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计划,龙刚和刘小辉逐步地抓获了十家金融公司的企业法人并立案侦查,证据确凿,很快就全部结案,在这些结案说明中,全部提到了破案如此之迅速和前经侦队长吴佑行的有着密切的关系和重要的作用,吴佑行虽然出于停职状态,但仍然是一个共产党党员,无论身处那个位置,都将国家利益放在首位,因此在闲暇的时候,吴佑行也不忘通过民间走访的调查,收集证据,并提供给经侦大队,为成功破案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催化作用。
公安厅获知市局最近的表现后,通报全省表扬,并力促吴佑行复职并返回到原岗位上。对此李茂盛虽然心里不太乐意,但毕竟自己是领导,需要表现出宽怀和鼓励,因此戏份也做得很足,就像之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拥抱了吴佑行,吴佑行顿感恶心,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再三感谢领导“帮助”自己复职,以后定当竭尽全力为人民服务。
通过这件事之后,李茂盛感觉吴佑行突然开窍了,之前总是一根筋地不给领导面子,什么事情都直言不讳,这次复职之后,他的表现令李茂盛十分惊讶。汇报工作规规矩矩,还主动给自己倒茶和开门,说一个想法之后,总是询问李局长是否同意,晚上还主动请自己喝酒,推杯换盏的时候还称兄道弟,弄得好不近乎,在李茂盛看来,这小子吃了几次苦头,终于知道怎么拍马屁,怎么看脸色行事,这就对了嘛,在官场不懂得见风使舵怎么生存?怎么立于不败之地?多一个伙伴不比多一个敌人好吗。看来,不枉费自己曾经被这小子明里暗里骂过多次的苦,吴佑行算是学出来了。
吴佑行此时正在偷着乐呢。谁是傻子还不知道呢。经过这几次的事情后,吴佑行确实在成长,特别是沈逸的话给了他很大的启发,所以这次回来,早就想好了怎么对付李茂盛,他一改以往的作风,让自己来个彻底的改头换面,做这些只为迷惑对手。沈逸在吴佑行回来之前,曾经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他说,我们的终极目标是什么?是为给予胡保川致命一击,那么在这个过程中,谁输谁赢算得了什么?尊严和人格又算得了什么?要懂得卧薪尝胆,韬光养晦,蓄势待发。
后来吴佑行特地在百度上查了卧薪尝胆这个词语的典故,是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励精图治最终雪耻灭吴的故事,让吴佑行十分震撼,别说勾践忍辱偷生多年,自己难道几个月还忍不住?所以吴佑行决定改变就要彻底,在多个方面改变自己的作风,每当想骂李茂盛是个傻x时候,他就咬住自己的舌头,不让自己瞎说,每当李茂盛几句话搞得自己情绪上来的时候,他就分散注意力,看窗外,想别的,只当他都在喷粪。
李茂盛也不是泛泛之辈,他用了多次手段试探吴佑行的真心,吴佑行用几次漂亮的表态和随机应变回应了李茂盛的试探,渐渐地,李茂盛开始对吴佑行松懈下来,也慢慢开始信任他,开始给他一些重要的案件进行侦破。这下吴佑行感受到了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干自己的事情了。他秘密地在李茂盛手机和办公室装了窃听装置,拍下了他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发给孙小兵,孙小兵密切监控。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一下几个线索。
首先是和狩猎人的联系,狩猎人自从上次吴福事件后,再也没有行动过,狩猎人和李茂盛不存在直线的联系。
其次是李茂盛的账户,名下多个账户,灰色收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也就是说,李茂盛并不是胡保川利益链中必要的一环。
最后李茂盛和胡保川的通话内容都是涉及小企业的小勾当,什么放几个人,什么抓几个对手。但有一次陈永昌找过李茂盛,话语期间透露胡保川去参加一个高管父亲的葬礼。
也就是说,李茂盛基本可以排除在胡保川涉及洗钱的体系之外。但胡保川去参加一个高管父亲的葬礼,这个时间引发了沈逸的极大兴趣,他猜测这个高管可能和胡保川的利益链条有着密切的关系。
随后,孙小兵通过高速收费系统,查到胡保川那辆迈巴赫车的收费轨迹,推断出行使轨迹,最后在红全县出口下的高速,吴佑行用市局经侦大队的身份,调取了红全县的多个路口监控视频,花了半天的时间筛选,终于在下面一个叫下沽州的地方找到这辆车,它驶入一个小村庄里面,里面就再也没有监控了,吴佑行又打电话红全县下沽州的地方工作人员问最近有没做白事的人,他们透露村里有一个姓韩的老人去世了,在民政局通过系统一查亲属名单,省银监局局长韩跃平的名字就浮出了水面。
沈逸和吴佑行、江心三人对着韩跃平的名字,心中五味杂陈。但大家都没有掖着,各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沈逸说,这样洗钱链条就清楚了,韩跃平是胡保川的上线,但肯定不是终极上线,韩跃平只是一个处级干部,银监局也只能算个地方监管部门,所以韩跃平上面一定还有更大的组织利益牵扯,说不定还有国际犯罪组织参与。
吴佑行好不掩盖地说,韩跃平曾经在学校就是自己的导师,在他的印象里,韩跃平很正直,因为他是极少的没有任何背景,从农村走出来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上来的干部,年少读书没少吃苦,工作没少受罪,知道奋斗到今天不容易,是我们搞错了吧。应该不会是他!
江心说,自己对此人并不了解。但是直觉上应该有问题的。
吴佑行看了一眼江心,半开玩笑地说道:“江小姐以前可不是这么少言寡语的,每次讨论案情的时候,怎么样也会蹦出几句咱们想不到的盲点问题。”
江心心虚地回答,“您懂啥,今天身体不舒服。没什么状态。”
“哦哦,懂的,原来是那个事,那就难怪了。”吴佑行斜着眼说。
碰头之后,大家各做各事,江心先走一步。吴佑行故意留下来。
“你没发觉江心有点奇怪吗?”吴佑行对沈逸说道。
“嗯,是有点脸色不太好,别人也说了是身体抱恙嘛,你别这么多心。”沈逸说。
“你有没有怀疑江心是内鬼?”吴佑行满脸狐疑地问道。
沈逸脸色马上严肃下来,“不能这么开玩笑的吧。”
“那我告诉你我手上真有证据,你会信吗?”吴佑行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打开图片,照片里是江心的身影。
“你跟踪她?”沈逸吃惊地问。
“现在是敏感时期,我们都要留一个心眼。”吴佑行对着一旁正在盯着他看的沈逸说,“去去,别看我,我没空监视你,你又不是咱们队里的。”
“你小子!”沈逸指了指吴佑行,但也拿他没办法,他说得也没错,警队里谁都不知谁是谁,谁也有可能是谁。
“你看这照片,发现江心去哪里没有。”吴佑行指着照片问沈逸。
“这个地方我没去过。是哪里呢?”沈逸问。
“紫江路特1号,省银监局办公大楼!”吴佑行说。
“什么,她去那里干什么?”沈逸不解。
“我怎么知道她去干什么,但肯定上去过,在楼上待了一个小时才下楼。”吴佑行说,“记得咱们刚才谈论银监局局长韩跃平的事儿吗。我发现江心的脸色从那时就开始不对。”
“问题是这些都不能说明什么啊。”沈逸沉思了一会,“韩跃平不也是你的老师吗,那我是不是也该怀疑你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刚才叫我们分析韩跃平的时候,我毫无隐瞒地就直说了,我本来就没有鬼,根本不怕钟馗,我一向嫉恶如仇,韩跃平如果真犯法,我也不会手软的,这你是了解的。但江心就不同了,她支支吾吾的想说没说的样子,你这么厉害的眼神还看不出来?明明去了银监局,却没跟咱们说,难道没有问题?我顺便还告诉你一个事情,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从江心一来警局里就有人在传言她的叔叔在银监会里当领导,这才巧了,银监会主席江家才,也姓江,据说江家才身边的张秘书还和区局长马洪林打过电话,要求马局照顾江心,就是因为这样才调到我手底下。银监会是银监局的上级部门,江家才和韩跃平必然有工作往来,既然韩跃平有问题,江家才就值得怀疑,那么江心能不同流合污?”吴佑行说。
吴佑行说的江心的关系传言,沈逸早就知道了。但是凭借对江心的了解,就算他叔叔是银监会的主席,江心也会撇清关系,她只会靠自己的努力,让别人认可,而不想活在别人的光环里,以对这事沈逸毫不介怀。对于见韩跃平,或者伙同银监局的人干什么事,沈逸觉得这只能是吴佑行的猜测甚至臆想,毫无事实依据的支撑,沈逸只是隐隐觉得,江心确实是心中有事,但不想现在说出来,她有她的顾虑,我们不妄加猜测。