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保川何等之聪明,马上就明白了事情的因果关系,将目光从王浩明的脸上移开,定格在张博的身上,他的声音有些冰冷,“你这家伙,原来从始至终都在骗我。”
当初正是张博亲口告诉他王浩明已死的消息,如今他却又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显然都是计划好的。
张博缓缓摇了摇头,双手插在胸前,身体靠在墙边,平静地说道:“你看着我干嘛,我和他们并不是一窝的,只是碍于我和沈逸这么多年的情分,帮了他一个小小的忙,引荐了信释风投给你认识,再说了,我并不知道这个风投是他们的人。至于王浩明的死,呵呵,他从长江大桥上跳下去,你认为还能活命?不然你自己去跳跳试试。”
“你!少在我面前演戏!”
胡保川的脸色有些狰狞,因为他一辈子都在骗人,同时,最忌讳的也是被别人骗。
“三哥啊,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总是信不过身边的人。”王浩明扶了扶眼镜。
虽然嘴上叫着“三哥”,但他的语气中却没有半点恭敬之意。说完这两句话,他又猛烈的咳嗽的起来,脸上一会儿红,一红白,显得极为痛苦。
过了好半天,他这才平静下来,道:“本来我的确必死无疑,可突然又想到,我一死,这世界上就再也没人跟你作对了,这样一来你岂不是太孤独了?”他走了几步到胡保川的身边,目不斜视地盯着他,“是这样的,沈逸知道你必然不会放过我,我和他看似闹僵,其实已经达成了协议,就是要联合起来把你干掉。在这位小兄弟的帮助下,我故意将他引到长江大桥上,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我跳了下去,而下面正好有吴佑行派出的水上警察等着把我捞起来呢。”
“这么说你们……”胡保川马上反应过来。
“我们都是计划好了的,就是做个戏给你看看。”王浩明得意地说。
“你也别得意的太早,就算是你没死又怎么样?恒记集团早就已经被我彻底掌握,所有股东都听我的,你休想再拿回去。”胡保川继续挣扎。胡保川似乎已经把一切都看开了,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似乎全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王浩明摊了摊手,无所谓地道:“反正只是一个空壳公司而已,你喜欢的话,拿去好了。在我去找你的那一天,就已经把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拿走了,一分钱都没有留下。然后又将原先的业务扩充了一倍,但只付了初始资金。你若是想保证恒记集团的运营,光是后续资金恐怕就已经够你头痛了吧?”
说到这里,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胡保川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
其实,这个问题在他刚刚接手恒记集团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只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恒记集团规模大,所以业务才比较多而已。更何况,业务多,那就说明赚钱渠道多,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高兴之余,他又开始四处投资,短短两个月,恒记集团的规模就扩充了近两倍。然而,他们所开展的业务都是长期投资,短时间内资金根本就无法回流。正如王浩明说的那样,一旦后续资金不到位,那么前期所有的投资都会变成泡沫蒸发,恒记集团的招牌也就彻底臭了。
为了补充后续资金,他不得不调用大信集团的资金,再加上韩跃平那边又是狮子大张口,他的资金流一下子就出现了问题。如今的恒记集团,再也不是什么摇钱树,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如果换作其他人,说不定早就崩溃了,但胡保川毕竟不一般,他硬是东拼西凑把这无底洞给堵上了。然而,就在他准备回本的时候,王浩明的出现却击碎了他的美梦。
胡保川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似乎为了掩蔽自己的失败,他随即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把眼睛睁开的时候,目光中的惊慌、愤怒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见惯风雨后的云淡风轻。只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才能够像他这样从容。
“这么说,所谓的风投公司,网上的谣言,还有外面那一些闹事的投资人也是你们串通好的咯?”胡保川继续问道。
“没错!”沈逸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一只手指着胡保川的头,另一只手拿出一份文件,“三家公司各借了7000万,合在一起就是两亿一千万,现在三家公司全部跑路,还有,大信集团旗下多个公司涉嫌金融犯罪,根据合同的内容,信释风投公司可以立刻停止对大信集团的投资,并要求你马上偿还那三个亿。你偿还得出来么?!你有钱么?三个亿连同你洗黑钱的抽成,已经全部都投资在了多个项目上了,换句话说,你拿出来三个亿,你的全部项目都将出现资金链断裂,你所谓的大信帝国将全部倒塌!!”
“哼哼,小子,你算计得不错啊!”胡保川冷笑两声。
“不这样做,怎么能弄死你?怎么能为我的父亲,也是曾经被你谋害自杀的父亲报仇!不仅如此,还有陈晓琳也死在你们手里,今天让你血债血还!!”沈逸的眼睛里闪烁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像一头随时迎面扑来的狮子,“今天这个局是专门为你设计的!当年,你利用了人们的贪婪和欲望,两个天仙局将我的父亲引入你的陷阱中。今天,掉入这个陷阱里,你是否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报还一报!”
“陈晓琳……”胡保川默念着这个名字,片刻,他才会过来,原来是那个茶吧的老板娘,胡保川和她只接触过一次,就感觉她非同一般,直到后来陈永昌回来报告说本来目标是沈逸,结果将他的女朋友弄死了,胡保川知道此事后,十分意外,也颇感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