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王浩明叹了口气,道:“当年,我一念之差,犯下了弥天大错,这二十年来我时常都感到自责,所以我多行善事,力求补过。三哥,难道你就没有为当年的事情感到一丝后悔吗?”
“后悔?”
胡保川冷哼一声,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难道你不明白吗?那沈富春只不过是一个乡巴佬而已,手上有那么多的钱却不会用,这跟暴殄天物有什么区别?我只不过是把它拿来做投资而已,若是没有那笔钱,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大信集团了,我为什么要后悔?”
眼前的处境似乎已经到了悬崖边上,可是胡保川嚣张跋扈的本色却一点都没有收敛。
王浩明知道他已经走火入魔了,也就没有再跟他争辩下去,只是回过头来深深望了沈逸一眼。时间回到一个多以前。
当沈逸发现王浩明就是当初接触父亲沈富春的那个养猪场老板的时候,非常的愤怒,但是王浩明闭上眼睛视死如归的表情让沈逸心生恻隐。王浩明于是将当年整个事情的经过讲给了沈逸听,主犯正是胡保川。王浩明多番联系沈逸,叫他不要莽撞行事,胡保川手腕厉害,天性多疑,希望沈逸能够给自己一次机会,让他加入,一起对付胡保川。
于是沈逸制定了一个陷阱,只是这个陷阱还差一个关键的带入角色,而这个角色张博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对于这个提议,大家都持反对态度,因为在他们看来,张博就是一个叛徒,为了追求虚荣的金钱和权力,是绝对不会背叛胡保川的。
然而沈逸却并不这么认为,他从小看着张博长大的,知道他的秉性并不坏,只是一时被荣华富贵冲昏了头脑。于是,根据大头反馈的情报,沈逸便找到了他。兄弟见面,张博痛哭流涕,决定痛改前非,当沈逸说出需要帮忙的事项后,张博居然一口答应合作,这也是沈逸始料不及的,但时间紧迫,他诚心与否,已经容不得多想,再说,沈逸已经权衡过,如果张博在这个过程中耍花招,自己还有第二套方案。
沈逸决定将计划改变了一下,先是请人来做风投经理人方金,在张博的引荐下去见胡保川,并且明确提出,投资的同时,要求大信贷款给三家公司,其实这三家公司都是沈逸事先买通的合伙人。
这3亿资金看似投资了大信集团,实际上都被这三个公司以贷款的方式又拿了回来,刚开始的两个月,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时机成熟,沈逸便让三家公司消失,而后又让小兵利用黑客技术在网络大肆散布大信资金链即将断裂的消息。根据投资条款,如果三家公司跑路,市场上出现风吹草动,信释风投即可要求提前收回投资,大信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哪里还有心思去追那三家公司的钱,只能硬扛一屁股债。
而这时候,散户听见风声,自然不会续投,纷纷要求提现或者提前兑付。大信集团早就已经债台高筑,哪里还能拿得出钱?这时候只有死路一条。这整个过程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可就难了,任何环节都不能出现疏漏。
胡保川盯着两人,半天不语,沉思片刻,这才说道:“如此说来,大信集团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是你们在背后搞鬼喽?”
“没错,三哥,你的大信集团已经完了,你的什么大信帝国也只是幻梦一场,我劝你还是去自首吧,这样可以少判两年也说不定。”王浩明说道。
“精彩,精彩!”胡保川拍了拍手,说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年轻人果然厉害,我差点就上你们当了。”
“三哥,你大势已去,又何必嘴硬呢?难不成还有神仙能够挽救大信集团的颓势?”
嘴上这么说着,王浩明的心思也在快速的运转,他实在想不通胡保川的葫芦里再卖什么药。
胡保川装模作样的想了想,随即意味深长地说道:“为了对付我,你们也算是算无遗策了,只可惜还是棋差一招。”
“怎么说?”王浩明跟沈逸异口同声。
胡保川也不回答,自信地走到办公桌前,在答录机上按了一下,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当见到来者之后,屋中所有人的吃了一惊。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江心!一进门,她就低下了头,在经过沈逸身边的时候,沈逸耳边感觉到她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是怎么回事?”沈逸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就像一座随时都有可能喷发的活火山一样。
“对不起。”江心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银监会主席江家才是我的叔叔……韩跃平不能出事的……否则我的叔叔也会有危险,吴队长有次和你们商量怎么救王浩明演这场戏,还有设计陷害胡总的事情,被我听见了,所以……所以我将你们做的这些事情都告诉了韩叔叔……”
说到最后,她愧疚地低下头,已经快哭了出来。
“你!!!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义?这就是你所谓法律的尊严?你还配得上身上穿得制服吗?还对得起帽子上的国徽吗?”
沈逸的眼中充满了怒火仿佛要喷发了出来,每说一句话,他就要向前踏上一步,而江心则是后退一步,很快就退到了墙角。
胡保川连忙拦在两人中间,哈哈打趣道:“你既然是江主席的侄女,那就是我的侄女,放心吧,如果警局混不下去,我来给你安排工作,到时候再给你找个乘龙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