一步。
田晓堂说:“市局一直就有这个小政策,对租房住的局领导班子成员,可以据实报销房租,所以你不必有什么顾虑。”
姜珊说:“原来是这样啊。”她本应该感到高兴的,可说话的口气却似乎有点失望。
田晓堂换了个话题:“今天接待了一天客商,有什么感受?”
姜珊笑道:“怎么说呢?条条蛇都咬人,哪项工作都不好做,这招商工作尤其难做。过去说计划生育工作是天下第一难,如今又变成了招商引资是天下第一难。这第一难究竟有多难?我虽然只参与了一天,体会却异常深刻!”
田晓堂感叹道:“再难,也得有人去做啊!”他话音未落,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画屏,是裴自主打来的。田晓堂不由得愣了一下,心想只不过离开了几分钟,会有什么事?
田晓堂放慢车速,接通电话后问:“自主你找我有事吗?”
裴自主在那头说:“姚总刚才找我,让我帮他物色个小姐。”
田晓堂一时没反应过来,追问道:“你说什么?”
裴自主说:“姚总要我帮他物色个小姐。我不知道该不该办,也不知怎么办,想请示你一下。”
田晓堂顿时感到好不恼火。这个姚开新,也太不知羞耻了。想玩小姐,偷偷摸摸去玩好了,他竟然无所顾忌地要求东道主去帮他找小姐,这也太放肆了吧。想想下午谈判时姚开新嘴巴铁紧,轻易不肯让步的情形,田晓堂就觉得这个黑眼圈的家伙真是太讨厌了。
田晓堂想叫裴自主不用理睬他,又想姜珊就坐在旁边,说这些话到底不大方便,就说:“我知道了,过会儿我再给你打过来吧。”
见田晓堂收起了手机,姜珊问:“裴主任打电话来干什么?”
田晓堂支吾道:“没什么事,就是问我到家没有。”
姜珊狐疑道:“没什么事?没什么事你干吗还说过会儿给他去电话?”
田晓堂拿定主意,这破事儿不要告诉她,就讪笑道:“真没什么事,有事我也不会瞒你呀。”
将姜珊送到碧波新村门口,看着她进去后,田晓堂才拨通裴自主的手机。
裴自主告诉他:“我刚才悄悄问过赵勇先,赵勇先说姚开新这人没有别的嗜好,就是喜欢玩玩女人。因为这个臭毛病,他老婆早就跟他离了婚。他光棍一条,失去管束,在外面就玩得更疯了,几乎天天做新郎,夜夜入洞房。据说,他已经宠幸过800多位年轻女子,他近期的目标是突破一千大关!”
田晓堂笑了起来:“真没想到,姚总玩起女人来,也这么有雄心和气魄!我总算明白了,他那双熊猫眼是怎么熬成的。”
裴自主问:“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田晓堂说:“酒店不是有个桑拿中心吗?你让他直接去那儿。那儿应该有小姐的。”
裴自主说:“他去桑拿中心看过了,将那里的小姐挨个儿目测一遍,没发现一个中意的。”
田晓堂说:“他还挺挑剔呀。”
裴自主说:“人家毕竟是大老板,玩小姐也得讲究个档次和质量。他跟我说,要找个年轻、漂亮、个头高的,最好是在读女大学生。”
田晓堂讶然道:“在读女大学生?”
裴自主说:“他说如今有女大学生兼职干这个,为的是挣几个钱买名牌衣服和化妆品。”
田晓堂哦了一声,思考着该怎么应对这件事。刚才一气之下,他本想让裴自主不理睬姚开新。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又觉得那样做实在不妥。姚开新是来云赭投资的,眼下正是谈判的关键时期,哪敢轻易得罪他?一旦得罪了他,投资合作就希望渺茫了。如果满足了他的要求,找个年轻貌美的小姐把他侍弄舒服了,他心情一爽,说不定就会放宽合作条件,甚至不再反对落户开发区。这么想着,田晓堂觉得应该下点工夫,帮姚开新物色个相貌、气质、个头俱佳的小姐,让他高兴高兴。
田晓堂就说:“你出去帮他找个小姐吧。”
裴自主嘀咕道:“我又没玩过小姐,上哪儿找去?”
田晓堂嘿嘿笑了起来,心想让裴自主去办这事还真有些勉为其难,便说:“让我来想想办法吧。”
田晓堂想来想去,这种事只有找刘向来。刘向来有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请他出面办这事,应该会有办法的。
打通刘向来的电话,田晓堂提出请他帮忙找个小姐,刘向来马上尖叫起来:“好哇,田大局长真是越来越新潮了,玩腻了情人,又玩起小姐来了,而且还要老牛吃嫩草,玩什么女大学生!”
田晓堂忙笑着解释:“我哪是为自己呀?我是帮客商找的。”接着细说了原委。
刘向来听后,说:“这招商引资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为了讨投资老板欢心,居然还为人家找小姐,拉皮条。看你也真是可怜,我就帮帮你吧。”
见刘向来答应下来,田晓堂才松了口气。过了片刻,他想起应该给裴自主讲一声,便打了裴自主的电话,说已经托一位姓刘的朋友帮忙办这个事,他把裴自主的手机号码告诉了那位姓刘的朋友,等物色到合适的小姐后,姓刘的朋友会跟裴自主直接联系。
收起手机,田晓堂没有马上离去。他回想刚才刘向来说的话,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悲哀极了。帮客商找小姐,拉皮条,这是一个副县级干部应该干的吗?可是,为了招商大局,他又岂敢不这么干?
田晓堂驱车回家,一路上心情沉重。
4、峰回路转
回到家里,只见周雨莹还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田晓堂不想理她,换了拖鞋,就径直往书房走去。
在书房坐下来,田晓堂脑子里还在想着招商谈判的事情。他意识到,要想这次谈判有个好结果,只怕还需要进一步做赵勇先的工作。刚才华世达跟赵勇先进行了沟通,赵勇先虽然说了一些想法,交了一些底,但并没有作出什么有价值的承诺,在项目落户开发区的问题上也没有丝豪让步的迹象,因此很有必要再跟赵勇先私下接触,进一步探探他的底,争取他能够更积极地推动谈判向好的方向发展。而在明天谈判前,跟赵勇先单独接触的唯一机会,就是明天早上去约赵勇先吃早餐时,可以在他房间里坐一坐。田晓堂便决定,利用早餐前的那一点时间,再次游说赵勇先。
田晓堂想,对赵勇先打的是友情牌,争取他能更加主动;对姚开新打的可谓是色情牌,争取他能有所松动。这两张牌打好了,说不定形势就会发生逆转。再加上韩玄德劝说唐生虎一旦收到效果,谈判达成共识就会大有希望。
田晓堂这么想着,便给裴自主打电话。
电话一通,裴自主就说:“你那位姓刘的朋友很会办事,还真的托人找了个女大学生,看起来水灵灵的,一副清纯模样,根本不像业余做鸡的。不过,价钱倒不便宜,一个晚上就要1500块,跟抢钱似的,还一口价,一分钱也不让呢!”
田晓堂觉得裴自主的废话有点多了。有些事情,只能一声不响地去做,让上司装一装糊涂,不必跟上司说得太明白。他轻声问:“姚总满意吗?”
裴自主说:“姚总看到那个女孩时,眼睛都直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想他应该会满意。”
田晓堂说:“满意就好。”他真为这种拉皮条的行为感到羞愧难当,可又担心这事不办好,姚开新不满意,甚至很不高兴,就会影响谈判效果。听裴自主这么说,他感到心里踏实了一些。
裴自主说:“我在想,姚总能主动找我们要小姐,只怕是赵勇先晚上跟他沟通后,他态度有了很大转变吧。如果他还是不想真心和我们谈判,又怎么好意思提出这过分的要求?”
田晓堂笑了笑,说:“但愿如此吧。我觉得,还有必要再做做赵勇先的思想工作。”
裴自主说:“行啊。明天早上我俩去跟他说说,再争取一下。”
收起手机,田晓堂出了书房,准备去洗个澡。他来到卫生间门口,只见周雨莹正待在里面。她看到他,幽怨地瞥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大概是见他脸色冷冰冰的,便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田晓堂不想和她说话。她太让他伤心了。他折回书房,过了半个小时,才又去卫生间。
第二天清晨,田晓堂和裴自主早早地敲开了赵勇先的房门。
赵勇先猜出了他俩的来意,主动说道:“你们的心情我很理解。昨天晚上我也说过了,我本人是满心希望这次合作能够成功。只是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还得尊重姚总的意见。现在最大的分歧还是在落户地上。姚总坚决不肯落户经济开发区,让我非常为难。”
田晓堂恳求道:“现在双方僵持不下,我们没有别的办法,还是只有求助于你。谁叫你是自主的大学同学呢。我们想请你再劝劝姚总,让他收回成命。唐书记那边,我们已经请韩市长去做工作了。我们双方来共同努力,争取能够缩小分歧,达成共识!”
赵勇先说:“我已经劝说过姚总,没想到在这个问题上他会那么固执。好吧,等会儿我再去跟他说说看。”
几分钟后,赵勇先就上了姚开新的房间,关起门说话去了。
华世达和姜珊来到五楼,见赵勇先的房门开着,便走了进来。田晓堂忙告诉华世达:“我们刚才说服了赵总,请他再去做做姚总的工作。”
华世达说:“好啊,但愿在赵总再三劝说之下,姚总能作出让步。”
大约一刻钟后,姚开新房间的门打开了,赵勇先和姚开新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众人一起乘电梯下楼去用早餐。田晓堂暗暗打量赵勇先和姚开新,想从他俩的脸色上判断刚才关门谈话的效果。赵勇先一脸沉稳,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姚开新的黑眼圈似乎更黑了,精神却出奇地好。田晓堂暗想姚开新精神好,是因为昨夜有美人相伴,与刚才的关门谈话只怕关系不大。没捕捉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田晓堂不免有些失望。
姚开新还在电梯里,就跟姜珊开起了玩笑:“我昨天夜里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还见到了美丽的姜局长。”
姜珊笑道:“姚总能梦见我,不胜荣幸啊。”
田晓堂暗想,姚开新昨夜先要跟那个女大学生穷折腾,折腾累了就会死猪样呼呼大睡,哪有闲工夫去做什么美梦!他怕姚开新又说出格的话,不免担心起来。
姚开新说:“我梦见我们公司跟云赭签合同了,不过是姜局长逮住我的手,逼着我在合同上按的手印。”
裴自主说:“姚总这话有破绽啊,签合同哪用按什么手印。”
姚开新笑着说:“不是做梦吗?梦里哪会管那么多。反正就是在姜局长威逼之下,我被迫签了合同。说到底,我这人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哪!”
大家都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田晓堂暗想,姚开新一大早就开起了这个签合同的玩笑,显得心情相当不错,这应该是个好兆头,预示着今天上午的谈判会比昨天下午顺利吧!
吃过早餐就直接去了会议室,韩玄德已经等在那儿了。田晓堂既没有机会了解赵勇先早上跟姚开新密谈的情况,也没有时间了解韩玄德早上去向唐生虎请示的情况,心中完全无数,便颇为忐忑。
谈判从8点半进行到10点钟,就早早地结束了。
这场谈判扭转了昨天的不利局面,取得了突破。
韩玄德按唐生虎的指示精神,为了显示云赭开放招商的诚意,提出可以接受每亩7.5万元的地价,可以考虑税收“二免四减半”。姚开新显得有些意外,忙表示:“你们这个态度很好,在地价和税收问题上,我们基本达成了共识。我更关心的是,唐书记是否同意把项目放在开发区之外?”
韩玄德笑了笑,说:“关于这个问题,我早上又跟唐书记汇了报,建议他作些调整。唐书记当时虽没答应,但态度已有所松动。他要求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好好考虑一下。”
姚开新说:“行啊,我们可以等一等,等唐书记考虑清楚了,再作答复。我也会重新反思和评估,放在开发区的可能性究竟还有没有。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
韩玄德高兴地说:“好,好。姚总有这个态度,我们十分感谢。我想,只要我们双方都着眼大局,放眼未来,求大同存小异,相互体谅和理解,我们就一定能谈成这个项目!”
田晓堂暗暗感到吃惊。姚开新的态度变得这么快,尽管这正是他所期望的,但当事实呈现在面前,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姚开新为何会有这个变化,是赵勇先一连两次和他私下沟通起了作用?还是昨晚找来的那个女大学生让他很尽兴,改变了他的心情?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吧?
赵勇先这时难得地开口了。他说:“希望尽快得到唐书记的答复。如果唐书记同意放在开发区之外,那我们和云赭合作的障碍就消除了。如果唐书记还是坚持原来的意见,我们再坐下来,商量怎样达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合作方案。姚总刚才已说了,在唐书记考虑那个核心问题是否让步的同时,我们也会作进一步的评估和论证。总之,我们都朝着一个目标来共同使劲,争取合作成功!”
姚开新说:“谈判有这个结果,我是相当满意的。我和赵总今天可以在这里表态,我们初步决定将娜美宁转移到云赭。过几天,我们再过来进一步洽谈,争取能够扫清一切障碍,尽快签下投资合同!”
韩玄德大喜过望,忙道:“感谢赵总、姚总对云赭的看重。我们期待着娜美宁早日嫁到云赭来!”
谈判如此圆满,中午的酒宴便十分热闹。赵勇先和姚开新频频接受敬酒,在轮番轰炸之下,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唐生虎在另一间包房里陪省发改委的客人,也抽空过来给赵勇先、姚开新敬酒。他早已得知了谈判结果,此时看见赵、姚两人便像看到了亲人,亲热得不得了,把市委书记的架子都放下了。
唐生虎一边喝酒一边感叹:“看到你们这些大老板,我仿佛看到了云赭发展的光明前景,就感觉心里特别踏实!”
姚开新笑道:“看到唐书记这样开明的领导,我们就知道在这里投资会很放心,也感觉心里特别踏实啊!”
唐生虎大笑,朗声叫道:“好,冲着我们双方的这份踏实,我再敬你和赵总一杯!”
唐生虎离去后,姚开新借着酒劲,又逗起了姜珊:“姜局长啊,我一直在琢磨昨夜做的那个梦。说句实话,我很少做梦,也从来没梦见过别的女性,你是唯一的例外。姜局长哟,我不得不跟你说,咱俩还真是特别有缘啊!”
姜珊喝了酒,两腮早已艳若桃花。她笑道:“谁说不是呢!姚总啊,你如果真心珍惜咱俩的缘分,就请一定把娜美宁放到云赭来。你别忘了,在梦中你可是按了手印,签了合同的,你千万别反悔哟!”
姚开新哈哈大笑,说:“姜局长厉害呀!签那个合同只是在做梦呢。不过,我就是舍得云赭这么好的投资环境,也舍不得姜局长这么美的人儿啊!仅仅为了常看到姜局长的芳容,我也会义无反顾地投资云赭!”
赵勇先打趣道:“咱们姚总真是有情有义,跟当年唐玄宗有得一比。唐玄宗为了让心爱的杨贵妃吃到新鲜荔枝,不惜动用传送紧急情报的驿站快马,正如诗中写的那样: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姚总呢,为了博得姜局长一笑,竟甘愿把公司转移过来,将身家性命全都押上。这真是爱江山更爱姜珊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午餐后,赵勇先和姚开新启程返回广东。在酒店门口将两辆奔驰送走后,华世达、田晓堂、姜珊回到局里,先在华世达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华世达仍然有些兴奋,说:“这次能谈成这样,真是不容易啊。”
姜珊说:“回想谈判的过程,真够惊险的。昨天本已陷入了僵局,不想今天又峰回路转。姚总的态度变得这么快,我实在没想到。”
田晓堂说:“估计还是赵总在背后给他做工作力度很大,迫于压力,姚总才作出了妥协。”
姜珊说:“我看姚总不是盏省油的灯!”
华世达笑道:“商人个个都是人精,姚总又哪能例外!不过他就是再狡猾,这样的条件也不会不动心。我想,地价、减税要求都已答应他们了,剩下那个落户地问题,万一姚总一再坚持,唐书记还是会让步的。唐书记可不傻,绝不会放任这个特大招商项目白白溜掉!”
田晓堂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沏了一杯茶,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画屏,是市广电局局长周传猛打来的。田晓堂忙接通电话,说:“周局长好,最近在忙什么大事?”
周传猛说:“我哪有田老弟忙啊,田老弟忙得都把我这个周大哥忘在脑后了,也不见你打个电话过来问候一声。”
田晓堂急忙道歉:“对不起,是我的不是。我这段日子忙于招商谈判,还真有些顾不过来。”
周传猛说:“今天晚上有空没有?我们在一起聚一下吧。再不聚聚,咱哥俩的感情就越发生疏了。”
田晓堂爽快地答应道:“行啊。今天中午刚把投资老板送走,我现在抽得出时间了。”回想自己在担任市创卫迎检外宣组牵头人期间,与周传猛不打不相识的经历,他不免十分感慨。
周传猛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把老符也叫上,没有他喝酒可热闹不起来。”
田晓堂说:“对,叫上符社长,我也好听听你俩打嘴巴仗,就像听郭德纲的相声似的!”周传猛和符有才相互总是不服气,一见面就你挖苦我,我攻击你,不过他俩却从来没有翻过脸,有个什么饭局还喜欢叫上对方。
刚收起手机,裴自主敲门进来了。
两人谈起这次招商谈判,裴自主很快就把话题集中到赵勇先身上。他说:“我感觉他真是不可捉摸。此前我觉得他是个不讲同学感情的‘奸商’,现在看来又不是那么回事。可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做事为何那么奇怪,我还是想不明白啊。”
田晓堂说:“我也有些搞不懂,他真像一个谜。”
裴自主说:“中午他们离开酒店不久,赵勇先给我发来一则短信,告诉我姚开新并没有跟他一起回广东,而是拐到海石市去探望老母亲了。他发这么个短信给我,你说是不是有些莫名其妙?”
田晓堂不禁一愣,马上敏感地意识到,赵勇先此举只怕不是无意的。他说:“这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裴自主反问:“早点告诉你干什么?”
田晓堂说:“我估计,赵勇先发这个短信来,是想给我们提供一次机会,一次拉近跟姚开新感情距离的机会。”
裴自主没听明白,问:“拉近感情距离?”
田晓堂点头道:“嗯,就是让我们赶过去看看他母亲。”
裴自主不以为然道:“有这个必要吗?赵勇先为什么只想让我们巴结讨好姚开新,姚开新就那么重要?娜美宁的董事长可是他赵勇先啊。”
田晓堂说:“据说姚开新是个大孝子,这种感情投资,往往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我想,赵勇先之所以迁就姚开新,估计是因为姚开新比较强势,赵勇先为了帮我们减少合作的障碍,才让我们尽量多做一些争取姚开新的工作。”
裴自主想了想,觉得田晓堂的话不无道理,就说:“现在我们赶过去迟不迟?”
田晓堂说:“现在已经晚了,等我们赶过去,只怕姚开新已离开老家了。我看这样吧,我们近期再抽个时间,专程去看望他母亲,到时虽然碰不到姚开新,我想他母亲应该会把我们去看望过的情况告诉他的。”
晚上跟周传猛、符有才在一起小聚,三人喝酒的兴致都很高,三瓶五粮液很快就见了底。周传猛与符有才照旧又是争争吵吵的,田晓堂看着他俩斗嘴,却感觉心头特别温暖。
准备离开包房时,周传猛突然说:“我还有个事要问问你呢,酒一喝高,差点忘了。”
田晓堂说:“什么事?请讲吧。”
周传猛说:“以前给我们弄创卫迎检汇报专题片的那个民营公司,叫什么来着?”
田晓堂说:“叫畅放影视公司。您问这个干什么?”
周传猛笑笑说:“我想邀请他们过来,给我们电视台的编创人员传经送宝,重点讲讲电视专题节目的创意、策划问题。当然,我们会付讲课的酬劳。”
田晓堂颇为意外。想起当时周传猛对畅放公司不屑一顾的情形,就嘲笑道:“人家只是个民营小公司,哪敢来指导您这地市级电视台啊!”
周传猛呵呵干笑两声,说:“他们那个汇报专题片确实弄得不错,我们电视台远远整不到这个水平。他们的创新理念、运作模式、工作流程都值得我们学习借鉴。请他们来讲课,也算是解放一下思想吧。”
田晓堂赞赏地点点头,说:“您这个想法很好。我建议就请畅放公司的策划总监甘露小姐过来作交流。她很年轻,只有二十六七岁,您得有个思想准备。”
周传猛说:“行,就邀请甘小姐过来吧。你帮我跟她联系一下。”
田晓堂说:“好。现在联系有点晚了,我明天上午给她打电话。”
第二天早上,田晓堂坐在办公室里,拨打了甘露的手机。
电话通了,甘露的声音传了过来:“呵呵,田大局长,您好啊,咱们已经好久不见了。”
听到这久违的甜美嗓音,田晓堂很兴奋,说:“甘露你好!咱们确实是多时不见了,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请你在方便的时候,来云赭做客。”
甘露在那头咯咯笑了起来,说:“您这是私人邀请吗?如果是,我一定欣然接受。”
田晓堂笑道:“当然是私人邀请,你敢来吗?”
甘露说:“有什么不敢的。我一直在暗恋您呢。您约我过来相会,这是我做梦都想的事。”
听了这半真半假的话,田晓堂不禁哈哈大笑。他想起了在宏瑞楼顶酒吧的那个晚上,跟甘露无话不说,相聚甚欢。那天甘露说话也是这么直率,没有任何顾忌,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愉悦和畅快。
开完玩笑,田晓堂才说到正题:“我还真有事情找你,咱们云赭广电局的周局长想请你过来指导工作。”
听田晓堂说完,甘露说:“跟电视台的同行作些交流,我倒是很乐意。不过,我最近事情比较多,实在抽不出空来,干脆还等些日子吧。过些天我要到海石市弄个片子,到那时再顺便过来完成您交办的任务。”
田晓堂说:“好吧,那就往后推一推。我把周局长的手机号发给你,到时你直接与他联系。”
甘露说:“好的。”
田晓堂又道:“你们公司形势不错呀,在海石市都有了业务。”
甘露说:“还不是你们云赭电视台在播放那个城市形象宣传片时,插播的畅放公司的宣传广告发挥了作用。目前,我们已在贵省接到了好几笔业务。所以,我们对云赭电视台还是很感激的。他们发出这个邀请,我又哪敢不答应!”
结束通话,田晓堂突然感觉心头有些怅然。发了一会儿呆后,他才给周传猛打去电话,讲了跟甘露联系的情况。周传猛说:“这事不用急,迟些天也行。”
作者“胡北”的其他小说
《官路十八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