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副县长办公室,黄小伟西装革履,一本正经地看文件。这时,传来敲门声。
黄小伟头也不抬:“请进。”
李文君像蝴蝶一样飘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黄小伟抬头看见是她,一脸惊喜,眉开眼笑地站起来:“呀,呀呀!我说今儿个右眼皮怎么跳得这么厉害,原来有相好的来。”
李文君“呸”了一口:“谁是你相好的?”
黄小伟打量她,舔舔嘴巴,使劲吞咽口水:“文君,你可是越来越有韵味了……”
黄小伟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上,像猴子一般跳过来,一把搂住她,就要亲嘴,李文君使劲推开他。
“我是来找你签字的,不是来亲热的。”
黄小伟色迷迷地笑:“字儿要签,事儿要办。”
黄小伟又一把搂住她。
李文君鄙夷说:“我现在可是你们吴书记的人。”
黄小伟像牛一般喘气:“吴书记整得,我也整得,你原来就是我黄小伟的嘛。”
李文君愤怒地挣扎,骂道:“你……你简直禽兽不如!”
黄小伟也不生气,涎着脸说:“你是美丽的鸟儿,跟你亲热,不是禽就是兽嘛。”
黄小伟不由分说,把她按在办公桌上,猴急地扯她的裤子。
李文君愤怒的脸上掠过一些阴笑,她到医院检查的情形浮现在脑海里……
李文君将化验单拿给医生。
医生看了看:“恭喜你,怀孕了。第一胎还是第几胎?”
李文君惊愕而兴奋地说:“第一胎。”
“我给你开点草酸,每天一粒。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过两周来检查,啊!”
……
黄小伟两三下就败下阵来,李文君看着他轻蔑地笑。黄小伟哼了一声,光着屁股在抽屉里乱翻,拿出一瓶春药,猴急地吞下一粒,冲过来又把李文君按在桌上,“吭哧吭哧”地一阵乱戳。
事毕,两人穿戴好衣服。
李文君讽刺道:“谢天明那阵儿,你碰都不敢碰我一下,哼!”
黄小伟笑眯眯地说:“这就是成长。”
黄小伟拿起资料看了一眼,抬头看着她:“吴书记都签了,我还签个屁呀?”
李文君来抢文件,说:“不签是吧?给我!”
黄小伟连忙说:“哎呀,我签还不成吗?”
李文君拿着文件,朝黄小伟飞吻了一下,又像蝴蝶一般飘出去。刚刚下办公楼,就给张副总打电话,说政府的批文搞定了。
(2)
文子平和谢小婉来到清水监狱会见楼,值班民警一见到他们,就朝旁边指了指。
会见楼值班室外墙上贴了一个通知,文子平小声念道:“接狱政科通知,上午不会见,请家属同志们见谅。”
谢小婉愁眉苦脸,不住地朝二大门张望。这时候,二大门a门缓缓打开。谢小婉跑过去,站在监狱大门口朝里面张望。
值班民警走过来,礼貌地提醒:“同志,请不要站在那里。监狱重地,不准逗留。”
文子平跑过来把她拉开。
谢小婉忍不住哭起来:“爸爸就在里面,里面……”
文子平说:“你别着急,我打个电话……呀,我手机前晚摔坏了。”
谢小婉连忙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文子平拨文守卫的手机,可手机怎么也打不通。
谢小婉再一次失望了,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哽咽着说:“你跟谁打电话呀,怎么老打不通啊?”
文子平低声说:“我爸爸现在是监狱管理局局长,我给他打电话。”
谢小婉惊喜地跳起来,破涕为笑,打了他一巴掌:“你怎么不早说呀……可是怎么打不通啊?”
文子平说:“爸爸昨天出差,监狱嘛,大多在山上,估计信号不好,等等,等等啊。”
局纪委书记洪文岭也来到清水监狱,他接到罪犯家属的实名举报,说清水监狱会见很不规范,态度也不好;再者,他风闻一监区有个叫鲁本川的罪犯住单间,他也想突击检查一下。可是,上午不接见,看看时间将近中午,便想等到下午看看后再回去。
不过,他没有惊动监狱,也没有进去,而是待在车里。
中午十分,下起了小雨。
洪文岭见四周无人,下车伸伸懒腰,看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在吃饼干,便走了过去。
洪文岭看着他们:“你们好。”
文子平和谢小婉看看他,点点头。
文子平说:“你好……”
洪文岭问:“你们是来探视的?”
“是呀,可是上午不准探视。你是监狱领导?”谢小婉打量他说。
洪文岭有些奇怪,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监狱领导?”
谢小婉也笑起来:“我在这里看谁都像是监狱警察。”
洪文岭一阵哈哈笑,接着问:“他们服务态度怎么样?”
谢小婉看着他,又看看文子平,迟疑地摇摇头。
文子平气愤地说:“不好,领导,你看,现在哪个政府部门不设几个凳子,不准备开水什么的?你看看这里,就让这些人待在外面。今天下小雨,那万一下大雨下大雪呢?”
洪文岭左右看看,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保证,下一次你们来,至少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有开水。来来,跟我进去坐一会儿。”
洪文岭带着文子平和谢小婉走到值班室外,值班民警马上探出头来:“现在还不到探视时间,请下午两点再来。”
洪文岭说:“民警同志,你看都下雨了,让我们进去避避雨,好吗?”
“不行!”
洪文岭问:“那……这里哪儿可以躲雨呀?”
值班民警白了他一眼:“你回家吧,你家里可以躲雨。”
洪文岭生气了:“你这个同志,咋说话的?”
值班民警又探出头来:“我说得不对吗?这是监狱,监狱,不是茶馆,你懂吗?去去去!”
洪文岭震怒地说:“你,我命令你,打电话叫李长雄来。”
洪文岭的震怒把文子平和谢小婉都吓了一跳,他们对视一眼,文子平拉着她退了几步。
值班民警似乎见怪不怪,反而笑起来:“哎呀,我说老人家,你这样把戏我见得多了,这里关的,都是大官,我知道他们能量大,动不动就是市委呀省委的,前几天还有个抬出中央来呢。去吧,去吧。到了两点,我准时给你们办理探视手续。”
文子平看了谢小婉一眼,忍不住笑。可谢小婉却没有笑,一副不可捉摸的表情。
文子平连忙打住笑,装作严肃地站在那里。
洪文岭哭笑不得,一字一句严肃地说:“我是省监狱管理局纪委书记洪文岭,我命令你打电话叫李长雄到这里来。”
值班民警愣住了,看着他。
洪文岭沉脸说:“没听见?需要我重复一遍么?”
值班民警连忙转身走进值班室。
文子平一听,走过来:“洪……洪书记……”
洪文岭朝他笑,点点头。
“洪书记,你能不能给文守卫打个电话?”
洪文岭收敛住笑容,看着他。
文子平不好意思地笑,低声说:“洪叔叔,我是他儿子文子平,我带朋友来看她爸爸。”
“按正常程序探视就是了,为什么要打电话?”洪文岭问。
文子平解释说:“是这样的,她没有证明,连身份证都丢了,所以……”
洪文岭扬扬头:“哦,你为什么不打给你爸爸。”
文子平说:“我打了,开初打不通,刚才倒是通了,也许号码不熟悉,所以他没接……哦,对了,我手机摔坏了,我是用她的手机打的。”
洪文岭点点头,拿出手机拨文守卫的电话:“文局,你儿子是不是叫文子平?他带着一个朋友探视,没有证明……哦,好好,好的。嗯,嗯……好的,好!”
洪文岭笑笑:“小文,你先带你朋友办好证明再来吧。”
谢小婉哭着一阵疯跑,文子平连忙追了过去。
(3)
对于一监区的罪犯,甚至民警来讲,鲁本川是个神秘的人物,在罪犯积委会旁边的阅览室,给他隔了一个小间。陈设嘛倒是一般,单人床、一个独坐沙发和一台电视机,最近不知怎么的,又给他增添了一台饮水机。他的工作就是管理图书室,很少与其他罪犯说话,平常也不与其他罪犯接触。没事的时候,总把自己关在那间小屋子里,不是看书,就是写写画画。这在监狱里异乎寻常,有罪犯猜度他一定是大官,在监狱里也享受着特殊待遇;还有罪犯认为,他可能是政治犯,所以要特殊一些。好在鲁本川对于每一个民警恭恭敬敬,加之自己很低调,渐渐地,这些议论也就没有了,大家似乎对他住单间享受特殊照顾也没什么看法。
中午饭后,留监罪犯们正在活动,下棋,打乒乓,写毛笔字,看书,看电视。
杨阳走进图书室,三个看书的老罪犯立即站起来,鲁本川连忙起身立正,报告。
杨阳摆摆手,示意大家该干吗还是干吗。鲁本川叫三个老犯人出去一下,他要向杨警官汇报思想。三个罪犯立刻走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鲁本川把杨阳请到自己的卧室,满脸堆笑,拿出一包软中华。
杨阳摆摆手说:“不抽!”
“杨警官,上午你搜出的那3000元钱,我就不要了。”
杨阳看着他,不语。
鲁本川态度甚是恭敬:“以后还请杨警官多关照。不是我吹,这座城市没有我摆不平的事儿,以后要是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
杨阳看着他问:“完了?”
鲁本川瞄了一眼杨阳,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说:“杨警官如果嫌少……”
杨阳站起来,走了出去。
鲁本川皱眉,望着杨阳的背影,自语道:“监狱这么黑?”
监管区办公楼,陈莉抄着手站在门口,靠着门房,看着杨阳走过来。杨阳只顾低头走路,刚进监区办公楼大门,发现陈莉用一种异样眼光看着他,吓了一跳:“哎哟,姐,你吓我一跳。”
陈莉似笑非笑地说:“这大白天的,又没有鬼,难道有的人心里有鬼?”
杨阳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前后看看,把她拉进了值班室,掏出3000元。
陈莉笑道:“嘿,还挺老实的嘛。”马上沉下脸:“说,这是怎么回事?”
杨阳急忙说:“小声点儿,你只知其一,这鲁本川就是一个特殊罪犯,住单间,还藏这么多钱。上一次,我搜出了2000多块,交给监区,你猜马老大怎么处理的?”
陈莉看着他,脸色不那么难看了。
“又给那虾子上账上去了,也没给什么处分。就刚才,我去鲁本川那里试探,你猜那家伙怎么说来着?说送给我。我知道,马老大不是那种人,但是这事儿保不准哪天就捅到上面去,那吃亏的还不是马老大嘛。姐,我就是来找你……”杨阳又比又画,一副着急的样子。
陈莉突然笑起来。
杨阳跺脚说:“哎呀,我是认真的,姐,我知道你看不起马老大,但他绝不是那号人,真的!”
陈莉问:“你敢保证?!”
杨阳立正,敬礼:“我敢保证!”
“那好,现在就有个机会,就看你敢不敢,我刚才看见局纪委书记……”陈莉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然后看着他。
杨阳拍拍胸口:“有啥不敢的?大不了某些人不提拔我呗!好了,我去了啊!”
杨阳一溜烟跑了出去,陈莉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甜丝丝的。等回过神来,不由得面红心跳,自嘲地拍拍自己的脑袋。
(4)
李长雄等一行人陪着洪文岭漫不经心地走到一监区门口,洪文岭突然停下脚步,问:“我想看看鲁本川。”
马旭东跑出来,立正,向洪文岭报告。
李长雄招呼马旭东:“把鲁本川带到谈话室来。”
洪文岭说:“不用,我去他工作的地方见见他就行。”
李长雄敏感而条件反射地看着洪文岭:“鲁本川?工作的地方?书记,你……”
“怎么了?鲁本川不参加劳动改造?”洪文岭脸色沉下来。
李长雄笑道:“那你就说劳动改造场所嘛,吓我一跳。”
一行人笑起来,马旭东带路,来到监区图书室外。
马旭东大叫:“鲁本川,鲁本川……”
在特殊单间传来鲁本川的声音:“到!”
马旭东吃了一惊:“出来!”
可这个时候,鲁本川不吱声了。马旭东看了李长雄一眼,李长雄也急得变脸变色的。
马旭东提高声音,再次喝令:“出来!”
依然没有回答。
马旭东又气又急,大骂:“老子叫你滚出来!”
还是没有回答,这时候,潘佳杰从多功能厅探出头来。
马旭东急忙命令:“潘佳杰,你去看看。”
潘佳杰却小跑过来,立正报告:“报告马监区长,我的照片……”
“你的事,下来再说,快去!”马旭东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潘佳杰跑步走进鲁本川的房间,随即就跑了出来,立正。
马旭东不待他报告,震怒地问:“咋回事?”
潘佳杰吞吞吐吐地说:“马监区长,你……你自己去看……”
洪文岭皱眉,径直走了进去,其他人也跟着走进去。
杨阳立正,看着马旭东笑。马旭东明白了,不好发火,狠狠瞪了他一眼,把火气撒在鲁本川身上。
马旭东喝道:“鲁本川!”
鲁本川吓了一跳,大声回答:“到!”
马旭东严厉地质问:“报告词?”
鲁本川面色死灰,有气无力报告:“报告马监区长,鲁本川被杨警官绑架,无法出来。报告完毕,请指示!”
李长雄狠狠瞪了一眼杨阳,杨阳假装没有看见。洪文岭走到杨阳面前,打量他,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赞许地笑笑:“年轻人,好好干!”他转身扫描着鲁本川:“鲁本川,你在这儿享福来着?单间、电脑、沙发、座椅,一应齐全哪!”
鲁本川惶恐地低头不语。
洪文岭阴沉着脸:“立即关闭这间特殊监舍,马上带鲁本川到集体宿舍,与其他罪犯‘八同’。究竟怎么一回事,我希望每天早上看到报告。”
李长雄面如死灰,立正说是。
洪文岭转身就走,李长雄指指杨阳,咬牙切齿,转身也走了出去。
马旭东敲了一下杨阳的头,喝令道:“杨阳,到我办公室等着,给老子说清楚!”
杨阳得意地笑笑,朝门外猛吼:“潘佳杰,把他带到208押室。”
鲁本川懊恼地瘫坐在椅子上。
二皮正在208室外面壁,鲁本川抱着被子迟迟疑疑地走了过来,边走边看门牌号,后面跟着潘佳杰。鲁本川走进208室,二皮四处看看,没发现值班民警,也跟了进去。
二皮抢先几步,拦住他抄着手斜睨地看着他,不住地摇头,一副江湖老大的派头。
鲁本川傲然看着他。
二皮明知故问:“新鬼?”
鲁本川想往里走,又被二皮拦住。
二皮瞪眼,抬高声音:“老子问你,是不是新鬼?!”
鲁本川高傲地反驳:“你才是鬼。”
“嗨,现在的犯人越来越没有规矩。”二皮指着他,摩拳擦掌。
鲁本川有些害怕,退后几步,惶恐说:“你……你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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